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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炮灰吃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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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应能松口气的时刻,素玉青反倒坐立难安。眼下山历练的队伍已然启程,可他盼了半天,始终没瞧见越意寒的身影 —— 那小子,到底跟来没?
实在凹不住高冷人设,他偷偷撩开马车窗帘,目光在一众小弟子里扫了个遍,愣是没找到越意寒的踪迹。素玉青心里犯起了嘀咕:男主呢?这都要出发了,人怎么不见了?
身旁的黄应殷勤地凑上来:“师尊,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弟子?”
素玉青瞥了黄应一眼,只觉得这小子浑身上下都写着 “可疑” 二字。该不会是出发前,又故意给越意寒使绊子了吧?这可能性,可一点都不小。
少年人,就不能稍微歇息会儿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欺负男主的后果,你师尊我未来那凄惨下场还不够有威慑力?
生怕黄应做得更过分,素玉青压下心头的吐槽,语气冷得像冰:“把越意寒叫过来。”
黄应愣了愣,心里满是不解:师尊好端端的,叫越意寒做什么?在他的印象里,越意寒在师尊这儿,向来只有挨骂挨打的份,此刻突然叫人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虽说最近有同门私下议论,说师尊和越意寒的师徒关系好像隐约缓和了些,但黄应只觉得嗤之以鼻 —— 怎么可能?
师尊天生傲骨,能入他眼的人少之又少。天遥派上下都暗地嘲讽,说他就像栖息在高不可攀悬崖之巅的仙鸟,寻常人别说亲近,哪怕只是触碰到那浸透寒霜的白羽,都得被冻伤。
更何况,越意寒是大长老硬塞进来的走后门关系户,身份卑微得很,师尊怎么可能对他给好脸色?
素玉青一看黄应那撇嘴的模样,立马就猜到这小混崽子在琢磨什么 —— 准是又在暗暗揣测自己叫越意寒的用意。
一想到这儿,素玉青忍不住嘴角抽搐。
其实,原身之所以打心底里厌恶越意寒,真正的原因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
作为渣子中的战斗机,渣男主本就是原身的天性使然啊!就像水和油永远无法相融,不渣主角,那还能叫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人渣反派吗?
他在心里欣慰地松了口气:还好,现在自己和男主的关系总算回到了正常师徒的水平。不仅给越意寒送过药、传过高级心法,还帮他阻止了鬼修夺舍,顺便求来了补救灵脉的法子。
这世间,还有像自己这样兢兢业业,一边装高冷,一边见缝插针给男主斩平荆棘的绝世好师尊吗?
素玉青颇为自得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只要不崩坏人设,照着这样默默关怀越意寒的趋势走下去,未来大长老不会死,男主不会被诬陷受刑、跳入饿鬼道,更不会黑化归来血洗天遥派,仙魔大战什么的也压根不会发生。修真界能继续一片光明、其乐融融,自己也不用落得那样不忍直视的下场了。
想到这儿,素玉青的语气更冷了:“还不去?”
黄应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转身就往队伍末尾找越意寒去了。
他心里其实得意得不行,觉得自己深得师尊看重,在所有小弟子里高人一等,走路都扬着下巴,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素玉青猜得没错,黄应的良心确实坏透了。早在下山历练前,他就偷偷在越意寒的水囊里下了药 —— 那药邪性得很,只要喝一口下肚,立马浑身起疹子,越抓越痒,能把人痒得抓出一身血口子,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磨蹭,起码得半个时辰药效才会退去。
黄应一路走,一路脑补着越意寒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偷偷贼笑起来。
可当他真的见到越意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目瞪口呆 ——
怎么回事?越意寒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他没喝那水囊里的水?
黄应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越意寒手里的水囊,语气急切又带着质问:“你有没有喝这里面的水?”
越意寒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脸上满是困惑与无辜:“黄应师兄,你是渴了吗?我刚刚已经喝过了,若是师兄不嫌弃,便拿去吧。”
“你喝过了?” 黄应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嗓音,“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气急败坏,压根不信邪,仰头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囊里的水。下一秒,浑身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止不住地发痒。黄应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越意寒没中招,自己反倒倒霉了?
痒得实在难受,他再也顾不上体面,一边使劲抓挠,一边在地上打滚磨蹭,模样狼狈至极。
越意寒故作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满是担忧:“黄应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个走后门的杂碎,竟然敢骗我!” 黄应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扔了水囊,恶狠狠地吼道,“你完了!我这就去找师尊说理去!”
说罢,他一边拼命抓着痒,一边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朝着素玉青的马车跑去。
水囊滚落在越意寒脚边,他弯腰捡了起来,在手里轻轻把玩着,时而向上抛起,时而稳稳接住。方才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眸里,此刻已然染上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冷光。
他可是重生回来的。黄应这小炮灰前世在他身上使过的那些阴招,他早就记得一清二楚。这次不过是提前准备,先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
真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窝囊废?不给点颜色看看,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应此刻心里打得什么算盘,越意寒再清楚不过。依照素玉青以往的性子,定然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自己一顿,说不定还会罚自己不准骑马,只能跟在队伍末尾全程步行到目的地。
可这次不一样。断云峰那位姓叶的修士也在队伍里,素玉青就算想胡来,也得顾及点颜面,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公然偏袒黄应、冤枉自己吧?
