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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江盼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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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盼萦起了个大早,提早半个小时就到了齐晏帆说的那家小吃店。
“早。”少年坐在位子上朝她招手。
她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很早,没想到齐晏帆来得更早,心下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迟到。
齐晏帆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来,针织外套显得她整个人毛绒绒的。
今年的冬天好像更暖了一点呢。
“你来得很早,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要吃点什么吗?”他把桌上的菜单递给她。
“嗯,肠粉吧。”
“好,老板,要两份肠粉,一份蒸饺。”他转头向老板说道。
“这家店的蒸饺很好吃,良心推荐。”他颇为自得的跟她介绍道。
“你好像没有带行李?”她感到疑惑。
“嗯,我不用。”
“为什么呢?”
“我之前就让人把行李送过去了。”
“你们的肠粉跟蒸饺,慢用。”老板把几份餐点放下便离开了。
刚出锅的蒸饺和肠粉冒着热气,肠粉上淋着老板家秘制的酱汁,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蒸饺个个晶莹剔透,皮薄馅厚,看起来也是十分诱人。
江盼萦还想问些什么,但美食当前,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面前的肠粉香味氤氲着,她肚里的馋虫已经被勾出来了。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填饱肚子。
肠粉入口,酱汁的香味溢满唇齿间,粉皮滑滑嫩嫩,咬一口,意外地有些Q弹。再尝尝蒸饺,刚好是她喜欢的猪肉芹菜馅,这家小店的馅料倒是一点都不偷工减料,肉一点都没少放,而芹菜又刚好解了猪肉的腻,搭配得非常良好。
吃饱喝足后,江盼萦跟着齐晏帆到了车站。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票。”齐晏帆跟她说道。
江盼萦看着他走向排队的人流,自己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她看着车站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那样明确地匆忙着。
只有她很迷茫,至今她都没问清楚,他们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就这么跟着一个男生出来,江盼萦心里的退堂鼓打了三四遍。
“走吧。”买票回来的齐晏帆看到她坐在椅子上发呆,似乎还有点苦恼的样子。还是全部告诉她好了,否则不知道她还在瞎想些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卖了的。我带你去找我之前的书法老师,坐车的话,大概5个小时车程。就在隔壁F市。你要是不想去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歪着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戏谑的笑意,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懦弱。
透过车站玻璃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他的脸上,少年白净的脸上泛着光。
江盼萦有一瞬的失神,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反悔吗?来都来了,我才没那么胆小。
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着,吵闹的街区不断远离,换上了乡村田野的画风,已是黄昏时分,伴着大片大片的晚霞,夕阳正慢慢地往下走。风吹着田埂,枯黄的草随风舞动着。
他们是最后一站,下车时车上已经没有多少人。
江盼萦拖着自己的行李下车,齐晏帆虽然有想帮她提行李的意思。但是江盼萦拒绝了,主要是因为她总是觉得齐晏帆虽然是个男的,但是看起来太瘦弱了。加上他看起来很白,总觉得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如果不用固定观念去思考男女之间的力量和身体差距,相比之下,江盼萦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未必比齐晏帆差,力气也未必比他小,她觉得像齐晏帆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干重力活的,毕竟好像是风一吹就会倒掉的样子。
江盼萦前后望了望,绵延深处的柏油马路上鲜有车辆。这大概是城市的郊区,脱去大城市的喧嚣,一切都带着特有的静谧的乡村味道。
在路上,齐晏帆告诉他,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就比较少回来了。只有逢年过节会回家看看退休的爷爷,两年前爷爷去世,便更少回来了。
“我家到了。”
江盼萦还没反应过来,齐晏帆已经拿着钥匙去开门了。
这是一座别墅式的小楼,围墙砌起了内外两个世界。大门的装潢显得厚重又古朴。沿途过来,江盼萦已经看到过不少类似的别墅建筑。大概和印象中的农村不同,这里虽然并不繁华,但是各色的房屋建筑都十分精致豪华,大抵是有所成就的子女回乡盖个房子一来为安身立命,二来为父母养老,三来大抵也有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之意。
房子,是外在财富的最好显现。
而齐晏帆的家,看得出建筑时十分用心,既不过分张扬,也可见其独具匠心的精致之处。
听齐晏帆的描述,他们应该很久没回来了,但是屋内却十分干净,也没有久未住人密闭下的气味。
“这里看起来很干净?”
