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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都自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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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有鬼修寄生在天遥派弟子之中,行惑乱夺权之事!”
素玉青惊色难掩,脑海中骤然闪过《破碎虚空之魔》的开篇关键剧情 —— 一个微不足道的鬼修潜入天遥派,本欲夺舍越意寒的肉身,险些致原身于死地,这也是原身将大长老之死栽赃给越意寒的核心缘由。
可那是许久之后的剧情。在此之前,这鬼修一直暗中轮换寄生在低级弟子体内,悄悄吸纳灵气,稳固摇摇欲坠的形体,滋养虚弱的修为。直到某次意外窥得越意寒的特殊体质,才起了贪念,欲行夺舍,却没料到反而成了催化越意寒魔化的引子,遭其霸道反噬,最终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素玉青暗忖:自己刚穿书没多久,这影响男主后续命运的大患就已悄然现身,不知是赶巧,还是嫌死得太早?
趁其此刻羽翼未丰,不如尽早除之,也好彻底杜绝越意寒被夺舍的剧情。念及此,他立刻义正辞严道:“师兄,此鬼修绝不可任其滋长,我愿助你尽快将它从天遥派揪出!”
然而江楚仁并未露出赞同之色,往日的和煦温柔一扫而空,眉宇间反倒凝着几分放心不下的微怒与急切:“你如今正处于丹碎成婴的关键之际,灵力调动受限极大,那鬼修最是觊觎你这般有心无力的金丹修士。我特意秘密唤你来,是想劝你闭关修炼数年,待渡劫成功再归天遥派,你倒好,反倒要与我分担风险,是想让我日日为你提心吊胆吗?”
素玉青这才恍然领悟,江楚仁并非要他相助,而是担心他的安危,想让他暂避锋芒。可离开天遥派,无异于将越意寒弃之不顾,这与自杀何异?他当即拒绝:“不行,我此刻说什么也不能离开天遥派。”
江楚仁好言相劝无果,即便沉下脸来动怒,素玉青依旧执意不肯闭关。他急得团团转,却终究拗不过对方,只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依你便是。但若是有半分不对劲,你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不许有任何隐瞒。”
素玉青轻轻颔首。
临行前,他让江楚仁不必相送,独自走下断云峰。
行至半途,漫天轻雪之中,一只仙鹤振翅而来,落地化作一名青衣少年,躬身道:“玉青师尊,请留步。”
素玉青满心疑惑,见少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缓缓打开 —— 盒内静静躺着一株连根带叶的红花,脱离土壤却依旧鲜活欲滴,花瓣艳红似血,绝非凡物。
“此乃师尊珍藏多年的‘焚心蕊’,百年发芽,千年生叶,万年含苞,绽放后仅半个时辰便会凋零,对修炼裨益极大,堪称修真界罕见的奢品。师尊特地吩咐弟子,将此物赠予您。”
素玉青下意识脱口而出:“如此至宝赠予我,倒是浪费了。”
话音刚落,他便倒吸一口凉气 —— 糟了!他满心想着原身日后对江楚仁的黑手,暗自叹息江楚仁的一片真心错付,却忘了原身向来伪装得滴水不漏,绝不会在不信任的人面前说出这般暗含讥讽的话。
然而青衣少年对此并未有半分怀疑或惊讶,神色波澜不惊地回道:“正因如此,还请玉青师尊懂得珍惜,莫要辜负。否则,一颗真心被伤透,纵使曾有百般宠爱,也不过转瞬即逝,后来者居上,亦是情理之中。”
说罢,他再次行礼,身形化作仙鹤,振翅消失在飘飘洒洒的轻雪之中。
素玉青握着木盒,只觉浑身不自在 —— 这语气,怎么反倒像是在鄙视自己是个负心汉?
回到碧从峰,素玉青随意唤来一名面生的小弟子,吩咐道:“浩然,去将越意寒唤来。”
浩然一听 “越意寒” 三字,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本是名门贵族出身,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弟子 —— 既出身卑贱,又不受师尊待见,在他眼中,与臭虫无异。
可师尊之命如同泰山压顶,岂敢不从?他只得强压下满心不耐,咬牙应道:“是。”
浩然一路怒火中烧,途中师兄弟询问去向,他都耻于开口。行至越意寒居住的石屋前,他连门都不愿进,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本就破烂不堪的窗棂,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越意寒,师尊唤你过去!”
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自然没有察觉,石屋门缝中悄然泄露的一丝森然戾气。
素玉青在居所内静候。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越意寒孤身走入,始终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师尊。”
近距离打量,素玉青见他脸上的旧伤已然痊愈,心中稍稍安定 —— 幸亏自己当初急中生智,找了个由头送了一瓶疗伤丹药,否则男主怕是要破相了。
“你近日,心法修炼得如何了?”
素玉青明知那本高级心法已被黄应撕碎,却不便直白地再送一本新的,只得明知故问。他暗自盘算:若是越意寒说练得不好,自己便可假装刻薄地斥责:“我早料到你领悟力这般浅薄,那本心法扔了便是,改练这本!若是连这都练不成,便永远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
算盘打得极好,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越意寒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云里雾里的茫然:“心法,弟子不想练了。”
“…… 你,你方才说什么?”
素玉青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越意寒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刻意加重,他才无法再用 “听错了” 来搪塞自己。
他彻底摸不着头脑了:越意寒拜入天遥派,不就是为了活得有尊严、像个人样吗?为此,他忍受了多少刁难与折磨,如今却突然说不上进就不上进了?
要知道,突破不了筑基期,在天遥派便与废人无异,这绝非 “不想学” 那么简单,而是要被扫地出门的节奏!
