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6、47、48 ...
-
第四十六章借住幽妍家
焰微微侧身避开了幽妍，彬彬有礼的说道：“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幽妍用帕子装模作样的摸了几把眼泪，道：“都是奴家的错，让焰郎受了这么重的伤，奴家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
没等幽妍说完，焰急忙打断道：“那就多谢幽老板为我们安排今晚的住处了。”他故意把幽妍的意思引到住宿问题上。他还不想成为幽妍的第n顶绿帽子。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干柴烈火……这些暧昧的词虽然有其深刻的历史渊源，但今夜却是怎么也发挥不了其暧昧作用。原因无他，焰等一行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饶是号称索尔绯闻女王的幽妍也翻不出什么暧昧浪花。所以这也是幽妍家第一次度过一个纯洁的夜晚。
幽妍引着众人来到自家宅院后，就忙着为焰张罗衣衫和伤药。见幽妍一副要亲自动手的样子，焰婉拒道：“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幽老板了。不过还有一事需要幽老板帮忙。”
幽妍先是不解，接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娇笑连连，道：“是奴家疏忽了，奴家这就伺候焰郎沐浴。”说着一双桃花眼对着焰大肆放电。
焰仍是笑的温文尔雅，一把拎过蒙面人，道：“请问幽老板有没有适合蒙面的布。”他只想赶紧把疯老头缠在脸上的兜裆布换下来。
幽妍仿佛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似的，打量了蒙面人半天，道：“这个人看着好眼熟啊。”
焰淡淡说道：“他叫松花蛋。”
一石激起千层浪，蜜儿、拉菲儿、明宇笑的前仰后合。
昊天到底还是个老实人，奇道：“咋起了这么怪的名字？”
蒙面人像霜打了似的蔫头耷脑。
幽妍眼波流转，好像发现了什么超级八卦一样。她娇笑道：“奴家正好会一点易容术，不如让奴家先将松花蛋的容貌改一改再用蒙面布包上，这样可好？”
拉菲儿很感兴趣的追问道：“易容术？就是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到脸上然后就变个模样的东方特有的易容术？”术士一般直接用闇术进行易容，所以她对幽妍的易容术相当好奇。
幽妍用丝帕掩口娇笑道：“奴家只会一点点，比起烟雨堂的绝活可差远了。”
玄武大陆三大势力之一的烟雨堂有二绝。其一是雷火珠，堪称是破坏力最强的暗器；其二便是易容术，经过易容的人就是他亲爹娘也认不出来，所以这项绝活又号称是六亲不认真易容。
看见幽妍透着狡黠的眼神，蒙面人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可惜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那边焰已经答道：“还是幽老板想的周到，那就麻烦幽老板了。松花蛋，还不快跟着幽老板去？”他主要是想把幽妍调开，所以只好牺牲疯老头了。
虽然见不到易容术的经典，但是能现场见识一下东方易容已经很让拉菲儿很满足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也阻挡不了她跟紧幽妍的决心，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充当帮凶出卖自己的恩师：“那幽老板快给他易容吧！”
幽妍迫不及待的强拉着蒙面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个绿色的尾巴——拉菲儿。一路上只听到蒙面人的悲号着晚节不保。剩下的人则由仆役带着回到各自的客房了。
焰的客房里已经备好伤药和衣物，还有一桶正冒着热气的洗澡水。他进入自己的客房将引路的小厮打发走后，便随手将门锁上。
呼出一口气，焰脱下已被血染透的衣裳，露出了伤痕遍布的上身。尽管污血涂满了上身，但他左臂上的玄色图腾还是分外醒目。
“这还真是个麻烦！”他右手抚着左臂上图腾轻叹道。
这巴掌般大小的正是玄武图腾，既是历代圣使力量的象征也是身份的证明。自从焰发现了这个招摇的标志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人前裸露过上身。虽说玄武的身份会带来不少好处，但是在他失忆的情况下，带来的麻烦恐怕会更多。
“我是第十二代玄武欧阳晞……”焰轻轻的说道，嘴角间不经意的泛出一丝苦笑，“现在就是我想赖也赖不掉啊……”
他将下身的衣裤也除去直接坐进浴桶里，清澈的水变得浑红一片。
昊天的话又在耳边想起：“晞公子不是什么练武奇才，他的成就都是靠努力一点点换来的……对自己严格的近乎苛刻……”
