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海镜

7、第 7 章

　　游戏结束，主持人又采访了什么问题，肖时钦也没注意听，就见肖贝贝欢心愉悦的跑下了台。
　　“好玩吗？”
　　女儿重重的点了点头，“阿钦，妍琦姐姐让你别忙走，去后台休息室等她。”
　　肖时钦笑，确实应该去打个招呼，好久没见队员了，也有些想念。
　　在后台休息室里，不算意外的遇见了韩文清。
　　现在活动还没结束，休息室里人很少，多是不方便参与游戏的选手，许是因为韩文清大名如雷贯耳，或是韩文清面貌让人印象深刻，总之当了霸图十多年队长的韩文清被包围了。
　　这厢肖时钦带着娃进来，有一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唉，肖队！”兴欣的召唤师选手罗辑首先认出了他，吸引来一些注意力。
　　“呵呵……大家好”肖时钦温和一笑。这里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新人，这样的氛围不禁让他有一种还没退役的错觉。
　　认识的不认识的，彼此寒暄着，话题也都是围着荣耀打转。
　　因为肖贝贝太可爱了，引来在场选手们的目光，大家都乐于逗一逗这可爱的小姑娘。
　　肖贝贝不怕生，也很大方的回应大哥哥大姐姐们的调戏。
　　已经被父女俩完全抢走关注度的韩文清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发现那小丫头在一帮汉子中间游刃有余，还得了空偷瞄他几眼。
　　大人们得了趣还是聊起了荣耀，聊这一赛季的赛事和选手。
　　肖时钦和他们侃了几句就带着肖贝贝坐到了一边。
　　小丫头很早就注意到韩文清了，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主持人都很敬重他，就是冷着一张脸，十分不好接近的样子。
　　“阿钦，你和那个叔叔认识吗？”
　　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不经意间与韩文清四目相对。
　　毕竟老相识，装作不认识也太不礼貌，肖时钦还是拉着肖贝贝走上前去。
　　“别来无恙。”
　　“嗯……”
　　“呃……我闺女，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可爱。”肖时钦不知自己面对韩文清为什么会没来由的紧张，这种感觉就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一般，带着点窘迫。
　　“叔叔好。”肖贝贝及时的问了声好。
　　韩文清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头，尽量显得和蔼一点“你好，叫什么名字？”
　　“我叫肖璎，你可以叫我贝贝。”
　　“你刚才为什么偷看我？”
　　被发现了，肖贝贝有点害羞，扯扯肖时钦的衣袖，有点撒娇的意味，“我……我觉得你好凶啊。”
　　肖时钦会意，立马解释道：“小孩子童言无忌，不要在意。”
　　转而看向他的韩文清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那你呢？你觉得我凶吗？”
　　这个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莫名尴尬。
　　“呵呵，还好还好。”不能陷在凶不凶这样没意思的问题上，肖时钦复而问道：“今天怎么来了，在W市有公干？”
　　“公会组团出差应援。”
　　“哦……”肖时钦想起来，十年队长韩文清退役以后貌似是留在霸图公会里当骨干，顺便指导一下新人，算是半个教练。看来现在也没有换工作，大概入了霸图股份吧，他这一生跟荣耀算是绑在一块儿了。
　　“结束了一起去喝一杯吧。”这话说的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符合韩文清一贯的作风。
　　“带着孩子，不太方便。”肖时钦希望对方能听出来他委婉的拒绝之意，但是老韩装没听懂，“拿去你家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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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跟叶修接触太久了吗？这没脸没皮的语气跟那位叶领队简直一毛一样。
　　“孩子在家，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嗯，所以我说出去喝。”
　　得，让他给绕回来了。肖时钦自觉脸皮薄，是不大会再三拒绝的，只好答应下来，先送肖贝贝回家睡觉，然后出来跟他喝一杯。
　　没一会儿活动结束，各职业队都回了后台准备搭车回酒店或者出去聚餐。
　　霸图的队伍一回来立刻把韩文清包圆了，肖时钦这厢刚从尴尬里出来，就被戴妍琦逮个正着。
　　肖贝贝和戴妍琦非常亲，大概因为他退役后带娃生活能力太低，雷霆一枝花又是他迷妹的戴妍琦，本着不能让他把孩子养死的好心，常常主动来帮忙料理他们的生活。
　　也因此小戴的正牌男友孙翔，远在S市，也不能阻止他的醋意。
　　“队长，你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我签书会诶，你怎么不来。”即便自己已经是雷霆的队长，她还是习惯叫肖时钦队长。
　　“有点忙。”
　　“我们昨天看的电视机，妍琦姐姐好厉害！”肖贝贝激动的表达崇拜之情，并且间接的拆穿了肖时钦一点都不忙的事实。
　　戴妍琦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队长，宠溺的亲亲肖贝贝的小脸，假装正色道：“队长，你怎么能对我写的书有偏见呢，同人文学也是文学啊！”
　　于是小戴非常大义凛然的从包包里掏出两本全新的签名版同人本：孙肖向《都是小事情惹的祸》ALL肖向《能不能不要搞事情》，塞到肖时钦的怀里，
　　“送你两本当纪念，可是限量版哦，两本卖的最好，我特别留给你的。”
　　戴妍琦的好意，肖时钦一向没办法对付，只能收下，打算好回去就藏起来，这种刊物小孩子实在不适合阅读。
　　雷霆老队友张奇凑了过来，“肖队，好久没见了，等下一起去聚餐吧。”
　　“不好意思小张，刚刚和韩队约了。”
　　戴妍琦首先惊讶，“诶？队长你跟韩队复合了？”
　　张奇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她的嘴，也还是没能阻止大家的耳朵。
　　当年两人恋爱分手都是联盟骨干皆知的事，这回突然听到这消息知情的人都投来目光，表示关心。
　　肖时钦一瞬间想说服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戴妍琦的正牌男友孙翔同学很男子汉的过来拨开了张奇，搂住女友的肩膀，宣示主权。这醋劲儿也是没谁了。
　　“小事情，你可不能想不开啊，好马不吃回头草。”
　　戴妍琦给他一锤子，“别乱说好伐。”
　　“那队长……”
　　“嗯，小戴别乱说。”肖时钦适时的打断她。
　　肖贝贝在一边云里雾里，韩队是谁，为啥就想不开了捏？

