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冷血吗》喵星卧底

1、吸血鬼和杀手1

　　宁静的夜里，清冷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一两只青蛙跳在湖面上的荷叶，眼睛一眨不眨地在黑夜中寻找着猎物。
　　突然，一阵风悄然而过，惊得站在荷叶上的青蛙急忙跳进水里，再偷偷从荷叶下露出两只眼睛，谨慎地观察四周。池塘旁那栋高大的建筑前，悄然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月光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宛若黑暗中寻找猎物的蛇。
　　夜风吹过，那双眼睛的主人却不见了踪迹。

　　“警报警报！有人入侵有人入侵！”
　　“该死，快去保护任先生！”
　　“报告，负五到负一层无发现！”
　　“一到二十层无发现！”
　　“二十一层到……”
　　“还二十一什么啊！赶紧，再派五分队去顶层保护任先生！”
　　警务室中一片混乱，为首的队长正焦急地安排人手，可一层里多达一百多台的摄像机依旧没能捕捉到那个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口闯进去的入侵者的身影。
　　而队长口中所说的那个任先生，就是这栋建筑的主人任良。听闻任良为人狠毒，而这种狠毒也令他在这偏远的贫民窟里混得风生水起，表面上是个热心公益事业的商人，实则是不断压榨贫民劳动力、拐卖妇女儿童，无恶不作的奸商。这栋建筑，就是他在多个贫民窟里用来掩人耳目的公司之一，而这间公司不同之处就在于，它拥有最先进的安保系统，每层有近百人把守。任良曾经自信满满地说，没有人能闯进这间公司伤他。
　　而当初自信满满的任良，此时此刻却屁滚尿流地哀求着入侵者。
　　“求求你，别，别杀我……”任良正瘫坐在地上，来自最原始的恐惧让他肥大的身躯不停地在颤抖，原本油光满面的脸也变得煞白煞白，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害怕那个枪口不知何时会射出一枚子弹穿透他的脑壳，“你，你要多少钱，我，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别……”
　　可是无论怎么求饶，眼前这个执枪的少女还是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入侵到现在，过了那么久，依旧没有一个保镖过来保护他。
　　“你要什么……我都给我都给！我还，还可以告诉你我幕后的人……求你放过我吧……”任良本能地往后退，“我幕后的人就是蓝……”
　　“砰——”
　　名字还没说完，光亮的脑门就多了个血窟窿，带着些许脑浆肉末的鲜血迸溅到墙上、地上，肥大的身躯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废话真多。”手枪自扎着白色绷带的手滑落，“来杀你而已，管你幕后是谁。”
　　夜风阵阵，吹散了些许血腥味。
　　乔乔蹲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任良那因恐惧而过度扭曲的脸，伸出绑着绷带的食指戳了戳胖乎乎的脸，声音如她的表情一样没有起伏：“死透了吗？”
　　“快！跟上！”
　　顶楼的门后隐隐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指挥声，乔乔侧头听了会，低头再看看任良手上的金手表：“1分08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受命来保护任良的人也越来越近，可乔乔却不着急，只慢慢起身跳上栏杆，脚尖前已无立足之物，90层下的夜景一览无余。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乔乔回头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任良，自言自语道：“没有人能闯进这间公司伤他，笑话吗？”紧接着，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当中。

