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你》阿卡妮希

1、第一章

　　走出车站的褚念抬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雨水，从背包里掏出雨伞，缓缓撑开，“天啊你真的是太给面子了，我好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下雨的破坏心情。”
　　刚背回去的背包里，褚念的手机响了，褚念对着灰色的雨天翻了个白眼，把背包拽下来，从里面掏出手机，她一向不喜欢把手机放在衣服的兜里。
　　“喂？”褚念懒散的声音在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之后发出。
　　“念啊，你在哪里？”周唯然的声音。
　　“你不要跟我说要约我出来玩儿哦，我都出了家门口的车站了。”褚念脑子闪过一丝不愉快，她就知道，每逢休息周唯然都不会放过她。“你饶了我，我今年大四了，要考研究生的，你让我在家里温书好不好？”
　　“你还要温书？下雨天对你来说就是睡觉天，你能温下去么？来吧，我介绍朋友给你。”
　　“谢了，你不会又是要给我相亲吧？”褚念心里加深了一层恐惧，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就算是自己孤家寡人，她，周唯然也用不着这么累吧？
　　“我好心不要不领情哦！”对面的周唯然故意放出怨妇的声音。
　　“拜托，把舌头拉直了说话，我不是围着你裙子转动的男人，不喜欢，还有，你的声音只会让这该死的冷雨天冷上加冷。”
　　“行，那你要是来我就不说了，否则，我冻死你。”
　　褚念喘了一口气，“好。在哪里？”

　　褚念从六本木的地铁里爬出来，照着周唯然发在她手机上的短信地址找到了叫做‘NIGHT COLOR’的酒吧，推门进去，被服务生盯住，褚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格子衬衫牛仔裤，没觉得什么不妥，因为里面坐着的几个老外都是这么穿的，又看那服务生。
　　“我到年龄了。”褚念说着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那服务生接过来看了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褚念。
　　“念，这里。”吧台里的周唯然叫着，对那服务生说：“和也，她是我的朋友。”回过头对褚念喊：“你也该长进了吧，都要三十了，还和小女孩儿一样的。”褚念瞪了周唯然一眼，尽管没人听得懂中文。
　　服务生把证件还给褚念，褚念谢了一下，走到吧台，看见了很久没见的于志刚。“于哥，好久不见。怎么样啊？”
　　“怎么样？就那样，不如你，好歹你决定考大学院了，我和唯然都要为就职费心。”
　　“咳，我可是解决了，该费心的只有你了。”周唯然递过来一杯橘子汁。
　　“你这里有橘子汁可以卖？”褚念接过来，“你解决了？什么意思？”
　　“知道你不会喝酒才特意准备的橘子汁。我决定在这里就职。”
　　“这里？”于志刚和褚念同时脱口，褚念接着：“喂，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怎么就职啊？能给签证么？”
　　“我结婚。”周唯然答的干脆。引来褚念不敢相信的眼光。“真的，我说今天介绍朋友给你就是介绍我老公给你和于哥，因为就你们俩我觉得还能算是朋友。”
　　“啊？”褚念和于志刚再次同时脱口。
　　“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默契？”周唯然笑着，转过头对这在吧台另一边的一位年轻的日本那人招招手，那个人走过来，对着于志刚和褚念笑。
　　“介绍一下。”周唯然用四个人都能听得懂的日语介绍：“他是竹内智也，我老公。”
　　在和竹内打过招呼之后，“你？领证了？”于志刚小心翼翼的用中文问。
　　周唯然点头。褚念则是沉默不语的看这竹内，好像在哪里见过？
　　“念，你觉得他眼熟是吧？”周唯然问。
　　褚念点头，忽的想起来：“他不就是上次你和我在台场玩儿的时候，过来和你搭讪的那个家伙？”
　　“是啊，他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我的天，你不是说他比你还要小的么？”褚念有些诧异一向和男人耍赖的周唯然会对比自己小的男人感兴趣。
　　“那有什么，”周唯然凑过来：“小男人也是很有味道的。”
　　褚念一听就知道了，看着她：“行，你看着办。”
　　“不要这样，今天叫你们俩来就是为了给我庆祝的。”周唯然笑。
　　“庆祝？我问你，你妈同意了？”
　　“先斩后奏。”
　　“没有独身证明你怎么去领结婚证？”
　　“我不会叫我堂姐偷偷的帮我开？”
　　“你厉害。”褚念摇了摇头，又是同时和于志刚脱口：“咳，女人啊。”然后两人很有同感的握了握手。
　　“你朋友很有意思的。”竹内智也说：“说话都一起说。”
　　褚念冲他一笑。于志刚只是点点头。这时竹内的眼睛突然一亮，褚念顺着他的激动表情往后看，看到了一对俊男美女组合恋人，绝对是在六本木这地方招揽回头率的配对。竹内招手，那两个人走过来，竹内介绍说：“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加崎修，这是他女朋友近藤真伊，修，这是唯然的朋友于和念。”
　　褚念恨事郁闷的看竹内，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同意他叫自己念的。周唯然凑过来对褚念说：“怎么样？帅吧？”
　　“我对小男人不感兴趣。”褚念端起橘子汁喝，说实话，自己到目前为止的恋爱记录，不比眼前嫁为人妇的周唯然，她可是来了东京就没有停息过被追的幸福感觉，更不用说经验了，自己呢？自从那次要命的单相思惹来的麻烦之后，褚念警惕自己要离男人远些，自己实在是惹不起，但是躲得起。褚念看看那女孩子的穿戴又看看自己，才觉得自己真的是白白浪费女人的天分，把自己收拾的和男孩子一样。
　　“你好。”加崎修主动和褚念打招呼，他身边的近藤真伊就只是假假地和褚念一笑就过去了，褚念心里明白日本多的是看衣认人的人，自己的大学里不就是么？不过，褚念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来改变自己。“你好。”褚念很有礼貌的回他。
　　“你怎么喝橘子汁？”加崎修问。
　　“我不会喝酒。”褚念按实回答。
　　“那真是没办法了，你享受不到喝酒的快乐了，这只是大人们的乐趣了。”加崎修身边的近藤说着，明显是在嘲笑褚念一张娃娃脸和长不大的穿戴。
　　“嘛，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幸福，大人们是不能理解的。”褚念回答，惹来加崎修和竹内智也的笑声，褚念只是好奇为什么他们要笑？但是自己实在是不想理会，反正眼前的这几个日本人就是没自己大，还装什么大人？看了看手表，对周唯然说：“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我就要完蛋了。”
　　“好，你走吧，等等，这是我家里的地址，你随时来找我。”周唯然递给褚念一张写了地址的小卡片，褚念接过来对于志刚说：“于哥，我走了，你慢慢喝，不要送我了，反正我也不会喝酒，你就当帮我给唯然庆祝了。”
　　“丫头，你害我呢？”
　　“没关系，你醉了周唯然不会把你扔了的。”褚念笑着和另外几个打招呼就走出酒吧。