　　先送女儿回家，按照约好的时间准时到达见面的酒吧。
　　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肖时钦来的很少，平日里公司团建也不参与去酒吧，成为父亲后，肖时钦便更少沾酒了。
　　犹记得韩文清也不怎么喜欢来这种地方，以前他总是嫌酒吧的灯光太暗，到底是有段日子没见了，原来人的喜好终究是会变的。
　　一进门就能看见他，身边还站了一位身姿妖娆的女人，似乎在跟他说什么，光线原因看不真切，肖时钦长吸一口气提神，走过去打招呼。
　　“韩队。”
　　韩文清没有注意到肖时钦什么时候进来的，身边来推销香烟的女人实在太烦，聒噪个不停。这厢被叫住，总算是扯回了一些注意力。而后毫不客气的释放压迫感让推销小妹悻悻撤退。
　　“喝点什么，自己点。”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仿佛仍旧亲密无间，韩文清推了推手前的酒水单。
　　“我以为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肖时钦在旁边坐下，看到韩文清只点了一罐普通啤酒，肖时钦没打算喝酒所以他点了一杯红茶。

　　“你闺女，挺可爱的。”
　　“嗯，谢谢。贝贝以前身体不大好，现在好很多了，脸色也红润了。”虽然韩文清找的话题有尬聊的成分，不过提到女儿，肖时钦还是瞬间就来了兴致。
　　“她荣耀打的不错，有点天份。”
　　“是吗，呵呵，我都没和她打过呢。”
　　“时钦……”
　　“嗯？”
　　有点意外，他很少会这么叫他的名字。
　　还没等他说什么，一个服务生就放下一杯鸡尾酒在肖时钦面前。
　　“这是对面那位先生送的。”
　　肖时钦顺着看去，对面的吧台上坐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举着酒杯向他眨了一下眼睛。
　　呃……在酒吧被同性搭讪这种事肖时钦还是头一回遇见，有些不知所措。
　　韩文清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令他有些不爽的是这个家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并且肖时钦居然脸红了！不要问他那么暗怎么看出肖时钦脸红的，这基于熟悉对方的微表情。
　　在此情境下，韩文清黑下脸，把那男人送的鸡尾酒端起来喝了。
　　“诶，你怎么……”
　　对于韩文清一点不礼貌的解围，肖时钦还是有点在意的。不过这招确实好用，那男人一脸失望的转身坐下。
　　“嗯，好酒。”
　　嘴上这么说，韩文清心里没少吐槽这酒的难喝。

