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赴清心》叶蔓花开

11、太医牛德黎 “皇奶奶”

　　“皇奶奶”弘晖拉着德妃的袖子摇啊摇，“都是弘晖不听话，经常淘气让额娘心烦。额娘很辛苦的，生病的时候还嘱咐弘晖努力用功读书，不能贪玩。现在弘晖已经有长进了，读书习武，以后长大了要当大将军！”说毕还跳到地下，用两只小胳膊表演花拳绣腿，逗得德妃咯咯直笑。
　　只见他又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罩子小盆景，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上面用绒布做成绿地，卵石的小假山，蓝天白云下，还有一个小面人做捏成的小孩子手里拖着风筝在飞跑。小面人捏得微妙微俏，眼睛鼻子嘴巴都看得出是带笑的。
　　“送给皇奶奶的”
　　德妃眉开眼笑，指着小面人说：“这是弘晖”
　　弘晖笑嘻嘻点头：“这样皇奶奶就能天天见到弘晖，这个是我特地做的，皇奶奶喜欢吗？”
　　德妃哪有不喜欢的，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一叠声的夸他乖巧懂事，有孝心。李氏扯着张面皮假假的陪着笑，赶紧说：“弘昀也有礼物孝敬娘娘！”
　　老嬷嬷走上前呈上幅书卷轴，抖开来四个滚金边的大字：福寿双全！
　　我心理一乐，这福寿双全在现代是送给高寿老人的，古人成熟得早，也老得快，拿这四字送给自己的奶奶到也不为过，但送给保养得当的德妃，总觉得有些好笑。不管古代还是现代，有条真理总不会变，女人都是怕自己显得老的。
　　“这是弘昀写的，祝娘娘福寿双全，玉体安康！”
　　“恩，不错！昀儿字也得越发的好了，也是有孝心的孩子。” 德妃命人接来了仔细看了会就放在桌子上，虽然也喜欢，但和一直抱着不离手的盆景比就显得没什么重要了。字写得不差，可惜礼送得太过死板，怎么比得上弘晖的别出心裁。
　　李氏不敢当面露出不快，眼角风扫到我这里的时候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满和妒忌，弘昀的神色也隐隐有些黯淡。
　　德妃的心情实在好得不得了，示意身边的丫鬟把打赏的东西拿出来送给孩子们。弘晖和弘昀都是同样一匣十二支御用毛笔，羊毫，紫毫，狼毫，貂毫，猪鬃各不相同，笔头与副毫因毛色现出层层不同的色彩使得锋淡而副毫渐浓。笔头捆扎出竹笋式，香盘式，兰花式，葫芦式等。笔管有白玉如烟象牙管，湘妃竹管，玳瑁管、雕漆管、剔漆管、珐琅管等，每支笔管上雕镂精致，色彩鲜艳，大体以吉祥图案为主，有双龙戏珠，龙凤，八仙，云凤，云蝠，古钱，人物山水等。又赏赐端溪和徽墨，薛涛笺。
　　我叹为观止，贡品就是贡品，文房四宝能精细到这个程度，妃子的赏赐尚且如此，皇帝用的文房四宝，又是怎样的名贵。
　　“老四媳妇”德妃笑着叫我：“你把弘晖教得很好，你也有赏。”
　　我汗颜，啊弥豆腐，佛主见证，弘晖十足像上海话里说的小滑头，讨巧拍马屁的功夫运用一流，我可教不出这样的高水准来，没那本事，他教我还差不多！我心里腹诽，面上还得大声谢恩。面上一套，心里一套，这是在古代的生存法则之一，想不修炼成“腹黑”都很难，这个朝代容不下有话直说的明白人。
　　丫鬟把一盒子打开，我满眼绿光，一对满绿油亮的翡翠手镯出现在我眼前。是哪样的绿啊，绿得要滴下来，浑圆饱满绿得没有一点旁杂颜色，完美得肉眼看不出一点瑕疵。另有一对五色翡翠镯，蓝绿紫黄白五色同时出现在镯面上，更属珍品中的珍品。另外一盒是各样新款的宝石珠花。
　　中国人爱绿，对玉有种特殊的情怀，中国人爱玉的历史能够追溯到史前时期，金银有价玉无价，到了清代玉的雕琢工艺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艺术境界。
　　德妃招手示意我上前，她亲自接过镯子替我戴在手腕上，温润饱满的绿衬托着雪白凝脂的手腕更显耀眼，德妃看着很满意。
　　“这是缅甸国进贡的，只得五对，皇上赏赐本宫的这一对就赏给你了，我看你这孩子是极好的，又乖巧又老实，就是太素净了些。”
　　我赶紧跪下谢恩，德妃话语不多，三言两语就道出这镯子的珍贵。得了这样的宝贝我心里自然是乐得开花，就差没捧着镯子一蹦三尺高。
　　终于知道什么叫母凭子贵，李氏只赏得一串宝石链子并同款式宝石珠花，都是顶好的东西，却没法和我得的相比。她心里的埋怨更深了一层，苦于敢怒不敢言，在我身后撑大眼睛瞪我。我得了好东西，一概装聋作哑当看不到。
　　德妃身边的宫女进来回禀，说宫里的牛德黎太医来请例行的平安脉。
　　“可是常给弘晖请脉的牛太医？”我问。
　　“当然是他，弘晖自小就吃他开的药，老四媳妇今天怎么反倒糊涂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 德妃疑狐的看着我。
　　我这个问题问得的确不正常，哪有做母亲的会把自己儿子请医问药的大夫弄错。我尴尬的笑笑：“是弘晖今日有些躁热，也想请大夫开副药剂吃吃。”
　　弘晖不干了，跳起来嚷：“额娘我没病，不吃药！” 叫他吃苦得似黄连的药比登天还难。
　　“在娘娘面前也这么没规矩！”我瞪他，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他回瞪我，嘴巴扁得像鸭子。我只好哄他：“不是说你有病，是秋天怕你躁热身上不爽快，给大夫看看也好的！药一点都不苦，还给你买糖葫芦吃。”
　　德妃宣了太医进来，女眷统统躲在沙帘子后面，见得一位身穿官服的太医迈着官步进来请安。他四十开外，方方正正国字脸，倒八字冲天眉，面堂发红，笑起来也像怒发冲冠。我初次见他被唬了一跳，印象中的太医都是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怎么也有这样“牛魔王”类型的，脱下官袍换身衣服马上能扮演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
　　牛太医给大小主子都诊治完，写了简单交代下说并无不妥，开些温补的药。我假装“更衣”，撇下丫鬟独自走绕到出长春宫的回廊上躲在红漆大柱子后，等他退下来。
　　“牛太医留步！！”看准时机，我闪身跃出挡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