　　回到四个人挤在一起的房间里，褚念感觉到冷，不仅仅是因为雨天，而是孤独带来的冷。褚念的头有些疼，因为最近需要安静温书，而同屋的几个女孩子又不给行方便，面对着一天一天临近的考期，褚念有些不安，已经接近十二月了，还有一个月另十五天就是考试日期了。算了，不去想了，褚念铺开被子，钻进去，模模糊糊的睡了。
　　多久，不知道，就隐隐约约知道有人蹑手蹑脚的进来，然后是淋浴的声音，擦头发，接着是铺被子，然后和褚念一样的横放睡觉。接着又是一个回来了，重复正相同的事情。
　　三个女孩子在凌晨三点半被一阵开门锁门，丢包，脱衣服，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翻报纸的声音吵醒。
　　“你睡不睡？”李萌萌没好气的甩了一句出来。那个噪音没有回，继续自己的噪音工作。
　　“你烦不烦？大半夜的看什么报纸？”林雨媛掀开被子露出头。
　　噪音还是没有理会，接着李萌萌叫了起来：“你不懂事儿啊还是怎么？还让人睡觉不？”
　　“你睡你的，我看我的报纸怎么了？”噪音‘理直气壮’的说。接着就是三个女人的吵闹，褚念裹紧被子，把头深埋在被子里，不是自己退缩也不是畏惧，而是心里的不安让褚念已无多余的心思去吵架。在这样下去，一直想到大学院深造的愿望就有可能全部泡汤，现在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准备考试。

