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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夜 ...

  •   夜半惊醒,梨落再无睡意。
      长久未做的梦再一次光顾。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有海水流动的声音,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愈来愈冷的感觉。仿佛跌入深海底部,静谧,寒冷。可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窒息?为什么会再一次做这个梦?
      梨落披了件衣服来到窗前,希望多少可以理出个头绪。最后,还是放弃。
      夜凉如水,她不由缩了缩,以为是睡前未关窗户的缘由。来到窗前,却见潇远正在河边似乎对着一条鱼说着什么。起了贪玩的心的她,轻手轻脚地拿起一个鱼网来到潇远身后,抓住时机一把将鱼捞起。鱼儿受了惊吓,不停地扑腾。潇远紧张地拔出剑,见是梨落才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鱼?”梨落用手戳了戳被网住的鱼儿。鱼儿甩了甩尾巴想反抗。
      “文昌鱼。我们鲛人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和你们的信鸽有些相似。”
      “可以吃吗?”梨落的话引来文昌鱼的一阵不安。
      “你想吃?”
      “不想,应该可以吃吧。”
      “可以。不过,听说味道不好。我们是不吃文昌鱼的。”
      “哦。”梨落应了声,将文昌鱼放回河里。潇远冲文昌鱼点点头,文昌鱼甩了一尾水花溅在梨落身上后迅速离开。“好小气的鱼儿。”梨落嘟着嘴说。
      “若是有人要吃了你,估计你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吧!”潇远轻笑。
      “谁敢!你刚刚和那条鱼儿说什么了?”
      “黄浪已经收到我们的消息,正在杭州城外等我们。另外,还有一位同伴也正在赶过来,这几天便到了。”
      “还有人要来?谁?漂亮吗?比你还美吗?”
      “嗯……是我见过所有鲛人中最美的。”若非鲛族皇室已经灭绝,他一定会认为他是徇祥王的孩子。“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因为……”正要说下去,梨落用手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安静并且用眼神示意他躲在墙角,自己则绕至后门等待。
      隐约听见房内有东西被刺的闷声,应该是认为他们在熟睡所以用剑直接刺进床内。看来,是定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了。梨落眯起眼睛,从怀中去除两根银针倒插在地上石板缝隙中,随后拾起地上的石子扔入水中后,迅速引入阴影中。
      屋内的人听到响声立刻从后门出来,四下查看。见无人后,立刻离开。梨落朝潇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暂时不要出来。似乎还有什么的动静,但并不明了,梨落看见远方似乎有人刚刚离开。
      “又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潇远来到梨落面前,小声开口询问。
      “是一种慢性毒药。”梨落低下身寻找刚刚插下的银针,一根也没有见着。“针上喂了麻药,所以被针刺入也不会觉得疼。一个时辰后,他们会神志不清,昏迷,四肢无力。两个小时后毒发身亡。”
      “你到底带了多少种毒药?”
      “你可以试试。”
      “算了。”潇远没有胆子也没有命去试。上一次见这丫头用毒已经唏嘘了好一阵,怎么还敢以身试法。“为什么这次不干净利落地解决他们?”
      “你不觉得奇怪吗?”梨落睁大了眼睛反问潇远,令潇远认为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上次我已经毁尸灭迹的那么彻底,不过三天他们便再次派人找到我们。若是因为你长的太漂亮了,那为什么先进我的房间?何况一路上我们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所以,你不觉得可能要苋翼剑的人不止一个吗?”
      “你认为呢?”
      “至多,不会超过两帮人。”梨落打了个哈气,开始有些困了。“三帮人早就先自己打起来了。若是一帮人,则说明要剑的家伙心思慎密,万事周到,知道我身手好,并且无视我的警告。若是两帮人,很可能第一帮还不知道第二帮的存在,傻傻地为他们打头阵。再多,也想不到了。”梨落又打了几个哈气,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向潇远摆摆手后回房睡觉了。
      潇远看着梨落回房,眼中渐渐透出谨慎。这样的心思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应该有的吗?他活了两百多年,大部分都是风餐露宿,金戈铁马的生活,也未见得有她这样的心思和本领。不仅是剑术,用毒的手段也是一斑,加上那张稚气未脱的纯真脸庞。潇远不敢想象这样的人若成为敌人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难道,依氙人当真比鲛人聪明优秀,所以皇室才从中选出?所以,神宁愿让昂云侵占依氙三百年也不曾更换皇室血脉。可若依氙人当真优秀,为什么近三百年的时间也不见其为了他们的国家反抗?就这样甘心沦为亡国奴,昂云的奴隶,走狗,贱婢。潇远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上弦月。
      以你的速度,这几日便可到达吧!潮汐,我是应该高兴还是失望。秀姑都将你派来,看来鲛族大军再次惨败,不得不休养生息。可是你来了,又将怎样面对这个依氙人?