焰托起双手，浑水从指间的缝隙中流下，落入桶中留下一片碎响的水声。他仔细端详着自己满室茧子是双手，过度的练习使这双手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这绝对是一个武者才有的手——坚强、有力，是捍卫生命的保障，是复仇雪恨的凭借。
“不得不这样啊，不然我怎么能活到今天？不然我怎么能抓住我想要的东西？”
焰紧紧握着双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一切过后，他的手中还会剩下什么呢？
从浴桶中起身，血迹已经被洗干净了，可是伤痕却没有消失。新伤旧伤交错遍布在年轻的身体上，与他温雅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焰笑的温文尔雅，道：“可是我走过来了，没有死，所以……”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双眼越发的深邃。
上好伤药后，他拾起叠的整齐的衣服慢慢穿戴好。宽长的衣袖正好将他的双手半遮上，却不显得突兀。这次离村子时为了掩盖手上的茧子，他特意穿了件能遮上双手的衣衫，没想到这个微小的细节还是被幽妍注意到了。
焰轻笑：“幽妍真是个值得思虑的人啊……”
梳理完长长的银发，焰叫人将浴桶抬出去，自己则静静的坐在屋中发呆，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分割线***************************************
第四十七章蜜儿的企盼
疯老头面上的布包缠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到幽妍到底把他的脸“美化”成啥样。
好奇心杀死猫。焰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好奇心的危害，经过千锤百炼的他现在是决不会栽在好奇心上。他只是看了疯老头一眼，又看了拉菲儿一眼。
拉菲儿是在这一堆人中唯一看过疯老头易容的人。她一直强忍着不去看疯老头，但有时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看她的尊师。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拉菲儿一脸憋笑的样子反倒比疯老头还滑稽。
若说疯老头多了什么，就是在头顶上插了朵小花，这小花的样子倒是符合松花蛋的主题。随着疯老头上窜下跳，他头顶的小花摆来摆去。但焰实在看不出这怎么能让拉菲儿笑成内伤。所以只能说幽妍对疯老头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一伙人中除了焰、拉菲儿、蜜儿，现在又多了疯老头、明宇、昊天。
不是冤家不对头，拉菲儿和明宇倒是吵得一包带劲，不知是不是因为所谓的干柴烈火一点即燃。加上疯老头又是个静不下来的主儿，现在的队伍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唯一有点不正常的是蜜儿，从早上起就一直蔫头耷脑的。她的小手一直拉着焰的衣角不放，跟在焰身边一声不坑。
焰问道：“蜜儿，怎么了？”
蜜儿抿了抿小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焰正打算放弃，就听蜜儿道：“焰哥哥，我们今天就要离开索尔了吧？”
“对啊。”
听了焰的回答，蜜儿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嗫嚅道：“小姨……她会来吗？”
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蜜儿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蜜儿低着头又道：“当时娘也是这样的……也说不久就会回来的……”她的小手不可抑制的抖着。
当年凤离把七色玲珑手链交给蜜儿后，说她有事要出一趟村子，让蜜儿在村子里等她。可凤离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蜜儿每天都坐在村口等她的娘亲回来，乖乖的不哭也不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随着日出而充满期盼，然后随着日落而布满失望。小小的身影拖着小板凳慢吞吞的回到村中，然后就是一声不坑的等待另一个日出。
不知过了多久，弈先生告诉蜜儿凤离是不会回来了。原来凤离走的时候就已经告诉弈先生她是不会回来了，请弈先生守着这个秘密直到蜜儿长大再告诉她。凤离只是怕蜜儿接受不了，才骗蜜儿，让蜜儿守着一个不会实现的诺言。
也许蜜儿早就发觉了。毕竟娘亲最珍爱的七色玲珑手链怎么会因为出去一趟就交给自己呢？只是她宁愿装作不知道，宁愿傻傻的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娘亲。
凤离作为娘亲是心软的，弈先生却不是。他看出蜜儿已经隐约知道了，他知道事情不能拖下去了，否则蜜儿还会一直坐在村口将自己的未来也沉溺进去。