　　吵闹是怎么结束的，褚念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错过的上午的课，从被子里探出头，噪音已经走了，李萌萌和林雨媛也都上课去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吧？下午没课，不去了。继续埋头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把自己从被子里拽出来，煮了面，一边看着书，一边吃。手机响了，吓了褚念一跳，看了一眼抓起来：“你又要干吗？”
　　周唯然的声音传过来：“你没来上课。”
　　“哦，今天早上又在大战了，你知道我的，要是睡回笼觉一时半会儿的不会醒过来的，所以，上午的课就不去了。”说着又吃了一口面。
　　“你又在吃方便面？”
　　“我有把菜一起煮哦。还放了一个鸡蛋在里面。”
　　“哇塞，你不要这么折腾身子好不好？”
　　“没有哦，我这里营养很丰富的。”
　　“方便面也算营养丰富？”
　　“要不，你给你老公做爱心便当的同时捎带我的出来吧。”
　　“好，不过只带到学校哦。”
　　“哇，条件这么苛刻。”
　　“对了，你毕业论文呢？”
　　“早交给文森特了，我用英文写的。”
　　“厉害，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美国不去偏要留在日本读呢？”
　　“我妈说了，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不能送去美国吃子弹。”
　　“嗯，是啊。”
　　褚念停顿了一会儿：“唯然，我有事儿......额，不没事儿了，你还有事儿，我挂了。”褚念匆匆的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接到周唯然的短信，要褚念第二天去学校享受爱心便当。褚念笑了笑。

　　下午在图书馆里被打发了。然后是去上班，回家已经一点了。褚念简单的冲了淋浴，躲到被子里，很快就睡了。
　　凌晨三点半，依旧那个噪音，依旧是战争，褚念依旧是躲在被子里逃避。
　　第二节课，褚念坐在电车里，明显的睡眠不足在电车里补足，自己明明知道睡相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但是就是无法摆脱周公的召唤，任由自己的身子随着电车的停车开动的摆动而摆动。其实呢，在车里睡觉谁也不说谁，都一样的睡相难看，只不过是睡着了，就不觉得怎么了。
　　在校门口看到了周唯然，周唯然看着一张睡眼稀松的脸，“怎么战争扔在继续？”
　　褚念点点头。
　　“你干脆搬到我那里算了，你也快要考试了，这么下去回坏事儿的，你总得为了你的签证想吧？你要是大学院上不去，你又没有参加就职活动，怎么打算回国啊？好容易来了，回去有些可惜，不如你现在赶紧的找吧，也许来得及。”
　　“算了，考不上回国。”褚念哼了一下。
　　“真简单，国内多少人想出来啊，你说回去就回去？待在日本这几年就这么回去，你甘心我替你不甘心呢。”
　　“唯然，我想睡觉，找个地方。”褚念搭在周唯然的肩上。
　　“回教室吧。今天佐藤的课，反正那老头好说话，你就睡吧。”周唯然扶着褚念去教室。

　　梦里？现实？褚念有见到了凌延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肩膀。在飞机场上的初次见面，同在一个日语班级，凌延帮自己找的第一份工作，在东京和凌延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新年，春节。为什么自己回拒绝呢？
　　“念。”褚念被推醒了。“你干吗？有梦到凌延了？”
　　褚念擦了泪，“没事儿，梦而已。”
　　“还想他呢？不要想了，连等都不给你，你想他做什么？”
　　“毕竟感情的事情很难理解。”
　　“我真弄不明白你，当初是你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的，所以他才选择于菲岩的。要我说，他是要人不要爱的，注重□□而非感情。”
　　褚念看看她：“那你呢？”
　　“我？你和我不能比哦，我和你想的也不一样，你是那种很保守的女孩子，我呢？只是我妈不知道而已，高中就破戒了，能好到哪里？”
　　“别这么说自己。”
　　“事实，我不否认，我不逃避。”周唯然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暗示褚念什么。褚念只是苦笑：“你给我带爱心便当了么？”
　　“带了，说实话，你也该学学厨艺了，要不怎么嫁人啊？”
　　“我没想过。”
　　“啊？你比我还大两岁呢，我都结婚了，姐姐，该考虑自己了。”周唯然拉着褚念走到食堂：“女人最后的归宿就是结婚生子。我不是不赞同你读书，不过，先找个男朋友吧。”
　　“再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