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58、第五十六章 活着的亡灵 再次交还于

　　“没被杀死的……亡灵？”
　　“就是鬼魂呀！”男孩抬起手，随意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泪水，说道：“你以前不是听多很多鬼故事么，潦倒书生隔壁的美人、雨天桥上打伞的姐妹、无面吊死的长舌书童……”
　　男孩一口气不停地举了很多例子，他语气鲜活，神态逼真，好像真的亲眼目睹过一样。
　　他兴奋地看着穆天，继续大声说着：
　　“那些从地狱的火焰沼泽中爬出的残肢！那些从死者大军中赤足逃脱的腐尸！那些只剩骷髅也要奔跑的魔物！那些死后被血海深仇的腥味所唤醒的亡灵！都会……回到这个需要被清理的人间！！”
　　穆天彻底慌乱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说着疯话却表情镇定的男孩，被……吓到了？
　　直到男孩说完，这个纯白空间恢复寂静。
　　穆天看着在站在白色背景中的男孩，感觉他在自己的瞳孔中被无限放大了……
　　“那、那都是故事书里的！是骗小孩的文字把戏！”
　　穆天胡乱着解释道，想用理智克服心中的恐惧。
　　“呐，我就站在你面前呢！”男孩这样回答道。他还是那么镇静，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穆天在心里大喊，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他感觉自己都快站不稳了。他想逃却不能逃，因为他有种感觉……
　　要是这次再不正面面对这个男孩，那他……永远也不可能拿回图腾了。
　　“我还活着呢，你是谁的鬼魂？！”穆天继续问着仿佛无关紧要的问题，来缓解心里的恐惧。
　　“如果真的要讨论这个问题，那可需要从‘从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开头开始讲起。”男孩好像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一副担心穆天时间不够的样子，说道：“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故事的吧。”
　　我来这里……穆天反应了一下，随即看向男孩，从男孩胸有成竹的表情就可以得知，他很清楚穆天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来找回我的图腾印的！”穆天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异样，对男孩说道。
　　“这不就行了！”男孩好像得到了满意地回答，说：“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穆天下意识地出口。心说我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怎么帮我？
　　“喂！”男孩突然加大音量，有些不爽道：“我能听到的，你的心里话。”
　　真的假的？！穆天一惊，在心里怀疑道。
　　“真的。”男孩故意露出个笑容。对应了穆天心中所想。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穆天对男孩询问道。
　　对于目前的状况，穆天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首先这里和三不救所说的不同，他没看见自己的图腾本源图灵，只看到了个自称是“穆天”的鬼魂小男孩，而这个小男孩说有办法帮自己。
　　虽然向这个男孩请求帮助显得很诡异，可穆天更害怕，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他自己真的会无法使用图腾。
　　虽然穆天不清楚这男孩到底是什么，可有一点他明白。这男孩不是敌人。
　　“办法有两个。”男孩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说道：“第一个，我可以强行开启你的图腾。你没听错，直接释放你的图腾印。然后，辅助你控制图腾。”
　　“直接释放我的图腾印？你凭什么能释放我的图腾印？！”穆天立刻不解道。
　　“因为我是穆天啊，我当然能做到！”男孩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先别纠结、先别纠结！穆天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现在不是管这个男孩什么来历的时候，总之先听他的，看看他的办法。
　　“啧。”男孩不屑地啧了一声，又说道：“就像那个怪医师说的，你无法承受你的图腾，就算有我帮助你，过程也十分危险。你不仅有可能失控，还会损耗自己的生命力。”
　　男孩并没有表明具体的细节，可穆天心里清楚。