于是，蜜儿的梦碎了。她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她没有哭闹，平静的接受了弈先生的话，平静的不像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她把自己的小板凳撇到了一个角落，虽然没有把它砸碎，但也没有再去动它。
蜜儿又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不再去村口等凤离了。只是她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不知去了哪里。其实她只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全身缩成一个小团子瑟瑟发抖。
然而有一个人总能知道蜜儿藏到哪里了。每到傍晚的时候焰就会出现，抱着蜜儿回家。
蜜儿很好奇，问焰为什么总能找到她，但焰只是笑而不答。
蜜儿不信邪，换了很多地方藏身，但焰总能找到她。
两个人就这样玩藏猫猫玩了很久。蜜儿藏起来后不再想娘了，而是想她的焰哥哥能不能找到她。每到傍晚的时候，她就紧张的四处张望，带着期盼。而焰总能找到蜜儿，抱起双眼亮闪闪的蜜儿，看着蜜儿苹果般的小脸一天天红润起来。
再后来蜜儿就不再四处躲藏了，因为她找到了更好的地方。她喜欢窝在焰的怀里，还喜欢用自己的小脸蹭焰的胸口。这里要温暖多了，所以她不藏了。
蜜儿也知道了焰会用风术找自己。为了找到她，焰在风术上下了不少功夫。所以现在焰的术法中，风术是学得最好的。
焰握紧蜜儿发抖的小手，道：“不会的，泠月会来找你的。”
蜜儿点点头，但还是在担心。她不想再抱着希望然后再失望，那样很难受。
幽妍打着呵欠送众人到了索尔城门口，酥声道：“若你们想组成佣兵团的话可要和奴家说啊！”
焰淡笑着回礼道：“我们还是比较喜欢随意一些，组佣兵团的事目前还是不太想考虑。”他的话倒是留足了余地。
幽妍掩口娇笑：“那真是遗憾啊。”但是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遗憾的意思。
虽然眼前的几人组成佣兵团的话实力会很强，但是谁知道是麻烦多一点还是好处多一点？一个圣使，二个贤者，一个武将组成的可以称得上史上最强的佣兵团，幽妍目前还是不想看到的。
焰没有说破幽妍的真实意图，反正这顶多算是客套话罢了。
蜜儿一直紧紧的握着焰的手，小手上布满了汗，直到走出索尔城，开阔的道路边出现一抹如仙似幻的倩影。
她来了！不像在村里时每天遥望路的尽头，不断从期盼到失落，这次是真的！
“小姨！”蜜儿松开焰的手急急奔了过去，一下子扑到泠月的怀里。
有了在精灵森林里的经验，泠月这次十分稳妥的抱住蜜儿。
蜜儿又顺势往泠月怀里钻了钻，呜咽道：“我还以为你会不来了呢……”
泠月淡淡道：“不会的，我答应过你。”她的声音清冷，但是身体的暖意却让蜜儿更抓紧了她的衣襟。
泠月抬起头，青蓝色的眸子看向正走过来的焰。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雅的笑容，但是却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分割线***********************************
第四十八章阿卡利亚镇
这注定是一个不能平静的夜晚。熊熊燃烧的烈火，欢快流淌的音乐，香气四溢的食物——阿卡利亚镇又迎来了它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
焰等一行人白天路过此地的时候，顺手帮镇里的人收割了成片的玉米田，所以便被热情的镇民留下来晚上一起狂欢。
疯老头、拉菲儿、蜜儿早就待不住了，一窝蜂的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
昊天带着他新收的徒弟明宇四处溜达，看见好吃的便尝一尝，吃饱了便停下来看看围着篝火跳舞的镇民。等消化的差不多了，就继续边走边吃。
剩下的焰和泠月就这么毫无疑问的凑到了一块儿。焰本身对“群魔乱舞”没有兴趣，泠月似乎更清心寡欲，两个人便一直静静的坐在广场外围自成一片天地。
火光照着泠月绝美的面容，忽明忽暗。她如星的双眸望着广场中央，然而思绪却不知已飘到哪去了。
佳人在旁，焰却是想起了梦中的泠月。即使只是零星的几个片段，但焰也觉得泠月不应该是像个冰人一样。
“你……为什么不笑了？”不知不觉焰就这样问了出来。虽然现在的他没有见过泠月笑，但他潜意识里却是有着泠月微笑的模样。
泠月看向焰，青蓝色的双眸仍是冰冷一片。她反问道：“你为什么改名字了？”在她的印象里，他就是欧阳晞，不管他是黑发还是银发。
焰解释道：“这是我失忆后义父给我取的名字。我也是最近才想起原来的名字。”
泠月低头问道：“不改回以前的名字吗？”
焰一愣，他都要忘了这个问题了，大概是做焰做的太舒坦了吧。他回道：“暂时还不会，现在这个身份比较方便。何况我失忆的事要对昊天和明宇保密。”
“你真是欧阳晞。”泠月了解以前的欧阳晞，那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精打细算的人，失忆后的他也没变。
焰淡笑道：“有些习惯是忘不了的。”这点他早就发现了。
而有些人也是忘不了的。焰一直重复做着他和泠月的梦，那是最后分别的时刻。劫后余生，他只想知道泠月怎么样了。