“嗯,前几天我叫人回来打扫过了。你的房间在楼上。”
他昨天才跟她说要帮她,却在前几天就已经打扫好了房间。难道是料定她一定会答应吗?看样子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思虑许久才向她提出的事。成绩是昨天才出的,难道他之前就料定她一定会考砸吗?
江盼萦心里有很多的疑惑,但她并不打算把它放在心里,到现在她都没有彻底理解齐晏帆想要干什么?
“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见她拖着行李站在厅中,在发呆的样子,不挪步的样子。齐晏帆缓缓开口。
“你计划这件事情多久了?”
两个人站在厅中,面对着面,齐晏帆比江盼萦高一个头,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直接地问出心中的疑惑,并且,不打算让他回避。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戒备。
齐晏帆心中觉得好笑,她好像现在才想起来很多的不对劲,只是来都来了,现在才开始质疑也来不及了。
他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从她身旁走过,朝门口走去。
“把行李放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我不是坏人了。”
她眼中的戒备那么明显,只怕真的把他当成不怀好意的人了。
齐晏帆心里有点委屈,想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千辛万苦,百里迢迢地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练好字,结果还被当成坏人,可怜自己一片苦心啊。
江盼萦心里虽狐疑,但还是乖乖跟着齐晏帆。
穿过屋后的小径,不一会儿齐晏帆就停住了脚步。
“刘爷爷,我回来啦。”
大厅中的老人身着唐装,面前是摊铺开的宣纸,正欲动笔之际,听见少年的声响,转头眯着眼看,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搁下手中的笔,“是小帆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齐晏帆带着她走进大厅。江盼萦看那桌上,笔墨纸砚四宝齐全,再看老人,白发苍苍,和蔼可亲。
刘洪岩十二年前退休之后便回了F市的老家,曾经多少年的商场风云都已如过往云烟。而今便只守着这一方砚台,四角方桌过着日子。
儿女均已长大,所有的事情自有他们去盘算,刘洪岩乐得成为一个闲人,偶尔赏花观鸟,习字读书,日子十分惬意。
他年少时便写得一手好字,后来多少年都没有放弃过习字的爱好,现在有了时间,更是在这上面投入了更多精力,愈发沉迷,数十年的经历都寄诸笔端,而今千帆过尽,人添了一份淡然,字亦如此。
刘洪岩与齐晏帆的爷爷少年时便是挚友,出外打拼多年,风雨也一起经历过许多,早就如亲兄弟一般。而他,自然也把齐家的小孩当成自己孙子来看待。
齐晏帆小时候便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字,这孩子小时候极为闹腾,总是坐不住。他费了诸多心思才让他慢慢定下心。练了几年,字也还算能看,只可惜后来几年,齐晏帆跟着父母出去住,便很少回来了。
刘洪岩算是看着齐晏帆长大的,这孩子长得不错,天资尚算聪颖。二人也算有师徒情谊,因此他一直极为疼爱他,而齐晏帆也极为懂事,每回回来总会第一时间来看他。
前段时间,这小子突然说想给他带个学生回来,说他有个同学字写得很不好看,想让他帮着教教,还懂得拿家里的大红袍来做人情。
齐晏帆自然知道刘爷爷不缺他那几盒茶喝,可是心意总要送到。
其实就算什么都没有,刘洪岩也不会拒绝,毕竟他是把齐晏帆当成自己亲孙子来看的,而且,他本来就喜欢教年轻人写字,赋闲这些年,这村里大概大半的孩子来请他指教过,每回他都不吝自己的经验,悉心指导。
刘洪岩看看齐晏帆身后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齐肩的短发,乖乖巧巧的样子。
想是第一次来陌生人家里,有些紧张地跟他说:“刘爷爷好。”
他正想开口问小姑娘的名字,齐晏帆便抢先介绍了。
“她是我高中同学,叫江盼萦。她的字写得太难看了,想请您帮忙指点指点她。”
齐晏帆说太难看了四个字的时候痛心疾首,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江盼萦虽然听过很多次别人对自己的字的嫌弃,但像这么直白地说出口的还是第一次,但是事实,就是无法否认的,她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