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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未来可期 站在病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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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病房门外,岳阳紧张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前几天江起突然出现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啊那个肆意潇洒、无尽风流的少年郎,怎么变成了那般暮气沉沉的模样,眼睛里全然没了昔日里不可一世的风采。
在过去无数个日夜的午夜梦回间,亦或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岳阳总是会想起江起,想起那段家乡水镇的时光……
情之一字,最是熬人,他躲得过,却忘不了。
应许走上前,拍了拍岳阳的肩膀,替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那个人,很瘦,很憔悴,浑身弥漫着萎靡不振的落寞。听见响动,他抬眼看了过来,只见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似要把整间病房都要照亮了一般。
太过欣喜,以至于他语无伦次:“我……你……”
岳阳走上前止住他急忙要起来的身子,又将他身后的枕头扶了扶,开口问道:“怎么样,还疼不疼?”
江起使劲的动了动绑着石膏的左腿,笑的满脸不在乎:“没事儿,一点都不疼!”
而后,便是一室的安静……
床头的加湿器,一直在向外喷洒着团团雾气;输液管里,药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下,通过那根埋进血管内的针管,进入那股躁动不安的血液里。
江起试探着开了口:“你……还好吗?”
“……”
“在英国的时候,家里把我的护照扣了起来,我实在没办法回来找你。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做的……岳阳,你能原谅我吗?”
“……”岳阳依旧无声的看着他。
“呵——,我怎么还配取得你的原谅,做了那么多伤害的你的事情,还害得你精神失常,你打死我也都是应该的。但是,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最后一句,他几乎哽咽出声。岳阳哪怕是再打折另一条腿,他都毫无怨言,但是他全然接受不了,岳阳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不怒不喜。
因为那样,他真的觉得两人就再无瓜葛了……
终于,岳阳开了口:“你……为什么会吸毒?”印象中,他虽然放荡不羁,却也是个有底线之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江起一时愣住,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想暂时忘掉那些悔恨不已的当初,还是因为无尽思念折磨的他不堪重负……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从里到外都已经脏了,已经不配再站在岳阳的身边了。
“……”江起没有回答,只是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岳阳垂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再抬眼时,里面已经一片清明。
“这些年我过的很好,有了敬重的老师,还有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事业上也算成功。那两次失常不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只是身体内的的另一重人格出现了而已。”
江起猛然抬起头,他望着岳阳,先是一脸错愕,然后慢慢溢满了悔恨……
“不是因为你。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只会在特殊情况下出现,我们彼此相处的很好,所以你根本无需自责。过往去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放下了,今天过来看你,就是想和你说,我早已经原谅你了。两次对你动手,我很抱歉,同样也感谢你的不追究。”
岳阳知道,以江家的势力,怎么可能会轻意饶了重伤江起的自己。
当初,他醒来以后之所以能在医院里,而不是在监狱中,肯定是因为江起妥协什么事情。不然,以他的性子,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也没人能逼了他去英国。
江起顿时慌了,连忙扯岳阳的袖子:“岳阳,岳阳,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
突然,他止住声音,僵住动作,扯着袖子的手也无力的滑落。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
岳阳将手臂收了回来,垂在身侧,他说:“记得,不要再继续堕落下去了,以后好好生活。还有,别忘了你当初的梦想。”
在水镇的时候,受岳阳的影响,江起深深的迷恋上了钓鱼。
他性格外向,天生好动,一向玩的都是拳击、赛车、篮球等剧烈运动,后来接触到钓鱼,瞬间觉得这种既能放松身心,同时又能获得满足感的运动还挺好。
渐渐的,他开始了解各种鱼类的习性,学习各种捕鱼技巧,搜罗最顶级的钓鱼装备。后来,还想着买下一大片的山地,在山脚下挖个大野湖,在里面养上各式各样的鱼。闲暇时,便拎着鱼竿和小板凳,同喜欢的人一起坐在飘扬的柳树下钓鱼……
江起深深的望着岳阳:“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生活。”
他不仅要好好的生活,还要在山脚下的野湖边,钓上满满一桶鱼。等着喜欢的人,骑着老式的自行车,在红彤彤的暮色中,带着自己回家……
走出医院,岳阳抬起头瞧了瞧,亮的晃眼的太阳。
“教授你说,毒瘾真的能戒的掉吗?”
据应许所知的是,没有。
毒瘾得可怕之处,不在于难以戒除,而是在于百分之百的复吸率。因为生理上的瘾好戒,但是心瘾难戒!除非将人扔到一个,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毒品的深山老林里。
应许抬起手扣在岳阳的后颈,使劲按了按:“这种事,谁说得准,但是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就这么把人拎到车子旁边,“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应许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岳阳:“‘他’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一听到这,岳阳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放在膝头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很多都不大记得了……”
应许轻轻的从他眼睛上扫过:“岳阳,你可知道我小时候养过一条小青蛇,虽说没毒,但足以吓退那些我讨厌的小孩子。但是,突然有一天,那条蛇脱离了我的控制,并狠狠的咬了我一口。从那以后,我便知道不要去试图控制任何一种力量,不然总会有反噬的一天。”
“教授……”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之见,采不采纳,全看你自己。”
岳阳垂下脑袋:“是,我以后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