      “二当家。”林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男人不爽地眯起眼睛,不愿开口叫他进来。“属下知道不该打扰二当家,可是我们派去刺杀梨家丫头的人今晨暴毙身亡。”
      “你真当那个丫头是傻子吗?”男人高挑起左边眉毛,满脸不屑。手一扬,门无风自开。林单站在门口,恭敬地低着头。“看来她已经疑心了。”男人脸色忽然一沉,厉声喝道“林单,你好大的胆子。”
      林单闻言,吓得脸色煞白立刻跪下。“属下不知,还请二当家明示。”
      “三天而已,你就按捺不住。”
      “属下只是想早日替二当家夺得苋翼剑。”
      “还敢狡辩。”男人又是一声,林单不敢再开口。“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时刻向我汇报梨家丫头的行踪,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那丫头是何等的聪明,又是何等的难对付。你这下倒好,说不定那丫头已经猜出七八分。”
      林单紧紧地闭着嘴,硬生生将“至少还有三分未猜出”咽了回去。
      “先让他们过两天安生日子。”男人甩了甩衣袖,一副作罢的模样。“叫杀手统统隐藏起来,万不可暴露行踪,那丫头鬼的很。”
      “是。”林单见男人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急急地退下了。

      梨落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是要夺苋翼剑的那帮人吗?可是为什么这次没有杀气?不是的话,又是什么人会这样觊觎她?是,这人一定是冲着她来。她甚至都可以感觉到那人的双眼正在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间房。梨落不由握紧了剑,只待远处那人在近一寸。她便跃出房间和他杀个痛快。
      可那人只是远远地望着,不近一分,不离半寸。如此,守了一夜。
      第二天,梨落双眼乌青的跟在潇远身后赶路,没有往日的精神,只想尽早到达下一个客栈好好睡一觉。
      该死的家伙。梨落不由在心中咒骂。如此和她耗了一夜,她竟不知对方到底为何。摆明了是来捉弄自己,存心让自己睡不好觉,真是该死!梨落实在后悔昨晚没有冲出去和那人好好对上一对,至少还有片刻安宁。如今,想着自己竟被对方愚弄了一夜,她就满心的不甘。她梨落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从来只有她捉弄别人的份,未见得有人敢捉弄她!
      “梨落,昨晚没睡好?”潇远停下脚步,取下腰间的水壶递给梨落。他们走的仍是林间小路。潇远的脸始终太引人注目。
      “没有。”梨落打了个哈气,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水。
      “那,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前面采点果子,备在路上吃。”梨落点点头,潇远便向林子深处走去。
      潇远走后,梨落立刻找了块空地坐下休息。昨晚的气息再一次出现,梨落握紧了右手的苋翼剑,假装浅浅的睡去。一刻钟之后,她拔出剑指向十尺外的一棵大树大喊:“公子不累吗?和小女子耗了一夜,还要玩这种游戏到几时?”
