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霸才不恋爱呢》牧晴

10、第 10 章 她的心一下

　　江盼萦有很多事情其实都不甚明白，比如日出时间的对应曲线要怎么去解，比如英语作文到底怎样才算地道化的表达，又比如身旁这个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关心的人为什么突然八卦起来了，而且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明白的是，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对他的提问那么自然地相告。

　　或许是觉得齐晏帆在之前帮过她，对于他的要求应该有求必应，而且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又或许是月明星稀，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这样的氛围似乎很适合倾诉与聆听。总而言之，江盼萦自然而然地说明了章洛嘉来找她的前因后果。

　　“你喜欢他吗？”齐晏帆看着她问道。

　　“这个，大概是不喜欢的吧。怎么说呢，我真的没往那方面考虑。”江盼萦摇摇头说道。

　　“那如果他真的考赢你呢？”

　　江盼萦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质疑：“拜托，要考赢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他现在进步很大，短期内也不可能赢过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虽然她一向冷静自持，但是这几次的成绩还是给了她一定骄傲的资本。

　　“你的字很不好看，卷面在这种考试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到时候未必不会马失前蹄。英语的功底也不足够好，数学虽好，但是文科数学会大大削弱你的优势。看起来也并不是完全不会有意外发生。”

　　齐晏帆的语气冷然，他似乎把她当成一个对手在分析，这样清楚她的软弱之处。被说中痛点的江盼萦觉得这似乎是一种挑衅与嘲讽。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高兴，想想自己刚才还那么信任他，而他似乎只是为了剖析自己的成绩，了解对手是为了打败她是吗？

　　想到以前初中班里曾经遇到的成绩很好的学生各种为了奖学金争抢，故作好意地了解他人的情况，暗地里较劲的事情，她就觉得一阵恶寒。

　　面前的这个人也是这样的吗？因为这次考得比她差，所以来探听她的各种情况，知道她的弱点在那里，所以故意说出来打击她吗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让她知道自己并非不可打败吗？所以论证他可以打败她吗？

　　如果是想这样，大可以凭实力说话，冷嘲热讽实无必要。

　　江盼萦心里不屑。

　　但毕竟同在一个班，倒也不会直接发火。

　　她的口气一如平常：“这些我很清楚，有没有意外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吧。”

　　齐晏帆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盼萦就转身进了宿舍楼。

　　他看着她的身影迅速地跑进宿舍，那么快地截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之后的日子里，江盼萦对齐晏帆总是保持一段距离。他有几次说要送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避开了。久而久之，他便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高中的时间，每一天都过得漫长而又飞速，江盼萦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那天晚上齐晏帆的话让她比以往更加重视自己的弱势科目，更用心地去练字，但是事情的进展好像并不理想。她暗暗地对自己生气，这样，好像真的会输给后面那个人的样子，她感到有些焦躁。但是却于事无补。

　　转眼间，这学期最重要的期末考试就在明天。

　　江盼萦这回比以往似乎面临着更大的压力，花了很长时间去提升的科目似乎毫无进展，而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一步步赶超自己。似乎真要让齐晏帆一语成谶，意外就要降临到她的身上了。

　　她努力地平复自己内心的不安，告诉自己从容应战。

　　第一天的两门过得还算顺利，尤其是数学，她做得极为顺利，似乎，有点太过顺利了。这回的卷子出得一反常态，老师们大概希望他们过个好年，所以，卷子出得极为简单，这对江盼萦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第二天，对她而言，堪称噩梦。

　　因为一大早她就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而下午有她最不擅长的英语，虽然尽力安抚自己，但是疼痛还是一点一点地剥夺着她的专注力。

　　她一只手强撑着身体，一只手努力做题。

　　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听力听完的时候，她心里开始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做得越来越不顺。那些本来对她而言就不算容易的题目，在疼痛袭来的时候，显得更加困难。

　　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她脑门上却染上了汗。脸色连带着唇色都一并发白。

　　她很希望这场考试快点结束，但是时间步步紧逼，题目似乎总也做不完，她又希望这场考试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样矛盾的心里下，伴随着钟声的敲响，她终于尽力把卷子填满了。

