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赴清心》叶蔓花开

8、八宝鸭子 十三爷好脾

　　十三爷好脾气的笑笑：“也没伤着什么，今晨儿陪四哥回府里取份要紧的文书，路过后花园没想得天上掉下个大风筝。”想了想说道：“这秋高气爽的时节到是应景儿，要是能够泛舟湖上，于水波潋滟之中一边大啖螃蟹，一边赏玩空蒙山色，丝竹叮当，菊花美酒，此时天上再掉下大风筝砸着自己，就更有趣了！”
　　一屋子人听得他这样说，都笑出声来。连四爷百年冰川的脸，嘴角也向上弯了弯。弘晖听得兴奋，马上从我身后跳出来，像只活猴一样扑向胤祥：“十三叔，弘晖也要去吃螃蟹！”
　　“好，有空十三叔带你去玩儿！”
　　我暗自摇头苦笑，怎么看弘晖怎么像只少长了尾巴的猴子，手脚不停，连嘴巴也从来不闲着。他要是能有一刻安静的时候，就算难得了。再看李氏的孩子弘昀，一直安静的站在他额娘身边微笑着听大人说话。我虽然不太喜欢李氏的高调跋扈，不过弘昀这个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
　　气氛融洽，我心里才松动了些。
　　管事的嬷嬷走进来同李氏回话，说后花厅里酒席都备好了，李氏忙回了四爷，招呼大家入席。她一身散花遍地金的暗红侧福晋袍子，呼前喝后，十足管家福晋的做派，比我这个嫡福晋更像四爷府上的女主人。
　　自从装病以来，我第一次和这些人一起吃饭。我学着《红楼梦中》林妹妹初进贾府的样子，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看别人怎么做，我也依样画葫芦。加上事先我已经问清楚百香嬷嬷吃饭的规矩，少言少行肯定不会露出马脚。
　　一大桌子人吃饭，除了敬酒，还有偶尔十三爷说笑几句调剂气氛，其他人陪笑，女人们大多都是轻声细语，或者干脆不说话。这正合我意，我闭紧嘴巴，把注意力放到饭食上。吃饭也是叫人郁闷的，满桌子美味你也不能动筷子，远的菜色自有侍侯饭食的丫鬟夹了放在小碗里，主子们不过略动几样面前的菜。丫鬟不会多夹，意思意思选一两样夹两筷给你，放进嘴巴里都嚼不出个味道来，塞牙缝都不够呢。就是吃了觉得香，也不好叫丫鬟再给你添上，要是别人笑话你贪嘴，那就失了皇家贵妇的体面了。
　　想起现代家庭一桌子人热闹抢吃的情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饭桌上谈笑风生，再看四爷府里吃饭的样子，真是感慨，还是现代好啊！
　　离我最近的一道菜是八宝布袋鸭，整只鸭子抹了酱料金黄油亮，肚子里填了香菇海米火腿等陷料一起蒸，肉嫩汁多，香气四逸。我眼巴巴的看着鸭子口水都要流下来，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好吃得舌头想吞进去！
　　太好吃了，怎么会那么好吃呢！鸭的肉充分吸收了香菇火腿的味道，肥而不腻，恰倒好处的酱汁从嫩鸭肉里流出来，在嘴里打了个转就等不急被吞进去，满口生香。我刚才还在抗议古代吃饭礼仪多的心，这下被古代美食完全征服了。古代真好！
　　我感动得想流泪，恨不得整只鸭子吞进去，可是我不能，我只能一小筷一小筷的夹。我在慢慢的消灭那盘我面前唯一能够让我夹到的菜。
　　四爷坐在主位，可能是我“感动”的表情引起了他的主意，转过头来冷冰冰的问我：“你不舒服吗？”
　　我吃得正欢，冷不丁听他这样问，刚吞进去的热菜好象都变冷的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四爷问话我怎么能不答。我心里暗念声啊弥陀佛，保佑的吃饭仪态不要太显得太粗鲁，嘴巴边别粘到鸭子的肥油，保佑我端庄贤淑的嫡福晋形象！
　　“谢四爷关心，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那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有愁眉苦脸吗？大惊！一时想不出什么文艺点的对白，干脆实话实说：“这菜太好吃了！”
　　胤祥忍不住就笑，叫小丫鬟帮他也添上些，“我也尝尝，能叫四嫂吃得这样愁眉苦脸的美味是什么样的，改明儿学回去叫厨子也给我做一道。”
　　言罢他一本正经的嚼了几口，没吃出味道，又多嚼了几口。
　　我看他的样子很有趣，这个十三爷总能叫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了心里的戒备，我和他说话也随意起来。
　　弘晖和弘昀也吵着要尝，他们的奶妈子也帮他添了些让他们自己吃去。
　　“怎么样？很好吃吧！”
　　胤祥摇摇头，说：“这鸭也算香嫩多汁，不过没什么特别，就是家常吃的菜色，平常厨子做出来的也是这个味！”
　　听他这么说，我想到可能是我刚从现代来，这些美味以前少有机会吃，所以觉得好，他们皇家贵胄天天是山珍嘉肴，再好吃的也不新鲜了。
　　弘昀吃了也说很一般。
　　弘晖到吃得很开心，啃着只大鸭腿，“这个鸭子比平时三餐的饭食香！”
　　我看看弘晖，再看胤祥和弘昀。
　　弘晖要是不这样说，我到没有注意平时的三餐饭食。我初到清朝，忙着藏在院子里适应这个朝代的生活礼节和习俗，府里厨子照份例送来什么，我和弘晖就吃什么。想那厨子见纳拉氏病了，李氏得了宠，西风压倒了东风，做饭也就随便应付了事，偷工减料把好的都自己藏起来偷了家去。饭菜虽比普通人家的好，但绝不是供给嫡福晋享用的。
　　我心知肚明，要是没有得到默许，厨子胆子再大也不敢这样做。我不言语，他们就越发猖狂。胭脂水粉送差的，衣料送次等的，连四爷要回府这样的大事情也瞒着让我最后才知道。
　　我到没什么，委屈了弘晖和我一起吃苦，看他啃鸭腿子津津有味的样子，让我心里酸酸的。
　　李氏的眼神有些闪烁，假装低头喝酒，把碗里的菜夹着慢慢吃着。
　　我哪里还吃得下去，味同嚼蜡，好容易挨到散了席，马上带着弘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