      空气中划过一声冷哼。梨落一时未反应这声音究竟是男是女。剑,利落地劈下。梨落闪身躲避,同时挡住来人的剑,才看清那人的脸庞比潇远还要美上百倍,眼中却是不屑和轻蔑。梨落反手一扫,将那人逼退了几分后迅速刺向那人,同时用剑逼的他只有后退的份。“锵”那人也不弱,硬是接下梨落的招。剑走偏锋,利刃刺向男人美丽的脸庞。那人躲闪不及,几缕青丝飘然而下。
      “还要比吗?我还未使出全力哦!”梨落露出讥诮的嘴角,眼中是满满的得意。
      男人似被激怒,回击梨落,运用真气逼退梨落,立刻移形来到树上,口中不知念着什么。梨落只听见身后似乎波涛汹涌,回头一看,恐惧划过眼底。下一刻,一个巨浪打的她没了身影。浪退后,梨落浑身湿透狼狈至极的坐在地上,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冰锥抵在她喉前。
      “原来梨崳将军的后人也不过如此。”讽刺的意思在嘴角散开,男人依旧好看的倾国倾城。
      “你,耍,赖!”梨落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完全无视喉前那根还在散着寒气的冰锥。“如果我也会法术,你一定讨不了好。何况,是谁害的我一夜未睡?”
      “好笑,昨晚小姐未睡与我何干。我一没上门打扰,二没趁夜偷袭,小姐如何能怪我?何况……”男人眼中的讥讽愈加浓了。他抬起手,一支小巧精致的雏菊发饰在手中出现。
      梨落下意识摸了摸发间,果然少了枚发饰,顿时又急又气,大叫:“你,你……”不知如何接下去,双脸因此憋得通红。
      “潮汐,够了!”潇远手中拿着果子出现在二人面前。潮汐悻悻地收回手中的冰锥。潇远将潮汐手中的发饰还给梨落,说“也不害臊。这发饰明明是刚刚被浪打在地上,你顺手捡起来的!不过剑术差一点而已,犯不着这样吧!”
      “我乐意欺负她。”潮汐不甘地回嘴。
      “你再说一遍。”梨落看向潮汐。
      “我乐意欺负你。”
      银光一闪,潮汐侧脸躲闪。三根银针刺入身后树干,入木三分。“不要以为你美的像个女人,我就不敢动你这张没有天理的脸。”梨落抓住机会反唇相讥。
      “美的像个女人……你有胆再说一遍!”潮汐挑起一边眉,满脸不爽。
      “美的像个女人,美的没有天理。你说你当男人还真是可惜了,这么美的脸怕是连江湖第一美女烟俣也要自愧不如了。”
      “江湖第一美女烟俣……”潮汐收起之前的嘴脸,转头问潇远:“秀姑并未向我介绍多少情况。关于圣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你就得去问左将军黄浪了。”
      “他人现在何处?”
      “杭州城外。”
      “走。”潮汐拉起潇远,心中盘算还有三天便可到杭州。
      “我得换身衣服,这叫我怎么走?”梨落拉住潮汐,顺手拧了拧衣袖,弄湿了潮汐的袖口。“这是谁害的?”
      潮汐不怒,甩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说一句话。

      林单收到探子回话后,正在考虑要不要说。说了,二当家势必做出一定反应,保不准还会请远在杭州的大当家帮忙。不说,这后果不是他一人能承担的。大当家和二当家素来不和。虽是兄弟,二人共同打理家族生意,但大当家喜爱女人,认为人不风流枉少年。二当家对之不屑,将一半精力统统放于收集天下名剑上。如今,为了苋翼剑,二当家保不准会开口求大当家。兄弟俩都是好面子的个性,怕是大当家不会如此轻放过二当家。
      “林单,在想什么呢?”男人正巧从院中走过,看见林单神情凝重,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梨家丫头又怎么了?”
      “二当家。”林单作揖恭敬开口。“探子说再两日,他们便可到杭州城了。昨日,另一位男人与之会合。属下担心,到了杭州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男人听闻后,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明日派两倍的杀手去,千万在他们进入杭州之前夺得苋翼剑。若这样还不行……”男人的神情变得严肃,英俊的脸庞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霜。“就差人给哥哥送副梨家丫头的画像,向他求求便是了。梨家丫头虽比不上烟俣倾国倾城,也算是小家碧玉,有点姿色。”只愿到时她能入了哥哥的眼。
      “是。”林单应道,却迟迟没有离去。男人见状,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二当家,为了一把苋翼剑,如此当真值得吗?”牺牲了那么多弟兄,如今可能还要让您受到不必要的屈辱。
      “值得。从爹爹那一辈就开始在寻找苋翼剑。林单,你应该明白,它不仅仅是一把剑,说不定还会为韩家带来无尽宝藏。”
      “属下明白了。”说完,林单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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