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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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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的笑未达眼底,深藏的一抹寒意令人不安。如果他真的有百分百的诚意那才令人吃惊,不过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身上的Alpha味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埃布尔的身上有他的味道。不是标记后极富占有欲的味道;而是若有若无,最多不过是短期标记的味道,已经差不多消散的干干净净,全凭我在战场上训练出来的警惕感才分辨出来。
两人是怎样的关系我并不愿深想,不过埃布尔绝对和帮派脱不开关系。
警局果然有内奸,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就是他。
“恐怕我们并没有别的选择。”我也回以微笑。
艾瑞克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了,不过笑容还是在脸上挂的好好的,以至于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我要说的是,报社的布莱恩不是我们动的手,是甘涅街的那帮斯拉夫人。”
但是诬陷小约翰是你们动的手。我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我看了眼亚历山大,他安静地坐在一边,仿佛正专注于房间中的沉默中,他的手轻轻搭在外套口袋边,遮住衣服下的凸起,随时准备着拔枪跟他兄弟来一场枪战。
“我猜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可以说是大部分。”艾瑞克盯着我,那神情写满了“拿出点诚意来”。
那我就如你所愿。
“是啊。”我开口,亚历山大猛地看向我,目光灼灼,“我知道的足够我来编个故事。一个议员曾经为了某些...自己的或是上司的需求去和帮派做了交易,很秘密,他以为、曾以为谁也不会知道。可惜,在多年后他参选市长的时候,另一个帮派得到了消息,通过极富戏剧性的方法安排了两个无名之辈的死亡,想要以此来接发议员,现在议员又找上了你们,曾经他做过交易的帮派,来让你们“扫尾”...不过,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哈哈哈...林小姐不愧是记者,”艾瑞克突然大笑了起来,“几乎全部正确。”
“不过,”艾瑞克叹了口气,摸上一边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你会怎么选择呢?”
“选择?”我瞪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着。
*咚咚*
“你是个聪明人。”
我再次笑了起来,多少有点歇斯底里。聪明?我真不知道我是聪明还是傻呢!让自己陷入这样一个境地,不管怎么做一辈子都要活在威胁里了。我知道的太多,不管我选择艾瑞克,还是所谓的斯拉夫人,另一方都注定要想办法去给我一个布莱恩式的结局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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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的笑容苍白的可怕,她似乎是带着一种全然的绝望在笑。
亚历山大本能般拔出枪,抵在艾瑞克的头上。
“不要这样,”海瑟居然在安慰他,“没关系的,让我和你哥哥单独谈谈。”
他哥哥?
二十年前那个在孤儿院和他一起偷院长的木吉他弹柠檬树的艾瑞克是他哥哥,二十年后站在这里背后却有一圈狙击手用枪瞄准他们脑袋的艾瑞克不是。自从他把该死的刀砍上亚历山大的胳膊,疯子一样喊叫着别多管闲事,之后又像是在赎罪一样寄给他五百美元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了。
他曾经参军,不像海瑟那样是战地记者,而是可笑的Omega编队,就像在你脸上烙上一个羞耻的标记,你不过是一个用来吸引目光的展品,在玻璃柜后闪闪发光,在背后却遭人唾弃。三个月后他再也没法忍受,回来做了警察。这期间艾瑞克从没在乎过他是不是死了。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该这么抱怨——是的,战场教会了他做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Omega。不是易碎的、用来生育的附属品,而是一个人。
而这正是海瑟看他的眼神,一个男人,一个人。
亚历山大靠在门外的墙边,门隔音隔的恰到好处,能听见枪声,却听不见里面的人说话。
它隔开了他和她,隔开了她的选择。
几个大概是艾瑞克手下的男人警惕地瞪着我,大概是怕亚历山大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激光剑吧。
这种感觉真难受,就像你的另一半灵魂被判了死刑,你的心再一次空空荡荡了,而更难受的是,你才完整了不过几刻钟。
海瑟的信息素围绕在他身边,这是为数不多的安慰,来自东方的神秘味道,似乎还有着安神的作用。
门开了。
海瑟冲亚历山大笑了笑:“事情很快就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他没有回头看艾瑞克,而是跟上海瑟的脚步,步入夜色。
“怎么解决?”亚历山大问道。
“我会向警局提供布莱恩的真实死因,艾瑞克会组织我离开这个城市...多少算是保护吧。”
这个结果亚历山大在房间里就已经想过,虽然知道别无他法,但他心里仍旧有什么好像断掉了。
“你会讨厌我吗?”她突然发问。
“为什么?”
“我辜负了两个无辜者的牺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
声音被黑暗压过,一切陷入寂静,这个城市被冻住了,人们的流动不过是无意义的事情。
但他仍看见那个苍白的微笑。
爆炸。
亚历山大跪在地上看那片废墟,他脑子里嗡嗡叫着。
车已经被炸得看不出原状了,但仍旧能看出那是海瑟的车。
他们从车里拽出一具烧焦的尸体,穿着海瑟的衣服——那件他见过很多次的大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不是海瑟。
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没有清雅的信息素,只有令人作呕的烤肉味,怎么会是海瑟呢?那一定是其他的什么人,被误认为海瑟·林。
昨天他和她在她楼下分别,她冰凉的吻好像还留在他唇上,她的标记还没有从他身体里消散,怎么会这样死去呢?
新的搭档,也许是叫乔什么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问他没事吧。
没事的,不过是又一个证人死去了而已,不过是真相死去了而已,不过是他灵魂的一半死去了而已。
艾瑞克做了这一切!
他突然想到,痛苦和愤怒化为嘶吼,几乎划破他的胸腔,却在紧咬的齿间泄于无意义的低语。
他一定是觉得最好事情要解决的干净利落,于是干脆把知情者也一起解决了。
那下一个呢?会是他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莱辛巴赫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