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92、第九十章 状态二 我愿意付出

　　一个月前。
　　三不救的鼎内……
　　“看来你还是没办法直接释放出图腾印。”
　　小穆天盘着腿倒着身子浮在纯白的空中，样子有些气恼。关于穆天图腾印的问题，他还是只能帮助穆天单纯地加强“外在”能力，不能直接让穆天释放出图腾印。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了，但没有一次实验成功。
　　“现在不是已经有很大进展了吗，不用太勉强。”
　　同样盘着腿坐在地上的穆天却表示没什么。他感受着那些出现在他身上的刻印，不得不说，能这样大幅提升原力，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试了这么多次，你还是只能通过将原力附着在身体的方式战斗……可这种方式简直是在自杀！”
　　小穆天却不依不饶道，他感觉穆天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事没事，我觉得没问题。”穆天还在打着马虎眼。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可小穆天还是不肯接受只能这样。看着穆天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再次对穆天叮嘱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绝对不能强行释放图腾印！”
　　“知道了知道了。“穆天说着，不过又下意识地问道，“如果我用了呢？”
　　“你将会付出你无法承担的代价。”
　　……
　　……
　　现在。
　　我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嘭——咚——！！！”
　　“哗啦——！！！”
　　“哐当——！！！”
　　“哇啊啊啊——！！！”
　　巨浪的翻涌、大地的龟裂、山林的坍塌、远处人们的嘶吼和惨叫……仅仅在光柱出现的几秒钟之内，大量异常的天灾几乎同时出现在克朗岛所有的海岸线附近。
　　上一秒明明一切都还安静祥和，可这一秒末日已然降临到了这个小岛之上！
　　犹如，海神的怒火。
　　而这一切灾难的源头，很明显始于克朗克朗家族祭坛上的那根光柱。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光，其亮度仅仅通过纯度就有种能灼烧万物的程度！庞大的光柱仿佛一把倒插入大地的巨剑，就像那把……传说中光明神封印一切的神剑！
　　好在这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占据了整个祭坛的光柱，没多久就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只剩下中心一条有些虚拟的通天光线。
　　而遭受过“清洗”后的祭坛上，还站着的只有红莲一人。哦对，还有她怀里的二马。
　　二马从红莲怀中挣脱而出，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大口大口地猛烈呼吸着，好像刚刚他离开了这个祭坛，被红莲带到了另一个空间。不过那个空间的空气质量明显不咋地。
　　稍微平复之后，二马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祭坛旁边的树林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棵接着一棵地倒地，后海跃起的巨浪他在这里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大地本身，都在破裂颤抖！！
　　“怎么突然、这样了？”
　　二马惊讶地看着四周，但这句话是问红莲的。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红莲肯定知道。
　　“来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任务了。”
　　红莲还是很不以为然，样子就像在说突然间地塌了海崩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扫了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穆天和库珀，红莲很谈定地走了过去。
　　“任务不是杀死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人吗？可现在……”可现在这座岛都快沉了啊！
　　不过二马只说了前半句，因为他发觉这句话很蠢。
　　克朗岛之所以叫克朗岛是因为岛上有克朗克朗家族，但岛上本身，可不只有克朗克朗家族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2698人生活在岛的东海岸，捕鱼、生活。如果库珀还有意识的话，肯定会这么说，他上周才和他二姐一起做过人口调查，这是海域每年的规定。当然如果算上其中138名孕妇的话，那就至少是2836人。
　　所以追加的任务，是杀死2698个普通人？二马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可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平安号上的状态，他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红色斗篷，沉默着望着即将沉没的岛屿。
　　红莲一个人走到了穆天的身边，看了他一眼，好像确认了死亡。
　　“我给过你机会了，本来在海岸边我就应该杀了你。做事要过脑子的，横冲直撞跑来这里，蠢死了吧。”红莲语气很淡，“为了救人？先救救你自己吧。”
　　穆天的确让她感受到了惊喜，但那也是有限度的。一次惊喜换了他和荆岚两条命，红莲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始终都是一名猎灵者，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
　　最后看了眼穆天，红莲又走到了库珀身边。因为有海洋之滴护体，红莲并不担心库珀会直接死亡。
　　抓起库珀的一只腿，红莲拖着他往正中心的光线走去。库珀身上的光已经基本熄灭了，只有淡淡仿佛萤火般的透亮。
　　原本穆天趁乱拿走海洋之滴时，红莲还真有那么一丝担心他拿着直接跑了。可没想到他不但没跑还扬言说要救库珀，并且顺手把海洋之滴扔给了库珀。这样一来，穆天不但没有阻止仪式，还顺手……杀死了这个岛。
　　无知不是愚蠢，是自杀的武器。红莲在心中淡淡道。
　　“嗤——”
　　生肉碰到热铁板般的声响突然响起，红莲面无表情地将库珀扔到了那根光线之中，白光透过库珀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皮肤与肺叶。好在温度够高，伤口直接结痂没有流血。
　　不知何时起，这个祭坛越来越像屠宰场了。
　　因为仪式已经结束了，红莲没办法直接取出库珀体内的海洋之滴了。但只要让这道光线慢慢腐蚀库珀的身体，最后烧成灰的时候，强大的原力场应该能保留住海洋之滴的实体，不会直接消散蒸发。
　　这方法虽然残忍了一点，但毕竟是为了海洋之滴嘛，红莲在心里义正言辞地点了点头，告诉自己没问题。