素玉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立刻质问他为何突然变卦。
他皱紧眉头,沉声道:“你刚入筑基期,没有心法如何突破下一重境界?学不进去便换一本,‘不想练心法’这话,休要再说第二遍,我不允。”
越意寒依旧沉默地站着,没有应声,却用这种方式表达了抗拒。
素玉青取出一本高级心法,掷在他面前,命令道:“拿着。”
越意寒没有去捡。
素玉青强压怒火,追问:“难道你不想好好修炼?”
他依旧纹丝不动。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素玉青站起身,背过身去负手而立,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你若不肯拿,便从这大门走出去,从此,不再是我素玉青的门下弟子!”
他背对着越意寒,心中默默数着,等着对方弯腰捡起心法,向自己认错。
良久,身后终于有了动静,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场景。越意寒的声音空洞无物,带着一种心死的绝望:“…… 师尊,你教导我,可又何时真正在乎过我呢?”
门扉再次发出 “嘎吱” 的声响,素玉青猛地转身,只看见地上静静躺着的那本心法,屋内早已没了第二个人的身影。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坠入了迷雾之中 —— 自己明明比原身更替越意寒着想,为何却落得这般让他失望透顶的下场?
另一边,越意寒刚走出居所,便在院中停住脚步,神志有些不清地抬手掩面。他并未察觉,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胸口攀爬而上,缠绕住他的脖颈,不知不觉间已覆盖了半片后背,细密的黑线交织蔓延,眼看就要触及眉心魂窍。
屋内的素玉青突然猛地抬头,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手中瞬间现出落雪剑。
门扉轰然洞开,苍苍白雪席卷而来,顷刻笼罩了头顶的半边天。
越意寒只觉一股寒凉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只见素玉青手持落雪剑,周身威压凛冽,满是不善之意,正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纵使早已习惯了侮辱与折磨,可素玉青此刻这般仿佛要将他置之死地的狠决与漠然,还是让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化为了灰烬。
越意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声音沙哑:“…… 师尊,可是终于忍不了我的讨人嫌了?”
素玉青眉梢未动,面上冷若冰霜,心底却早已炸开了锅: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好端端在屋里走神,怎么突然就自动拔剑要伤人了?
他收剑也不是,开口解释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苦思冥想其中缘由。
好在他并未失明,终于察觉到了越意寒身上的异样,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鬼修气息 —— 落雪剑已然发出嗡鸣,显露出战意盎然的灵气。
原来是原身千年修行养成的防御攻击本能,在驱使着他做出应激反应。
素玉青瞬间猜到了越意寒异状的根源:那些正欲侵袭眉心魂窍,却因自己的出现而畏缩不前的黑色纹路,正是那只鬼修的手笔!
他心中暗惊:这鬼修究竟是什么时候寄生到越意寒身上的?比原著剧情提早了这么多,害得自己一时间竟未想到会是这般场面。
万幸,还未触及眉心魂窍,否则以越意寒如今的筑基修为,必定会被它成功夺舍。
素玉青上前一步,周身冷意更甚,手掌径直按在越意寒的胸口,一股凛冽的灵力顺势涌入,仿佛要将人活生生冻僵。
越意寒脸色骤变,以为素玉青是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瞬间失控,反而助长了寄生在他体内的神通鬼的控制力。他眼中渐渐被漆黑吞噬,交织着悲、愤、苦等复杂情绪,踉跄着后退一步,想要挣脱素玉青的掌控。
“不想死,就别动!”
素玉青的状态并不比他轻松,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唇色已然发暗。
眼下这般局面,只能以灵力与鬼修硬碰硬 —— 要么,他被反噬重伤;要么,鬼修被灵力消融。
换做往日,这区区神通鬼根本不值一提。可如今他处于金丹后期,正是丹碎成婴的关键节点,灵力调动受到极大限制,当真是阴沟里翻船,倒霉至极。
越意寒渐渐回过神来,看着素玉青痛苦隐忍的模样,终于明白他并非要杀自己,而是要救自己。他嘶哑地喃喃唤道:“师尊……”
素玉青无暇他顾,只能咬牙催动灵力,一心要将这神通鬼彻底消融,心底早已把对方的爹娘问候了千百遍 —— 这鬼修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即便吸收了不少低级弟子的灵气,修为也不该这般咄咄逼人!
苦苦支撑的神通鬼终究难以抵挡,从越意寒体内钻出半截虚影,张牙舞爪地朝着素玉青扑去,竟是要孤注一掷,要么夺舍成功,要么同归于尽。
素玉青已然耗去大半灵力,状态岌岌可危,与这养得膘肥体壮的神通鬼斗得半斤八两,最终还是因疲累过度,灵力骤然泄去。
神通鬼见状大喜,毫不犹豫地脱离越意寒的肉身,顺着素玉青的手臂攀爬而上,欲要夺取他的眉心魂窍 —— 夺舍一名金丹修士,可比夺舍一个筑基小弟子划算多了!
就在它即将得手之际,素玉青原本轻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寒光大盛。神通鬼只觉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尖叫着想要后退 —— 这金丹修士竟然不顾修为损毁,要与它玉石俱焚!
疯子!简直是疯子!
它拼命挣扎尖叫,想要逃离,却终究未能得逞,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死得不甘又干脆。
素玉青捂住胸口,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气血,却终究未能忍住,“哇” 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束发的玉簪崩落,满头白发尽数散落,铺满了雪地。
“师尊!师尊!”
越意寒神志彻底清明,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慌了神。他快步上前,紧紧抱住素玉青,脸上满是下意识的恐惧与慌乱,眼中噙满泪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哭腔一遍遍唤着。
素玉青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摸越意寒的脸庞,让他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