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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去的事(二) 大二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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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暑假,江起没有再像以往一样到处胡混,而是跟着岳阳一同回了他的老家。
回到那个家家户户小桥流水,乡亲邻里相处和睦,没有多富裕,但是却人情味十足的地方。
岳阳的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普通人,见儿子把同学带回家,只管热心的招待。
两个月的时间里,江起跟着岳阳一起给附近的小学生补课,在小城的巷子里骑自行车,到杨柳依依的小河边钓鱼,然后躲在无人的巷子里拥吻,亲昵……
江起从未过的如此充实又满足,让他恨不得时间永远在这一刻停留。
暑假过后,两人一道回了学校,岳阳也应了江起的要求,从宿舍搬进了他的公寓里,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很快学校里便谣言四起……
岳阳从未在在意这些,直到辅导员找到他。辅导员是个衣着朴素,不善言辞,却老实善良的年轻男人,也只比自己的学生大了几岁。
他坐在岳阳面前,推了推厚底眼镜:“岳阳呀,我看了看你大二一整年的成绩,这次申请奖学金,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谢谢老师。”申请奖学金虽然主要看成绩,但是辅导员的推荐也很重要。
“以你的成绩,继续保持下去,保研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又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不要为了一些事情,毁了大好前途……”
“……”岳阳不禁一阵苦笑,所以,他们还是为现实所不容吗?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但是你们的感情在常人眼里,毕竟还是异类,在一起只会遭受指点和非议。江起他有身份、有背景,可以不去在乎世人的眼光,随性而活。可是你呢?普通家庭出生,万一他哪天弃你而去,你又该怎么办?”
“他不会。”岳阳盯着辅导员,一脸笃定,“我们彼此约定好了,毕业之后一起出国。”他们要一起去一个能把他们当做寻常人看待的国家生活。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他们把你养那么大不容易,你就忍心抛下他们?”辅导员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人的一生还有很长,或许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段走岔的弯路而已。”
岳阳抿紧了唇,没有说话,眼睛里却没有任何退却。
辅导员见他如此,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回去再好好想想。
到底还是年轻,少不更事。
此番谈话,更加剧了岳阳要和江起一起出国的决心。
他开始埋头苦读,勤工俭学。出国留学需要一大笔费用,日渐年迈的父母根本无力承担,他也不忍心再让父母受累,只能靠自己。
虽然艰难,但好在一切都有希望。他想,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一切终究还是他想的简单了——
江起和岳阳截然不同,他想要出国留学,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简单到只需要办理一张签证。优渥的家世背景,让他完全不用为学校和学费发愁,因此江起完全无法理解岳阳这种紧绷的状态。在他看来,自己完全可以承担岳阳留学的一切费用,何至于还要这般辛苦。
岳阳拒绝了江起的提议,更加认真的读书,再利用起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打工挣钱。
因为岳阳不知不觉间的忽略,江起甚觉无趣,便找到往常的朋友又开始到处胡混。
那天夜里十二点,岳阳僵直着身体回了家,在外面打了一天的工,又遇上了几个不讲理的客人,他身心俱疲,只想好好洗个澡,抱着江起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
刚一推开门,便看见门口处躺着一只红色高跟鞋。那只高跟鞋的跟很细很长,上面镶满了亮晶晶的水钻。
岳阳木然的往里走去……
从客厅到卧室,一路上散落着各种裙子,丝袜,内衣……以及男人的衣裤。
他抖着手打开卧室的门——
那张大床上,赤身裸体的男人和女人,肢体缠绕,难舍难分……声音,痕迹,气味,这一幅糜烂的景象,让他陡觉腹中一阵作呕……
想起了李静宜,想起了江起那些过往的女友们,他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眼底一阵湿意……
自己怎么就能忘了呢?
江起,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把感情当做儿戏的混蛋!
岳阳义无反顾的从江起的公寓里搬了出来,宿舍也回不去了,只能暂时在外面租间小屋子住着,这让原本生活就不充裕的他更加拮据。
尽管他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可是依旧无法忽视那些流言蜚语——
“你们知道吗?他就是那个有名的同性恋。”
“他就是那个被甩了的死基佬?”
“当初那么嘚瑟,啧啧,现在丢人现眼了吧!”
“身为男人,被男人压,恶心。”
“别提他,不正常,心里变态!”
“清高的什么劲,说不定是为钱卖呢!”
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都像凌迟的刀子,划开血肉,割的岳阳体无完肤。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可是谁又知道,他的眼泪已经干涸,已经夜不能寐。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控住不住的想起那天情景,想起那些人嘲笑和讽刺的眼神……
在他遭受这些折磨的时候,江起一直没有出现。
那天夜里,岳阳跑到学校的后山上坐了一夜,任由冷风将自己吹到麻木,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知觉。第二天,他平静的回到公寓,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起坐在沙发上,狠狠揪着头发,一脸痛苦:“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岳阳不说话,只将自己的书一摞一摞的放进纸箱里。
“你怎么和那些女人一样拈酸吃醋?老子不就是睡了个女人吗?又不是跟其他人跑了,你至于吗?”
“……”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岳阳只走到他面前站定,冷冷的开口:“让开。”随后,拿走了被江起坐在身下的外套。
从来没人敢这样给过江起冷脸,他瞬间被激怒:“岳阳,我告诉你,当初之所以找你,就是看中你不像那些女人一样麻烦。现在看来,你和那些女人也没什么两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守着你一个人过一辈子吧?痴心妄想!老子告诉你,今天你只要踏出这个门,咱俩从此就一刀两断。”
他以为岳阳会就此屈服,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岳阳摔门离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