　　暗恋时期，他也为他挡过酒，肖时钦还记得那是荣耀的第八赛季，仍然是全明星赛后。职业选手们组织一起聚餐。
　　为了打键盘不手抖，职业选手们都会自觉的禁酒，但是一年就一次的全明星相聚，大家都很开心，所以也少喝一点助兴。
　　那天肖时钦正好倒霉发烧了，不过没人看出来，大家在聊着叶秋退役的事，有人觉得惋惜，有人觉得庆幸，还有莫名惆怅，气氛一时有些低迷，便有人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停到谁那里谁就喝酒。
　　倒霉这个事从不单行，发烧+手运差的肖时钦连输三把。
　　当时韩文清就坐在他身边，第四杯酒来的时候，他大手一伸就把酒杯拦了下来。
　　“我替他喝。”没有多余的解释，众目睽睽之下，韩文清男友力max一饮而尽。各位在场的职业选手炸开了。
　　“韩队！你没醉吧。”
　　“呦呦呦，韩队，小肖还是个孩子啊！”
　　“韩队有内幕啊有内幕！”
　　“肖队，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多久了，瞒着我们，好意思吗？好意思吗？”
　　“我要把这个消息卖给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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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挡酒事件，大家合起伙来调侃他俩，韩文清因为长了一张让人看了想交钱包的脸，平日里没人敢和他开玩笑，那天可是便宜了各位荣耀对手。
　　不知是发烧还是酒喝多了的原因，肖时钦当下脸红到耳朵根。
　　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面对天天在荣耀里耍垃圾话的众人，这样苍白的解释没有卵用，简直有口说不清。
　　但是韩文清没有理会那些戏言，也没有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只火上添了把油，“今天他的酒我都替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起哄声愈发大了，肖时钦慌慌张张急急忙忙的解释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才拜托韩文清帮忙喝酒的balabala总之就是想办法把场子圆回去。
　　说来似乎是转了运，韩文清闹这一下子，后面的游戏肖时钦再没输过。当天晚上回了酒店，肖时钦几乎是倒床就睡，发烧实在太难受，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但是有人偏不让他闲着。
　　韩文清来敲门，送了一袋子药，顺便照顾了一下发烧成红薯还来给他开门的肖时钦。
　　后来有一次肖时钦问韩文清，那天他是怎么知道他发烧了的，明明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韩文清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是什么时候摸的嘞？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他满意，但那已无关紧要，彼时他们已经在一起，还有什么追究的必要呢？

　　“你喝了本该由我来喝的酒。”肖时钦握着手里的红茶，慢慢收回自己飘游的思绪。
　　“你再点一杯，算我请你。”韩文清状似不在意的用手指敲了敲桌沿。
　　“不用。”红茶在口腔里化开，不是甜甜的味道，是混合了酒精的苦味。
　　“真有意思，明明是酒却取名红茶。”肖时钦晃晃酒杯，“对了，你刚才是要跟我说什么？”
　　韩文清看着那杯叫红茶的酒愣了两秒，“没什么，你过得怎么样。”
　　“嗯，还行。原先以为离了荣耀，什么都干不了，真的退役了，发现还有很多路可以选择，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挺有道理的。”说这话的时候肖时钦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离开职业圈，好像还挺简单的，但是离开荣耀他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吧。恍恍惚惚这么多年，荣耀已经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似乎不可分割了。

　　话题就这样慢慢聊着，总是韩文清问肖时钦答，他问他的现状，问他的过去，问荣耀的战术，问有关贝贝的琐事。
　　韩文清像一个有求知欲的孩子，迫切的想知道这两年，不在他触摸范围的肖时钦到底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