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两院》澄若隐

1、道听途说 我

　　我的姥爷，说起来惭愧，他老人家去世那年我仅仅只有几岁，依稀只记得他是个作家，平常严峻的脸庞和声嘶力竭的咳嗽声。此后的故事都是我道听途说来的，我姑且听了，再说与您那么一听。那一年我姥爷被打成□□，从此告别北平下放山西翼远，携妻儿幼小一家人头一次来到山西，来到翼远城。
　　说到这儿了，就不能不说说翼远城的由来了，翼远城最早可以追溯到周宣王时期，为西周大将尹吉甫驻军于此而建。春秋时属晋国，战国属赵国。都为宗亲代王的都城，在北魏改名为翼远县。
　　明朝初年，为防御外族南扰，始建城墙。明洪武三年在旧墙垣基础上重筑扩修，并全面包砖。以后景泰、正德、嘉靖、隆庆和万历各代进行过十次的补修和修葺，更新城楼，增设敌台。康熙四十三年因皇帝西巡路经翼远，而筑了四面大城楼，使城池更加壮观。翼远城墙总周长6163米，墙高约12米，把面积约2.25平方公里的翼远县城一隔为两个风格迥异的世界。
　　随后几经变迁，翼远城能在时代巨变中，依旧如一，并将几百年前的风貌保存下来，确实是一种庆幸。民国是一个战乱不断、遍地硝烟的时代，历经军阀混战、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翼远古城居然未受战火摧残。对此，有人认为，虽然翼远古城最早出于军事防御而始建，但历史上并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事。或许因为它并非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所以减少了战争双方对它的争夺，即使有争夺也是无足轻重的，因而受战火的创伤很小。
　　抗日战争时期，日寇攻打翼远，守城的阎锡山部未经抵抗便撤离，拱手让出了古城。此事，从抗击侵略者一面来看，消极抗战，丧失的是民族大义，但从古城保护的一面来看，翼远城却因此未遭破坏。
　　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因此保护了古城建筑不受破坏。更让人感到不解的是，这座古城竟在“□□”中幸免于难。因为在当时的全国，像这样的历史文化遗迹都属于典型的“四旧”之一的“旧文化”，又是“封、资、修”的范畴，其他地方的文旧产物都破坏殆尽，而唯独翼远城能置身其外。有翼远当地人说，这还是因为“穷”。当年“除四旧”时期，无论是政府还是居民，依托的仍是古城的建筑维持，再怎么运动，总不能搞得自己居无定所吧？
　　不管怎么说，总会有人能在灾难中存活，或许翼远城就属于这个幸存者。话说回来，我姥爷本是河北衡水武强县人，自幼爱好文学，文学造诣颇高而且颜值不低，后来北漂儿到北京，就职于八一电影制片厂从事剧本创作，偶尔也充当个配角登登大银幕啥的，□□时因为成分不好被打成□□，随后来到翼远城。这时候就要说说我的姥姥，我的姥姥地道老北京人，听说父亲是个没落王爷，再怎么没落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人家也是官宦世家，打小听着京戏锦衣玉食长大，即使在战争年代也过得丰衣足食。她对戏曲情有独钟，后来拜高人学习了一门戏装手艺，吃了戏曲这碗饭。老太太在我印象里，思维敏捷，谈吐不凡，并有小酌之爱好，我的这些闲篇儿几乎都是从他们那里道听途说来的，无据可考，也无证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