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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暗恋 是不是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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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森林家回来,惟安和妈妈聊了几句,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房门,俯身从床底深处拉出一个鞋盒轻轻打开,凝望着里面的东西默默出神。
鞋盒子里装着一个很脏的洋娃娃,几片干了的枫叶,一张泛黄的明信片,一支刻着惟安名字的钢笔,还有一双惟安亲手编织的羊毛手套。
洋娃娃是唯一能够把惟安和过去未知的自己联系起来的物件。从惟安有记忆开始,这个娃娃就一直陪着她,叶本源和周森林在捣毁非法组织儿童乞讨的窝点行动里发现惟安的时候,惟安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个洋娃娃,他们曾经仔细检查过这个洋娃娃,想要从它身上发现一些关于惟安身世的蛛丝马迹,但都失败了。除了发现这个洋娃娃材质和做工都很精良,属于当时很少的进口商品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本来嘛,惟安每天跟着大些的孩子走街窜巷地乞讨,在那个垃圾桶里捡到的这个娃娃也未可知。但惟安却执拗地相信这个娃娃一定携带着某些关于她身世的密码,所以她从来不敢清洗这个娃娃,她害怕因此而切断了和过去未知的自己的联系,哪怕它早就脏得面目全非。
明信片是惟安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彭吉星送的。因为不知道惟安的生日,叶家就把惟安到叶家那一天作为她的生日。那时候只要院里的男孩欺负惟安是捡来的孩子,彭吉星都会站出来保护她,他的脸上因此常常带着各种各样的伤痕,可他却都不以为意。明信片上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站在满天繁星之下,旁边用彩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惟安生日快乐。这是惟安记忆中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祝福,代表着一个小男孩对她最深的爱护和祝福。
枫叶是初二那年彭吉星带她一起摘的。那一次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是用各种植物的树叶制作书签,惟安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树叶,彭吉星那时候读高三,知道后自告奋勇带惟安去西郊公园摘红枫。冬天天黑得早,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迷了路,那天晚上很冷,彭吉星脱下羽绒服给惟安穿上,自己冷得直发抖,他在黑暗中牵着惟安走了很久,快天亮的时候才找到了家,为这事他还挨了彭爸爸一顿胖揍。
钢笔是酒红色的派克,笔杆上细细地刻着惟安的名字,它是惟安考上大学的时候彭吉星送给她的礼物。那时候他已经大学毕业,和朋友开了一个很小的公司,那天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在惟安家楼下将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笔递给惟安说:“惟安,加油啊!”他的笑容灿烂而温暖,胡须刚刮过,下巴还泛着一抹淡淡的青色,看上去已经像个男人了。
惟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彭吉伟的,她给他织了一双羊毛手套,还用黑色的丝线绣上了他的名字,可却一直不敢送给他。这些年彭吉星身边来来去去了不少女孩,惟安身边也有很多的追求者,但彭吉星既没有定下来,惟安也就任由得自己孤零零地单着。
今天晚上彭吉星让自己不要对陈亦谷产生工作以外的情感,还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人,这是什么意思,是他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在默默喜欢他,还是他终于发现了他也在一直默默地爱着自己吗?
男女情事总是很难确定答案,而不确定答案的问题又总是最让人着迷。惟安坐在窗前,任由自己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而思绪也就那么深深浅浅地在回忆的长河里起伏。
“大姐,大姐。”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和惟一的呼喊。
惟安微微一惊,匆匆收回思绪,低头把盒子放回原处。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惟一,她赤着脚,全身上下只套着一件白色的大衬衫,她刚洗过澡,短短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额前。
“姐,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惟一进门就问。
她和惟晞不同,惟晞从小就爱粘着彭吉伟,可惟一从小就和惟安亲,叶家有三个卧室,叶妈妈住主卧室,惟安住最小的一间,中间的房间里放了一张高低床,惟一和惟晞一起住。
可惟一就爱粘着惟安,只要惟安在家,她十天里有九天要赖着和惟安一起睡。
“瞧你,头发还湿着,洗完澡也不知道擦干。”惟安亲昵地对自己的妹妹说,一边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
惟一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惟安说:“姐,我问你件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她想问的是丁力对自己撒谎的事,这世界上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很多,但明明家世显赫却故意装穷的却非常少见,惟一想了好几天,怎么也想不明白丁力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的慌,只好找姐姐讨主意。
“姐,他故意那么骗我,是不是不信任我,害怕我会因为贪图荣华富贵而和他在一起?”惟一刚说完丁力的事就急着问惟安,这是她最担心也最在意的问题。
“那倒不至于,毕竟他骗你的时候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他也还没决定追求你。”惟安一边想一边说:“不过我倒要先提醒你一件事,先想想你对丁力的感情,你究竟爱不爱丁力?”
“怎么说呢,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特别有趣也很有想法,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惟一慢慢擦着头发边想边说:“可后来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优点,比如说学校里很多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做,比如同学们都想着考博出国,可他总说要回报社会,说毕业后要回老家开个生物制药厂,而且他还很有爱心,每个月都会去敬老院做义工帮老人家剪头发什么的,我越跟他相处越尊敬他,也越喜欢他。”
“听你这么说,丁力是个正直、独立、善良的人,你也很喜欢他,那还担心什么?”惟安宠爱地看着自己的小妹妹:“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和经历,但至少可以选择去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惟安靠近妹妹,伸手爱怜地揉揉她的短发:“就像我,虽然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可是我有你们这些我爱和爱我的人,我很平静也很满足,那么自己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