　　贫民窟的深处，破旧的建筑、肮脏腐臭的街道、在路上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无一不是贫民窟的日常。正值深夜，幽暗的巷子是没有生气的寂静，偶尔会有老鼠啃咬的声音打破这份寂静，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从旧楼里传出男人怒吼施暴、女人和孩子不断求饶哭泣的声音。
　　乔乔背着手走在幽深的巷子里，对身边的一切置若罔闻。她喜欢在工作完之后在没有人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一圈，夜风可以吹散染到身上的血腥味，尽管有时候街道上也会躺着几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步伐停了下来，跟前是坐在墙根已经没有呼吸的流浪汉。乔乔弯头侧头看流浪汉垂下的脸：许久未曾打理的糙发，杂乱的胡子粘上泥土和鲜血，嘴唇已经发青，整个人瘦骨如柴，正蜷缩在一起。
　　好像跟以往所见的死亡没有什么不同。
　　乔乔站直了身子，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因为遇到一个死去多时的人而受到什么影响，事实上，在贫民窟里，倒在街上的人每天都会有好几个，有时是冻死饿死的流浪汉，有时是受虐致死的女孩，有时是被活活打死的小孩……对于这些，早已见怪不怪。
　　离贫民窟不远的郊外，一座破旧的大院还亮着微弱的灯光，灯光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房间里睡着一排排睡得正熟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六七岁，睡得香甜，幸福的模样与贫民窟里的肮脏混乱格格不入。
　　院子里唯一亮着的房间里，方羽正在准备明天的课程，笔在纸上流畅地写着，突然，笔在手上停了下来，方羽侧目：“回来了？”
　　乔乔自楼上从敞开的窗口跳了进来，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木板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你就不能正常点从大门口回来吗？”方羽继续备课，声音不咸不淡，“今天怎么样？”
　　乔乔眨眨眼，在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金怀表，往方羽方向一扔。方羽没有回头，反手就接住怀表，打开一看，怀表上还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十分幸福。
　　“今天的收获就是这个？”言语中有些挫败，“哪来的？”
　　“一个流浪汉。”
　　“他的妻子和女儿呢？”
　　“他说死了。”乔乔跳上床一坐，破旧的床因为突然的举动而发出“吱呀”的声音。
　　方羽放下笔，转向乔乔：“这么不温柔床会塌的，院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修理了。”
　　“这个不够？”绑着绷带的左手指了指金怀表。
　　方羽拿着怀表坐到床上，丝毫没有因为孤男寡女独居一室而感到不自在，只是有些疲惫地答非所问：“他为什么委托你？”
　　“没落贵族，家人被捉走，后来死掉了，他跟我说如果帮他杀了仇人，这个归我。”乔乔歪着头像是在仔细回想。
　　方羽已经习惯了乔乔没有什么连贯性的话语，只伸出手轻敲乔乔的额头：“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吧？这样子根本换不了钱，把怀表还回去。”说罢，便把手中的怀表递回给乔乔。
　　“死掉了。”乔乔盯着怀表上的秒针，“委托我之后就死掉了。”
　　“……”方羽愣了愣神，才伸手把怀表的盖子盖上，有些疲惫地抚额，“所以说这样子根本不能拿去换钱。”
　　乔乔的视线从方羽修长的手指挪到他疲惫的脸上：“明天没东西吃了吗？”
　　“上次的金币还能撑一段时间，至少明天还能吃个面包。”
　　“你好像很累？”
　　“不是好像，我就是很累，毕竟加上你一个，一共有十六张嘴等着吃我做的面包呢。”方羽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在贫民窟里光是活着都得拼尽全力。”
　　乔乔的目光在方羽的脸上停了又停，似乎还不太能够理解方羽感到疲惫的原因，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低头放下手里的怀表一边开始拆左手的绷带，一边面无表情道：“说起来，好像是今天。”
　　“你能想起来是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了。”方羽的目光落到乔乔左手的绷带上，“不过你也不用将整个手都绑上绷带吧？”
　　乔乔低头认真地将手上的绷带拆下，直到可以看到手腕内侧那刚愈合的两个细小的血洞，这才举起给方羽看:“绑着整个手比较酷。”
　　微冷的手握上乔乔的手臂，略粗糙的手心摩擦着光滑的肌肤，方羽似笑非笑道：“怎么，我们的冷血乔乔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要装酷？”说罢，便张开嘴，往手腕上两个血洞的地方咬去，细长的尖牙不费吹灰之力就刺破了刚愈合的伤口，一滴鲜血从伤口处滑出，掉落在床上，染红了白色的被单。
　　喉结上下滑动，方羽贪婪而又克制地吸食着鲜血，原本漆黑的双眼也逐渐变成血红色，在黑夜中红得令人心惊，鲜血将一个温和的人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乔乔丝毫不在意血液的流失，只看着眼前这曾经多少个晚上都出现过的景象，看着方羽的脸色从疲惫转为难掩的兴奋，才道：“养只吸血鬼真麻烦。”
　　方羽收回尖牙，兴奋的脸上露出餍足的笑容，再用温热的舌头将伤口上冒出的血珠舔干净，才望向乔乔：“是是是，感谢乔乔的‘饲养’，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眼睛的红色仍未褪去，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这里是贫民窟孤儿院，这里住着吸血鬼和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