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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公鸡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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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报晓后,来自汤谷的光束,越过茫茫山海终于赶至,它们透过窗帏,偷偷溜进房屋,带着些醉人的暖意打在白色的墙壁上,落下了星星点点或圆或方的影子。
屋子里还是一片昏意。
简陋的木屋被主人照看的很好,几幅雕刻着花鸟虫莲的木刻画被钉进墙壁里。做工不算精致,充作摆件的貔貅,坐着自己的尾巴,直立着身子蹲在木桌上,油灯半立在墙壁上。
别有另一番风情的房间中,一张足有四丈长半丈宽的木床,占据了大半的位置,洁白的被子铺在床上,留下了两个人形的突起。
子羽是早先起来的,睁开含笑的双眼,微微扶起青年的脑袋,有些麻木的手臂抽离出来,青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将脑袋埋进被子里,皱皱眉头,翻个身又睡去了。
子羽小心快速地打理好自己,待一切妥当后,只身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等浮生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还未起身收拾仪容,只听木门传来一道“吱呦”的声音,紧接着走进来的,是男子高大的身影,额间还挂着几滴汗珠,不用说,也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男人见他醒了,上前几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浮生这才发现原来方才自己手上托着的是他们的早餐,白皙的脚掌接触着地面,凉意顺着掌心游上小脚,十只淡粉色的小嘴微微蜷缩,也没有别的动作,就站着看着男人将手上的一切都收拾好。
“去练剑了?”
感受到身体突然一轻,浮生自动搂上了男人的脖子,柔软的触觉从身下传来,接过子羽递过来的衣衫,得到了意料中的一个“嗯”字。
北山矿场的那天晚上,两人之间的透明窗纸就被捅了个干净,他们默契的没有提那天晚上的事,只是平日里变得愈发亲密,从北山矿场离开已经有九日,两人从身体稍有接触,不时的搂搂抱抱,再到现在的同床共枕,也亏了惜时是个不理外事的,对于这两人光明正大的秀恩爱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骑着自己的小马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有些时候浮生都有些怀疑,惜时是不是把自己当作死人了。除了时不时就要摩擦左手的手腕的那个动作,浮生见过那个位置,不知道被什么人纹上了一刺青,形状是花枝缠绕在一起的蓝色莲花。
两人简单的用过早餐,子羽下楼去付房钱,浮生则去邻近的房间寻找惜时,白皙的食指呈钩状,在干净的木门上敲了敲,并没有得到里面人的回应,浮生眉头一皱,掌心向前一推。
床铺上空落落的,白色的被子不算整齐的叠放在床脚,意料之中,房间里已经没了惜时的踪影。
“人去哪儿了?”
还未等浮生想明白,现实就给了他一个答复。
沿着狭小的楼梯过道下去,一眼便看见坐在大堂边角地方守着三碟饭菜的惜时,男孩坐在角落,捧着一杯茶水,一下一下的轻抿着,倒不是浮生眼力好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的惜时,而是他周围的位子空了大半,十几个人站在离他5米开外的位置,少些人宁愿站着也不愿接近她半步,无他,只是因为那小半暴露在空气中异于常人的皮肤。
乌青的唇瓣,乌黑的脸,一身神秘的打扮,还有那附在杯壁上油光尖锐的黑色指甲。
怎么看怎么诡异。
小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人物,人群中的议论,声十分嘈杂,仔细听来不过是反复重复着几句话。
“什么人啊?”
“看他年纪不大。”
“乌黑的皮肤怪吓人的,真恶心!”
“你们说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还是离他远一些好。”
“离我远点!”
“滚出去!”
“他该不会不是人吧……”
“……”
“一个孩子,瞧把你们吓的,真没出息!”
嘈杂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异样的声音,那声乍一听有些高亢,却难以掩饰来自身体透支的虚弱。
浮生闻声而望大伴的白色粗布衣衫中一袭紫衣,不可谓不显眼,男子虚弱的笑着,刀削般的唇瓣微微上钩,面色蜡黄,头发如枯草,双颊下凹,一副将死未死的模样。
他嗤笑一声,目光轻蔑的扫向周围人群,看着周围人瞪着他身上的紫衣,不怕事地斜眼看着他们,泛紫的唇瓣上下一碰。
“懦夫!”
离开自己的座位,他慢悠悠的又寻了一处,不慌不忙的坐下去,隔着惜时大约四五个位子的距离。
“不过是个外族人,看把你们吓得。”话说着手里的折扇动作不停,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摆弄着。
“也不怪你们,毕竟只是一群白衣,没见过什么世面。”
听着他这么说,有人不愿意了。
“听李家少爷的意思是见过很多大场面?”
那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一把络腮胡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面前摆着一壶清水一碟花生米,黑色的胡须上还沾着几滴露水。
他手里握着耕田用的锄头,忌惮的看着男子周围,生怕有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突然跳出来给他一棒子。
李家少爷虽说好相处,性子却是有些古怪,就怕他今天犯了疯病,碰巧他赶上头去,那就难受了。
“我?”李少爷笑笑,扇子一合,一转指向自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实不相瞒,前两日我刚与一名异族女子……”他说着说着止住了声,留下半张泛着红晕的脸颊,一些人好奇的看着他。
“到底是咋了?你倒是快说呀!”
“就是,这不是白白吊人胃口吗?”下唇包住上唇的男人献媚地笑着,看向李家少爷的目光满满的讨好。
“李少爷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呀,大家伙可都等着呢!”
“我知道,李家少爷一定是和那个异族女人……嘿嘿嘿~”说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托着下巴一只手捂着一嘴龅牙,猥琐的笑声从他的指缝间倾泻出来。
“王大傻子,你别插话,俺们还等着李少爷讲给俺们听呢。”
一名身形瘦小的男子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脑门上,还没对方半个脑袋大的手掌在男人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青紫,把龅牙男人的美梦给拍醒了。
“粗俗。”只见那李家少爷眼神一扫,原本乱哄哄的大堂变得更闹腾了。
“俺们没上过学,不知道啥是粗俗,倒是李少爷四天前去花街被人家宜春姑娘撵出来,放狗追了三条街那事儿叫不叫粗俗啊?”
那问话的汉子摸了摸脑瓜,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这一抹又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脑袋,他看着掌心的几根黑丝,目光惋惜。
本想把这几根头发留到明天掉的,千宝贝万宝贝,倒是没有想过今天被自己一把薅下来了。
习以为常的将心中的惋惜抛在身后,又是期盼地看着李家少爷。浮生看他眼神真切,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被眼神真切地看着的李家少爷被气得涨红了脸。
“真是鸡同鸭讲,本次你们不懂,我干嘛还要为你们浪费口舌,说了这么久,一个清楚明白的人都没有!”
“俺们不明白,那李少爷可以给俺们讲明白呀。”
“就是啊,李少爷说俺们粗俗,那到底啥是粗俗啊!”
说这话的是另一个男人,四十岁岁左右,唇角上钩,一双眼睛眯着,他眼神含笑看着李家少爷显然只是想逗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