“你呢？那场朱雀天火后，你怎么样了？”焰问道。
泠月又看向在广场中央跳动着的火焰，道：“我不久就醒了，过去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只是很多事却变得不明白了。”
“不明白？”
“不明白为何和你说话我会高兴，不明白为何只看着你的背影我就会觉得幸福，不明白为何我会因为你要离开而悲伤，不明白为何我看不到你的心时会绝望。”泠月静静的说着自己的过往，平淡的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尽管知道泠月那时的心思，但是听泠月亲口说出来还是让焰觉得震惊。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很多。
焰看着淡淡诉说的泠月。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抛却人间七情六欲的仙子，随时都会破空而去。就算她现在就坐在他的身旁，也还是让他觉得飘渺。
然而焰还是觉得庆幸，庆幸他们还能走到一起，幸好事情还没有走到绝地，幸好他还有挽救的余地。
“不明白为何你宁愿冒险也要抛弃灵武士的力量。那不是你来朱雀大陆的目的吗？”泠月转身看向焰，青蓝色的星眸映着焰俊雅的面容。
焰轻笑，带着些许的辛酸和无奈，道：“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些事。”现实真的很讽刺。过去她明白的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终于明白的时候，她却不明白了。
焰揽过泠月的肩，轻轻抱住她，道：“比起成为灵武士，我更希望能有你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走过剩下的岁月。”
泠月任由焰抱着自己，平静的听着焰的喃喃细语。
“我喜欢你，泠月。”这是焰一直想说的，所以那时的他才想要再见泠月一面，才想要拉起泠月的手，所以那时的他怕的不是朱雀天火而是与泠月的天人永隔。
泠月淡淡的说道：“我也应该是喜欢你的。我现在应该感到高兴。”可是她的心还是空空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劫后余生，他丢的是记忆，她丢的是感情。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也许两个人就不必走那么多弯路。这是劫，也是罚。
焰将泠月搂得更紧了，道：“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总会找到办法的。”这一次换成他为两个人的将来努力了。
也许真的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即使泠月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娃娃，焰仍是开心的，至少她还能在他身边。
不能再和她错离开了，这一次他决不会放手。从今以后，他要和她一起走过未来的路。
不知什么时候，广场上的音乐停了下来。本来围着篝火跳舞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回广场边，或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或围着广场边的小吃摊补充能量。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七弦琴的声音，点点滴滴，最后汇聚成诗。吟游诗人富有磁性的歌声回响在广场上空：
“送走夏日里的最后一缕火热的娇阳，
你牵了种子的手，
一路搀扶着，
走过两个季节的长长短短。
只为，
遍地金黄中枝头高挂的果实，
和田野边农人们憨实的笑靥。
我分明看见，
他们的双眼中已经沁着欣喜的泪花。
终于，
水田里的谷穗，
悄悄爬上曾经那一棵还是禾苗的头顶，
把叶压弯；
也把收割者的背压弯，
把扁担压弯。
你用一份丰收后的容颜，
慰籍农人们苦苦跋涉了许久的汗水。
南飞的燕，
也被你送走在落叶归根后的树梢，
深情的吐出一丝丝白雾，
掩没它们归家的足迹，
只留给蔚蓝的天空，
一片悠长悠长的回忆
……”
歌声结束后，广场上响起巨大的欢呼声。人们奔走呼喊，互相祝福着，就连焰和泠月这样在僻静的角落坐着的人都会被几个跑过的镇民祝福。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的问题，焰难得的真心笑着“回馈”镇民的祝福。
“小姨！焰哥哥！”蜜儿终于找到了组织，拉着身后的霍默急急奔了过来“看看我遇到谁了！”
霍默带着他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因为他身材高而蜜儿身材小，他被蜜儿拽的只能躬身走，那种贵族式的优雅是保持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46、47、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