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飏》侑星

9、第 9 章

　　连辰晚上下班的时候，付屹又差点被付旸给揍了。
　　因为他非要和连辰走，还说要去连辰家里睡。
　　“唉呀我的亲哥，你这儿的沙发我是真睡不惯，昨晚都摔了好几次，现在脖子还疼呢！”付屹叫苦不迭。
　　“我给你打地铺。”
　　“我好歹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你，你就让我睡地铺？不太好吧哥。”
　　“让你睡别人家不是更不好？”
　　“连辰哪是别人呢？”
　　“我他妈还是你亲哥呢！”
　　付旸一爆粗就仿佛戴上了□□大佬滤镜，配上他低哑中透着不耐烦的声线，付屹顿时有点不敢说话。
　　付屹和连辰一时只好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行了，少在这眉来眼去，恶不恶心，”付旸没再搭理他俩，低头看起了账单，“都滚。”
　　付屹拖起连辰就跑。
　　付屹小时候没少溜到连辰家玩过，但在他家睡觉还是头一回，难免有点兴奋。
　　“你妈在家吗？”付屹忍不住问了一嘴。
　　“应该在吧。”连辰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黑沉的夜色。
　　“你每天这么晚回去，她不骂你吗？”
　　“不会，她不怎么管我。”
　　“哦，”付屹点了点头，“我就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被揍，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不管你了。”
　　“不敢揍了呗。”连辰笑了笑。
　　走了一段路，连辰望着不远处的居民楼，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付屹回过头来望着他。
　　“我妈在家，”连辰说，“家里灯是亮的。”
　　“没事啊，我不介意，”付屹说，“你妈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连辰笑了笑，“要不我们先在外面坐会吧，等灯熄了再进去。”
　　付屹沉默了会，说：“行吧。”
　　于是两人在路边的小卖铺里买了点零食和酒，提着东西上了他家对面那栋楼的天台，找了块平地坐下喝酒聊天。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上面蹦跶，把楼下的天花板墙皮都蹦下几层。”付屹乐呵呵地说。
　　连辰也乐了：“我家墙皮就没少被你们蹦塌过，我妈恨不得抽死你们。”
　　“少来，你自己不也蹦了。”付屹说，“对了，我还在这上面养过鸡呢，后面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我的鸡偷了。我哭着跟我哥告状要他帮我把鸡找回来，我哥嫌丢人就是不肯。”
　　“是挺丢人的。”连辰笑了笑。
　　“唉，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付屹把头靠在墙上，仰头望着星空，“没想到你都没啥变化。”
　　“屁，变帅了不是一点点吧。”
　　“…脸皮厚了不是一点点吧。”付屹瞥了他一眼，举起啤酒瓶跟他碰了碰，“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自在。你不知道我回来之前都没告诉你，就是怕尴尬。”
　　“咱俩这脸皮凑起来都一件三级甲了，有啥好尴尬的。”
　　付屹乐了：“那是你不知道你在□□上多高冷好吗？我还以为你现实中也这样呢。”
　　“看对谁。”连辰说，“对你这种脸皮厚的，我只能让自己更厚。”
　　付屹：“…我发现我真说不过你。来，继续喝！”
　　冰凉的液体下肚，耳边凉风习习，付屹不知道怎么就有点感伤了：“这个暑假真是我这十八年来过的最自在的一段日子了。不用再忍受高三，也不用担心以后，每天都快活得像没有明天似的。”
　　连辰勾了勾嘴角：“我还以为你心中有桨，随处都是浪呢。”
　　付屹刚有点伤感惆怅的意思，被连辰皮了一下又瞬间破功：“你还能不能行了？能不能让我借酒浇个愁啊？”
　　“越浇越旺盛。”连辰说，“再说你有啥好愁的，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付屹说，“没有家的感觉。”
　　“矫情。”连辰垂眸，“我就从来不把这当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离开这儿。”
　　永远离开这儿。
　　付屹看向他，看向夜色中他晦暗模糊的侧脸。
　　他知道连辰其实一直是个心思深重的人，那是他从小的家庭环境灌注在他血肉里的东西。
　　付屹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
　　没矫情两句付屹女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付屹也不避嫌，就坐在连辰旁边大大咧咧地接起了电话。
　　连辰受不了他那腻歪劲，拿出手机玩了两把跑酷，强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付屹挂了电话之后，连辰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说暂时还没谈恋爱吗？这宝贝都叫上了还叫没谈呢？”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网恋都是直接叫宝贝的，傻弟弟。”
　　“…你们网恋？”连辰有些惊了，“你不怕见到真人幻灭？”
　　“暂时还没想那么多，”付屹说，“找个又甜又温柔的网恋对象还是比喜欢纸片人幸福多了。你要不要也找一个？我那个对象有个闺蜜，我看了照片觉得还行。”