　　每一次在他使用图腾的过程中，他的原力都会暴增，可他这八年从未进行过图腾崇拜，加上那异常的自愈力。得到这些……都是需要代价的。
　　消耗身体、减少寿命。简单的交换。
　　“嗯？那第二个办法呢？”穆天想起来，刚才男孩说有两个办法。
　　“第二个就简单多了。”男孩好像料到穆天会这样问，说道：“杀了我。”
　　“杀了……你？”
　　“对，杀死我。你就能直接获得图腾的控制权，并且可以进行正常的图腾崇拜。 ”
　　“你不是鬼魂吗？还能再‘死’一次？”
　　“只有这两个办法。”男孩没再和穆天纠结“死亡”的问题，单纯地交代道。
　　“那就选第一个呗。”穆天也直接了当地回答道。
　　“第二个选择可以让你……”
　　“就第一个了。”穆天打断道。
　　他的语气非常明确，没有丝毫地犹豫。
　　他怎么会犹豫呢？用牺牲这个男孩的方式拿回图腾？拜托，先不说这男孩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要尊老爱幼吗？就算是鬼魂，他也是个有属于自己未来的鬼魂小孩，怎么能为了这种事“死掉”。
　　男孩却没有因为穆天的选择有过多感想，还是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
　　“如果是你自己的选择……”男孩微微闭上眼睛，开口对穆天说道：“那就开始吧。”
　　眨眼之间，男孩眼中蓝光乍现，一抹深蓝色的圆盘印刻在他的瞳孔之上。那是他的图腾印，也是穆天的图腾印。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这个平静无声的纯白空间内，整个空间内的全部空气为之一颤，无形的气浪缓缓散开，延伸向无边无际的尽头……
　　“咕噜——”
　　穆天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直勾勾地看着男孩……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图腾印？！
　　他原本在看到这个男孩时想了很多。可能这个男孩是小三派来考验自己的，也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待久了产生的幻觉，甚至他怀疑这男孩就是自己八年前产生的心魔。
　　可在这一刻，看着男孩释放出图腾印，那熟悉的感觉就在自己一米之外，穆天才忽然意识到：这男孩是真实存在的，他就是穆天，就是……自己？
　　心中的恐惧顿时无影无踪，穆天的脑子更加混乱也突然清晰。
　　这时强烈的气压出现在他的周身，穆天被迫盘腿坐下。那股压力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盾，将他困在其中。
　　“接下来，我会释放你的图腾印，但不会一次性全部释放，你只需要循序渐进地控制就行了。”男孩对穆天说道。
　　“是分成四个部分吗？”穆天说道。
　　他感觉这方法听起来和小三的有点像，穆天在心里想。不就是让自己持续长时间，在这个类似图腾崇拜的空间中，用时间战术来控制图腾吗？
　　“我就是采取了她的意见。”男孩开口说：“那个怪医生对图腾理解的很不错。”
　　忘了，这家伙能听到我的心里话。穆天又问道：“那开始之后，我要是失控了怎么办？”
　　“这就是那个怪医生让你来这里的另一个理由。在这个空间里，随你怎么破坏。”
　　原来是这样，穆天明白了。
　　墨曜肯定也是在这里学习控制图腾的吧。就算失控也无所谓，不会受伤不会疲惫不会饥饿，在这个没有任何感觉的空间内，你能一直一直进行图腾的突破，直到做到为止。
　　穆天忽然感觉，称这里为“炼狱”也不足未过。
　　在穆天考虑这些的时候，没发现男孩正在看他。当他思考完之后看向男孩，两人刚好对视在一起。
　　看着对方瞳孔中照应出来的自己，两人的心境都不免有些起伏。
　　仿佛同时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
　　他没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他早已忘记那个骄傲的自己。
　　虽然方向截然相反，可他们最终还是与最初的“自己”离经叛道，卷入名为岁月的浪潮，随波而逐流。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嘿！”
　　在穆天发呆的时候，男孩又突然开口。
　　“怎么了？”穆天问道。
　　“别认输啊。”男孩说。他偏着头显得有些别扭。
　　穆天一愣，回过神来望向男孩。他此刻盘着腿和男孩差不多高，可男孩扭着头不再和他对视。他看着男孩，忽然感觉——
　　曾经的那个自己真棒。
　　穆天又想起来刚才见到男孩时的场景，当时男孩十分欣喜，又泪流满面。
　　他觉得自己应该向男孩说一些什么话，要道歉吗？
　　不，他不想说什么抱歉。
　　他已经让这个男孩等他八年了。他已经让这个男孩的骄傲，落在地上沾染了八年的灰尘了。
　　任何话语都没有用，有些事情，是必须用行动来证明的。
　　穆天用非常正式地语气对男孩说：“请把我曾经舍弃的那份力量，再次交还于我！”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