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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冥界处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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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已经有个万儿八千年的历史了,当算作三界文化遗址般的存在。只是最初,它是与轮回没有什么关系的。
佛宗有六道轮回,这六道是:人道、天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牲道。阿修罗道又作魔道。
其中的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是三恶道。
畜生道不必多言,便如字面意思。
而这饿鬼道,是比畜生道更惨一些的。恶鬼也如凡人一样,是胎生,有寿命,且寿命不同。它们居无定所,也有生活在人间界的,凡人偶有说“见鬼啦”的那个“鬼”,多半就是饿鬼。
饿鬼道的众生虽说凄惨,但总有寿命耗尽,再入轮回的盼头。
但地狱道,可真的是让人闻之毛骨悚然。若是沦入地狱道,那便是再无天日了。这佛宗原先设立的地狱,又细分为:八大寒地狱,八大热地狱,近边地狱及孤独地狱。
光是听名字,便晓得这四大佛宗地狱之困苦艰难。造作最重恶业者,就会投生于地狱道中,经历几十万亿年才有可能离开此道之苦,甚至永生不得离去。
自一千年前,道宗接管地狱后,这地狱构成又有了些改变。除去原有的这四大地狱,又加设了一个十八层地狱。
此地狱,非彼地狱。许是道家更清淡无为、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和仙力在地狱管制上,这道家的地狱便只是用作惩罚之用。十八层地狱不做一道,十殿阎王审计之后,所有鬼按照生前善恶,到十八层地狱中领罚一圈,就能投胎去了。
这样说来,如果一直是道家掌管冥界,那么四大佛宗地狱是总有一天能够空的。幽拘于此的地藏开士,也总有一天能够成佛。
故此,一千年前,这奈何桥变成了轮回路的必经之地。上一世的好人,受完了审计就能衣冠楚楚的来排队。上一世的恶人在地狱里或油炸、或火烤,领完了惩罚,再破头烂腚的来排队。
我跟在帝君身后,走进拥挤的鬼群之中,眼珠辘辘寻求时机。
岸上也有好些精怪来做点小买卖,换取一些陪葬之物,里面不乏有些熟脸。我热络的同他们打招呼。
有只兔子精,专在岸上卖萝卜,我从前摆摊之时常常见到她,也偶尔与她合伙骗鬼,坑蒙拐骗。
她那一双红彤彤的眼珠子倒是伶俐,一眼就瞧见了我,三步两步冲到我面前,惊喜道:“十一!你来啦!你两天没来,我这萝卜都不好卖啦!”,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帝君身上,诧异道:“这是谁呀?”
我心中一亮,这简直是个吹牛皮的绝佳时机啊。只要有帝君在旁,我珠十一岂不是就要闻名冥界啦!
故而我赶紧拽住还在向前走的帝君,热情的挽住,对兔子精介绍:“这是帝君,我俩来逛逛街。”
帝君十分配合的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目光清冷的巡过兔子精的脸,最后放在她身后的萝卜摊上。
却见那兔子精被帝君这样一看,竟如被沸水浇了一头,“轰”的一声,那盘在脑后的白发弯弯绕绕的竖了起来,头顶蒸汽袅袅,半晌,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的道:“帝……帝君,小女名字是阿白,不知帝君如何称呼?”
蠢兔子。你都称呼他帝君了,还问人家怎么称呼!我扶了扶额,无奈的对阿白道:“你就叫他帝君就行了。”
我本好心,但阿白听见我的声音,忽然一个抬眸,目光落在了我挽着帝君的手上。片刻后,阿白面上的火热猛地一扫而空,随之而来一个歉意的笑容,略带羞赧的对我说:“十一,你别介意啊。帝君实在……太好看了,我一时没忍住。但我绝不是挖人墙脚的兔子,你放心!”
我只感到有十万只兔子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她在说些啥?她怕不是个傻子吧?兔子不都是挖墙脚筑巢吗?
本着善良做鬼、不能欺负傻子的原则,我对她微微一笑:“没关系,阿白。”,想了想,我若是投胎去了,留下这傻兔子自己,只怕一根萝卜也卖不出去,于是不免又好心提醒道:“我这一走,怕不再回来了。你不要再来这里卖萝卜,化成凡人模样去人间界卖吧。”
她听得一愣,反问我:“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投胎啦!
但这话我可不能当着帝君说。于是我笑着答:“当然是跟着帝君去罗酆山啦。”
“哦——”,阿白了悟的点点头,转身蹭蹭跑向她的萝卜摊,拿了个巨大无比的白萝卜放在我的手心,真诚的道:“我身无别物,这个萝卜就算贺礼吧。祝二位早……早……”,她磕磕巴巴,脸上一红,说不下去了。
我接过萝卜,善解人意的一笑,替她补全:“早登极乐是吧?好啦,多谢你了。”
帝君的目光悠悠然落在我掌心的萝卜上。又悠悠然移开,状做漫不经心的扫量旁的地方。
我回头看了看他。莫名其妙。一个萝卜,耳朵又红了。
萝卜过敏?那正好!我灵机一动,将那萝卜往他手中一塞,甜甜笑道:“你来拿,好不好?”
他两条长眉一凝,似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接过那萝卜,握在手中。
你拿好,多多过敏,最好病入膏肓。这样我才能顺利逃跑。
我冲阿白一笑,便拽着帝君往鬼群深处走去。阿白在后面拿着小手绢一阵猛挥,时不时擦擦泪,再一阵猛挥。
蠢兔子。
越接近奈何桥,越是鬼头攒动。我已经隐隐约约听见了孟婆的声音,也闻到了孟婆汤浓郁鲜美的香味。
这美厨娘,靠才华吃饭还不行,还要靠脸,真是气死我们这些没有颜也没有才的平凡鬼。只见她今日应该是在演人间的痴男怨女,一双杏花美目莹莹带泪,两靥淡抹霞云,顾盼留情,痴痴如怨。
“公子……您忘了孟孟吧……饮下这杯中之汤,你我从此相忘江湖,此生不复相见!”,孟婆以手掩面,侧过头嘤嘤而泣,另一只手中端着一只莹白的瓷碗,碗中香气馥郁、汤色如绸。
她面前的那年轻男鬼,一张煞白的俊脸上开出两朵红桃,颤颤巍巍的去端汤。端过以后,凑在唇边,却迟迟踯躅不肯下咽。
他望着面前含泪含恨的美人,讷讷开口:“你……你别哭,我不喝了,咱们不要相望于江湖……”
噗……这是什么鬼!这是个处男鬼!我好整以暇的看看孟婆要怎么收场。
却见那撩人美目忽然一冷,孟婆一手勾上那男子的脖子,另一手端着汤碗就一阵猛灌,也不顾对方呛的连咳带喘,毫不留情道:“抓紧喝!墨迹!老娘还得跟后面的接着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