　　“…不了不了，”连辰摆了摆手，“我还是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
　　付屹坏笑两声：“傻弟弟，想摸得着就去找她啊，这还不好办。”
　　连辰仍然表示丑拒。
　　快12点半的时候，连辰家里的灯终于灭了。
　　“走了，回去睡觉。”连辰起身把付屹拉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等会给我找瓶花露水，我这一腿的包。”
　　“谁让你穿短裤的。”
　　“…那谁知道你要带我在这喂蚊子啊？”
　　连辰笑了笑：“行了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两人摸黑窝在狭小的浴室里脱衣服的时候，付屹憋着笑，小声说：“你觉不觉得咱俩跟偷情似的。”
　　连辰白了他一眼：“…浴室play？”
　　“哟，你还挺懂啊，”付屹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啥都不懂呢。”
　　“…我又不傻。”连辰瞥了瞥他裸露的上身，推了个水桶给他，“你用桶洗，我淋浴。”
　　“…凭啥呀？”
　　“难不成你还真想跟我一起洗？”
　　付屹笑了笑：“也不是不行啊，我还没跟别人一起洗过澡呢。”
　　“…滚。”
　　连辰浑身上下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站在莲蓬头下任水流过他全身的皮肤。
　　付屹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盯着他看的，但看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尤其是他现在是蹲着的姿势，使用的是仰视的视角，视觉冲突太过震撼，他连忙捂住鼻子，一阵手忙脚乱：“我操，连辰你身材真他妈好，我要流鼻血了…”
　　连辰洗了把脸，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昨天看到的付旸的肌肉，便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和你哥比起来谁的好？”
　　“不一样，”付屹说，“你皮肤白，肌肉线条比较自然，他的肌肉太大了，看着吓人。”
　　“你是被揍怕了吧。”连辰甩过去一个不争气的眼神。
　　付屹嘿嘿笑了两声，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搓着澡：“不过我哥那公狗腰和腹肌是真不错，女生就喜欢这种，简直行走的春药。”
　　“…你哥有女朋友吗？”连辰又问了一句。
　　“没有吧，你看他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吗？整天跟吃了火药似的，明显精力过剩欲求不满。”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吐槽他，估计得打死你。”
　　“所以你千万不能跟他说…”
　　由于付屹的存在，连辰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付屹睡觉喜欢翻身也就算了，还喜欢拿屁股顶他，连辰好几次都差点被挤下床。
　　难怪在会所没法睡。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会所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付屹活力四射，有如初升的太阳，连辰就比较惨了，跟朵蔫了的小花似的。
　　付旸瞧了连辰一眼：“昨晚没睡好？”
　　连辰点了点头，怨气冲天地瞥了眼正在冰箱里挑选饮料的付屹。
　　付旸拎着付屹的领子，把他拖了过来：“你以后给我就在这睡，不然我让你爸妈把你接回去。”
　　付屹瞪大眼睛：“为啥呀？我在连辰家就睡得挺好的啊！”
　　“你没看到他的黑眼圈吗？”付旸指了指，“你把我的员工搞得睡不好觉，他还怎么好好上班？”
　　“…什么叫我把他搞得睡不好觉啊？我又没对他做什么。”
　　连辰彻底听不下去，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他感觉自己血管都快炸了：“你俩用词能不能文明点？”
　　什么叫搞得睡不好觉啊？
　　连辰觉得心好累。
　　“就是，哥你不会说话别乱说。”付屹附议道。
　　付旸瞪他一眼：“再敢顶嘴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哥你怎么这样啊？！”
　　付屹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连辰今天状态不好，但幸好今天也没几个客人，付旸索性关了门带着他俩搞起了大扫除。
　　连辰正收拾前台的杂物，就听到付屹在厨房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哥！连辰！快过来！！！”
　　他的尾音连颤了好几下，连辰觉得他都叫出了波浪线的感觉。
　　连辰跑过去，只见付屹蹲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如临大敌地盯着墙边的一只——
　　老鼠。
　　“…我操，厨房里怎么有这么大一只老鼠。”
　　“就是，”付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妈的真他妈大，老子翻柜子的时候突然蹿出来，顺着老子的腿爬出去的，差点恶心死老子了。”
　　连辰笑了笑，突然听到背后付旸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
　　由于连辰站在门口挡住了付旸，付旸按着他的肩把他往里推了几步，连辰愣了愣，扭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