　　老师把卷子抽走的一瞬间，她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内心的恐惧和害怕一阵阵袭来，完了，这回完了。

　　考完试的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云恪高中的考试座位按成绩排，所以这个班里的都是上次考试成绩最好的学生。江盼萦的后面是第二的齐晏帆。

　　她静静地坐着，听着同学们的欢呼，纷纷庆祝终于考完了。

　　眼泪被自己硬生生地逼回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感到想哭了。明明身上还是很疼，但此刻的苍白似乎更来自于内心的无助。

　　她坐在那里似乎坐了很久，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少。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水杯。

　　“给你，捂着，会好一点。”

　　这个声音，她扬起头，齐晏帆正把水递给她。

　　“你不舒服是吗？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下午一进考场的时候，齐晏帆就发现江盼萦趴在桌子上，手不时地揉着肚子，考完试后又看到她面色那么苍白，心下就猜着了八九分，总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是她最近似乎总躲着他，好像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

　　他的声音带着温和，江盼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现在疼得难以忍受，她觉得此刻他的声音真的是最最好听的声音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这般脆弱的她，此刻她对他之前的所有的不好的猜测都一扫而尽。

　　顺从地接过水杯，捂着。

　　热热的温度透着衣服传播着，疼痛依旧不断侵袭着她，但还是稍稍好受了一些。

　　“谢谢。”她没忘了致谢。

　　云恪高中的批卷速度十分地快，第一天考完的科目，到第二天考完结束，就大抵已经改得差不多了。后面的几门，又都有很多机改的部分，所以出成绩也很快。

　　一般情况下，考完之后一两天，全部的成绩就会出来。

　　而这一次，似乎更快，考完试一天之内，全部的考卷便全部发了下来。她不想面对的现实这一次比以往都更迅速地来临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该考好的考好了。

　　但是考得不好的真的差到了极点。

　　江盼萦看着自己英语卷在上那好像数不尽的“叉”，那样低的分数不断冲击着自己的心，眼睛死死盯着分数，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事实。

　　她虽然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安慰自己，但是她知道，同样的情况在高考同样可能发生。

　　每一个失误的最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其所折射出来的未来的风险。

　　如果这是高考呢？所有的梦想都将化为灰烬。

　　而且这张卷子折射出来的绝不仅仅是自己的心态不稳的因素，长期以来根基的不稳都集中反映了出来。

　　可是我,明明已经这样努力了啊，明明已经用尽所有办法，为什么这半年来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呢？

　　她不断地反问着自己，大概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这么质疑过自身努力的意义，她总觉得：天道酬勤。可是目前看来，上天似乎没有优待于她，反而给了她重重一击。

　　一个晚上，江盼萦把自己那张低分卷翻来覆去地不知看了几遍。

　　摊铺在桌上，不断用笔写着每一题的分析。

　　越写，心中的难过更甚，她其实不敢打保票，如果没出意外，这一次她就真的能够考得多好。

　　她基本上没有挪过自己的座位。身旁的木雁大抵看出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敢找她说话。

　　因为排名已经出来，但还未最终确定，所以没有公布。

　　但是可以自己找老师看排名，身旁的同学陆陆续续都鼓起勇气去讲台上看名次。

　　坐了一个晚上的江盼萦终究还是决定去接受事实，毕竟躲总是躲不过的。

　　她慢慢地挪上讲台，默默地看着电脑上的排名。正好划到最上方的位置，位于榜首的是——

　　齐晏帆。

　　他这次还是发挥得很好呢？

　　江盼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从上到下找自己的名字，排名越来越长，却一直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她的心里越来越沉重。

　　是不是漏了呢。正这么想的时候，江盼萦三个字出现在她的眼中，这三个字不断在她眼前放大，越来越大，逼得她不容否认这就是自己的位置。

　　江盼萦——44名。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残存的一丝侥幸被撕毁得一寸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