　　疼痛果然是让人清醒地最好方式，都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了，但透骨的痛还是让库珀的意识回到了他的身体上。
　　“呦～早安，三少爷！世界末日到了哦！”
　　红莲蹲下身子把脸和库珀的脸贴的很近很近，刚刚还毫无表情的脸上洋溢着温暖人心的笑容。
　　库珀刚刚微微张开的眼皮，看到红莲的脸后嚯地睁地老大，但接踵而至的疼痛又让他挤了挤眼。同时脑中的清明让他明白，图腾迷失结束了，自己的意识正常了！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周围地动山摇地情形让他明白了事态的严峻，不，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库珀大喊道：“你开启了‘坠海仪式’？！！”
　　“呀，看来你恢复正常了？”红莲在意的却和他完全不同，有些意外道：“竟然能从图腾迷失中清醒过来，你的血统果然不是盖的！”
　　“你！你！你！”库珀一口气连说了三个你，但竟找不到其他任何说词。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胡乱找着什么，不过因为身体被牢牢地钉在地上，费了老大劲他才看到，那个躺在他左上角的黑发少年。
　　他死了吗？库珀心中猛然一痛，远比他此刻身上被穿个洞、洞还越来越大痛地多的多。
　　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别这样啊，这样不好吧，我只是出去过了一夜，回来家里就变成那样了……我还图腾迷失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我好像……把大哥杀死了？家里所有人都死了。现在又来了两个猎灵者，我没能守护好家族祭坛，他们还开启了坠海仪式，克朗岛要沉了，刚才说要帮我的那个人也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我我……我也死了吧？我也死了的话，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库珀心里疯狂自言自语地，强烈的恐惧感占据了他的全身。之前因为图腾迷失他不会害怕，但现在不同了，当所有情报一股脑儿地涌入他正常的大脑中，岂止害怕，他简直崩溃了！！！
　　红莲看着又突然呆滞的库珀，刚有的兴趣瞬间又熄灭成灰。
　　果然，凡人就是凡人。
　　红莲想着折磨他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尽早杀人取滴时，一句十分微弱的声音从左上角传来：
　　“你还没死啊，还好，不然我就白跑一趟了。”
　　在这地裂山崩犹如修罗炼场的环境里，穆天说道。
　　这句话穿过震荡的空气、见证时间的过往、翻越红莲的阻隔，传到了克朗克朗·库珀耳中。
　　两人都在极其艰难的状态下扭转头，看向了彼此。
　　相视一眼，一眼万年。
　　对视的时候，穆天在想这货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而库珀在想他刚才的眼里没有蓝光吧……
　　相反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比他俩激动多了，红莲和二马都以一种不可思议地目光投向穆天。
　　你是蟑螂吗？红莲差点就脱口而出！刚才的原力光柱应该直接把穆天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了才对，他怎么……还活着？
　　但和二马一样，他俩都没开口说话。反而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等着看穆天和库珀有什么要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
　　结果等了半天，库珀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快走别管我了这些库珀最应该说的话，他一句都没说。
　　都这个情况了，还管这么多干嘛。反正他们也快死了，还不如问一问穆天的名字呢，说不定等到阎王殿前听候发落的时候，他大喊一声穆天他俩还能相见呢。
　　可穆天没回答他，相反问道：“怎么才能阻止这个‘坠海仪式’？”
　　穆天没死亡也没昏迷，他刚才只是被疼痛压的动弹不得，库珀和红莲的对话他听见了。所以他知道，现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情况是红莲用这个祭坛发动的坠海仪式导致的，所以，他要阻止这个仪式。
　　可库珀没理解穆天问这个问题干嘛，只是说着：“无法阻止，坠海仪式是当初海神本人设置的自毁仪式，是当克朗岛……”好像意识到这些都是废话，库珀停顿了一下又改口说：“没什么办法阻止，我们死定了，死之前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海神设定的仪式吗？穆天在脑子里过了一边，再次无视了库珀的问题，同时他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兴奋，他知道，又是那些小时候听的故事书在作祟了。
　　“别再想着怎么死了，我会阻止这一切。再说一次，我是来救你的。”
　　说完穆天就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是打算找到库珀直接带着他跑的，没想到事态发展成了这样，所以没必要收敛了，他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
　　即使闭合了双眼，蓝色的流光还是从穆天的眼中溢出。在适应了状态一之后，他眼里已经不怎么会发出这种蓝光了，所以从刚才开始，穆天用的就已经不是状态一了。
　　仿佛又回到了三不救的鼎里，穆天四周一片空白，只有小穆天在他面前。
　　『你会后悔的。』
　　穆天听到小穆天这样说。
　　『可能会吧。』
　　『决定了？』
　　『毕竟不能服输啊。』
　　在此刻已经足够混乱的克朗岛上，一股可怕的呼啸声突然从海面的方向传来，带着惊天的浪涛，“风”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克朗岛！
　　红莲瞳孔猛地放大，刚想提醒二马，可狂风已经席卷了祭坛，没给人一丝反应的时间，二马直接被吹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的树林中！
　　可能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白光线的原因，库珀像一片被串起来的培根一样被救了下来。
　　而原本躺在地面上的穆天早已不见踪影。
　　他在天上。
　　缓缓睁开双眼，穆天眼中的蓝光早已消失不见，相对的，两个蓝色的圆环出现在了他的双瞳之中，圆环之中，是一个仰天而望的野兽。
　　这是穆天的图腾印。和常人有所不同的是，虽然都是一个图腾，他却有两个图腾印。
　　还在祭坛上的红莲忽然笑了，原来不是自己小瞧了他，是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呀。
　　“是命运啊。”她小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