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两院》澄若隐

3、古屋新谈 想

　　想来，2000多年的封闭古城，历经了不少朝代更迭，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在少数，说哪所房子没有死几个人也说不过去，搞文学创作的还不得有点灵感，我姥爷是这么想的。至于我姥姥，说来也怪，从小她就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北京也是深宅大院长大的，对这些事情却也不陌生，也并不忌讳。不过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比起来成天喝棒子面糊糊还要看人脸色住一所并不干净的屋子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天一早王建明就嚷嚷着要帮着姥姥姥爷搬家，说是搬家，也没什么好搬的，还是打从北京来的那些行李卷呗，三抗两拽的也就过去了。这个院子离王建明的家不远，出了王建明的家的胡同往东走到小街的尽头就到了，前面还有一个大院，李家大院，据说这个小院曾几何时是李家大院最兴盛的时候几个外戚盖的，类似于办事处似的，也曾经乌央乌央的，后来给李家几个干了上年头的老长工住了，再后来李家破败了，院子也就慢慢的荒凉了。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说与我姥爷住的这间就在头一进院里，北房俗称正房，按理说是一进院子里位置最好的一间，这两进院虽不是正正方方，四至敞亮的四合院，但走廊，影背，圆形的月亮门一个也不缺，更让人称奇的是通过一进院落，西北角有一个长满绿藤的游廊，现在虽不是夏天，但也刚入冬不久，依稀还可见墙上发黄的爬山虎，穿过游廊，就是二进院落，主建筑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旁边也各有厢房，这个配置要是放在北京，至少在清朝也是家里趁着钱的主儿家里的规模。
　　这个二进院如今也没人住了，荒草丛生和生锈的锁更显得有些瘆人，我姥爷在院里咂摸了一口烟就被王建明拽回了第一进院里那间北房那儿。环顾这一进院子，倒是四置，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全都在，除了西厢房有一户人家，一个老太太，姚婶儿和她的外甥胡大，剩下的房子都是破破烂烂，铁将军把门。再看这间正房，和其他几间越看也不一样，但乍一说，又说不上来，姥姥突然说：“这间房怎么感觉像是用白油漆刷过似的”，王建明忙把话头儿给拽回来，：“嫂子，你眼真尖，这是俺跟李家管家说过了，要出租，给粉刷了一下，北京来的住不惯我们这小门小院，嫂子还满意不？”我姥爷搭口道：“胡闹，古院落哪有刷油漆的”看着王建明一脸的无辜，却又说：“还是谢谢建明了”，说着从大门影背儿后面传出来一声咳嗽，看着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度着方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钥匙，王建明忙迎上去：“老顾啊，你可来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北京来的原来的同事，这是他爱人”紧接着拉着我姥爷过来就介绍了：“这位啊是隔壁李家大院管家顾大爷的小儿子顾方，你们叫他老顾就行了，房租、水电都交给他，也算是交下了朋友不是？”姥姥姥爷礼貌的和老顾问好，这个老顾倒是看起来比王建明更憨厚一些，微微一笑，咳嗽了一声说：“有啥事隔壁李家大院找我，好好住哇，钥匙就这一把，你们可拿好，需要配的话去城北城隍庙旁边找锁匠再配”说着把门打开了，钥匙插在锁孔里“那我先走了，院里还有点事”说着把王建明拉到一边，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儿，王建明就把他送了出去，姥姥拿了行李走进屋里去，屋里却是没有刷过油漆，厚实的方砖还依稀可见，窗户也是以前糊上的，都有被风雨撕裂的痕迹了，屋内有一个大衣柜和一个双人床，一个脸盆架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略显空旷，倒是想被人打扫过，只有点浮土罢了。生活在黄土高原上，有点土再正常不过了。
　　跟姚婶儿打过招呼，这就算正式入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