越意寒提着水囊,闲庭信步地朝着马车走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他倒是很期待,接下来那位 “人渣师尊” 吃瘪的难看脸色。
“师尊!您快看看弟子!” 黄应一瘸一拐地跑到马车旁,哭丧着脸,指着自己抓得满是血痕的脸,“弟子的脸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都是越意寒!他歹毒心肠给弟子下毒,您可一定要为弟子主持公道啊!”
素玉青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默默鼓掌:老天有眼,真是大快人心,这叫活该!
越意寒现在明明是个纯洁善良、还带着点自卑的少年,又不是未来那个阴毒神秘、邪魅狂狷的魔君,怎么可能故意给黄应下毒?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黄应没事找事,想害越意寒,结果脑子进水,反倒坑了自己。如今气急败坏之下,不甘心失败,就想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力倒打一耙,让越意寒受点重罚,好解他心头之恨。
若是换成原身,此刻怕是早就不分青红皂白,把越意寒狠狠惩罚一顿,心里还得暗爽 —— 终于找到机会教训这个看不顺眼的弟子了。
可如今面对这场泼脏水大戏的,是穿书过来的素玉青。接下来的剧情,自然要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黄应这哭哭唧唧的模样,在素玉青看来,比三流演员念 “123456” 还要敷衍。周围的其他弟子也都是一副 “看热闹不嫌事大” 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兴味,就差人手一桶爆米花了,压根没有半点为同门被 “欺负” 而义愤填膺的样子。
素玉青在心里吐槽: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碧从峰的弟子们都是一路货色,这塑料兄弟情,连装模作样都懒得装了。
“师尊,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越意寒走到马车旁,垂着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你个越意寒!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敢狡辩?谁给你的胆子!” 黄应立马炸了毛,怒火冲天地大喊。
素玉青强忍住朝天翻白眼的冲动:少年,你这么耀武扬威,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师尊!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黄应又转向素玉青,委屈巴巴地喊道。
素玉青的目光落在越意寒身上,语气依旧冷淡:“怎么回事?”
越意寒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弟子也不清楚。方才师兄突然问弟子喝没喝水囊里的水,弟子说喝过了,师兄便抢过去喝了,结果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可弟子喝了之后,并没有任何不适啊。”
“你撒谎!” 黄应立马反驳,义愤填膺地喊道,“肯定是你在水里下了毒,故意拿给我喝!你自己没喝,所以才没事!”
“够了。” 素玉青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说越意寒在水里下了毒,那就把水拿来给我看看。若是真有问题,无论是谁,都跑不了。”
黄应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他趾高气扬地从越意寒面前走过,将水囊毕恭毕敬地递给了素玉青。
素玉青接过水囊,打开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倒了半杯,竟直接抬手,一饮而尽 —— 以身试毒。
越意寒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水里的毒性,方才已经被他悄悄化解了。他本以为,素玉青定会假装中毒,然后借着这个由头,义正言辞地重重惩罚自己。
都已经防备到这份上了,素玉青竟然还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试毒方式来诬陷自己…… 不愧是那个人面兽心的人渣。越意寒在心里冷笑:看来,未来弄死你的方式,还是太便宜你了。
可下一秒,素玉青却淡淡地吐出一句话,让越意寒彻底愣住了 ——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素玉青嘴里听到的话。
“这水,没有问题。”
“不可能!” 黄应失声大叫,满脸的不敢置信。
素玉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在质疑我?”
黄应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弟子…… 弟子不敢……”
“黄应,你诬陷同门师兄弟,还敢欺骗师尊,” 素玉青的声音冷得像冰,“罚你不得乘马,一路步行,直到抵达目的地方可结束。”
“师尊!” 黄应急得都快哭了,连着喊了几声。
“再叫,” 素玉青的语气更冷了,“就罚你滚着去。”
黄应吓得立马闭了嘴,憋得满脸通红,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素玉青的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弟子,众人见状,连忙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越意寒身上,发现那小子正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自己 —— 似乎是感激,又带着几分困惑。
越意寒本就生得极好,少年人的面容清秀俊朗,眼神干净正直,难怪碧从峰的那些弟子们看他不顺眼 —— 大概是觉得,污泥里,不该长出这样一支纯洁无垢的白莲吧。
素玉青其实挺喜欢越意寒的性子。虽说后来黑化得厉害,但本质并不坏。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书中写好的剧情,可当真正置身其中,看着越意寒被人刁难、受委屈,要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越意寒看着素玉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双素来冷漠如霜的眉眼,竟慢慢柔和了些许,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轻笑。
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强压下那一瞬间的怪异感觉,在心里嗤笑一声: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