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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分配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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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晚,几个去山里打猎的农户才慢悠悠回来,一个身形甚是高大的汉子听闻程裴来了,扛着一只獐子就去了韩棋家。
“韩荫大哥!”程裴一见此人,急忙迎上去,说道:“数月不见,你老人家好像又长高了。”
韩荫是韩棋的堂弟,韩家人长得都不矮,这个韩荫尤其高大,往修修面前一站,就跟座小山似的,如果不是他长得慈眉善目了些,恐怕得吓哭不少小孩。
“三哥,把这只獐子炖了。”韩荫把肩上的獐子扔到地上,上上下下打量了程裴一遍,突然疑惑道:“外面是不是不打仗了?”
程裴一愣:“何出此言?”
“你脸色红润,比平常也爱笑,像是有什么喜事,难道不是外面太平了?”
程裴摇摇头,自从找到顾茗后,他心情确实比以往舒畅放松,如今带着顾茗平安无事来到这里,了却了一桩心愿,更是欢心喜悦,难免在脸上多了些笑意,话似乎也比往日多了。
“我说呢。”韩荫叹了口气:“仗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不会这么快就太平的。”
说话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手中提着篮子送东西过来。都是乡野农户,又刚刚定居在此地,送来的也都是些山间野味,其中有一家还送了半篮子野鸡蛋,程裴一一道了谢。
东西都摆在树下,修修好奇地翻了翻,突然想到什么,问:“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顾茗点了点头。
“那……”修修眼圈骤然变红,咬着嘴问:“你不带我去找爹爹和娘亲了吗?”
顾茗和程裴都是一愣,两人都没想到修修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义亭虽然平时与修修并不怎么亲近,但见小姑娘在树下孤零零站着,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小声问:“哥,怎么办啊?”
顾茗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要不把真相告诉修修吧,总是瞒着也不叫回事;一会又想,不行,孩子这么小,接受不了怎么办,还是要等她长大一点。反复摇摆许久,他最终摇了摇头,俯下身抱住修修,低声说:“忘了告诉你,咱们在黎城的时候,哥哥收到你爹爹的一封信,你爹爹在信上说,让咱们在这里等他。”
这番话说得漏洞百出,程裴眉峰一跳,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顺着这个理由在心里想好了一套说辞,以防备修修再次发难,他好及时救场。
只是修修年纪小,又十分依赖和信任顾茗,顾茗这么一说,她就信以为真,问道:“那爹爹说他什么时候来了吗?”
“这个……”顾茗挠了挠头发:“三年吧,好像是三年。”
“这么久啊。”修修低下头,一脸落寞。
韩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山楂,蹲下身塞进修修手里,笑呵呵道:“女娃娃,不要哭啦,来,喜不喜欢吃山楂?”
后面山上一坡山楂树,这时正好是山楂红的时候,小孩子们经常跑去摘着吃,韩荫打猎时也会随手摘一把装进兜里当零嘴。
这时正巧阿睆和几个小孩子被家长支使送东西过来,韩荫道:“你们来的正好,这里有个小妹妹,你们见过了没有?”
阿凝道:“见过啦。”
韩荫粗着嗓门:“过来跟妹妹玩会儿。”
这几个小童早就想跟修修玩耍,只是因为不熟,修修又害羞,这才作罢。如今听韩荫这么一说,便一窝蜂地涌过去,拉着修修跑了。
顾茗微微松了口气,一转头,程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这么瞒着也不叫回事,以后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她吧。”
顾茗点了点头。
韩棋和夫人做熟饭,家里那对双胞胎才优哉游哉溜达回来,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泥,这对双胞胎本来就长得极为相似,这下彻底分不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了。
韩棋登时又是火冒三丈,眼光扫了一下空荡荡的鱼篓子,喝道:“你们不是捞鱼去了?捞的鱼呢?”
“别提了。”韩镜跺跺脚:“都怨韩深深,把一篓鱼全倒河里了。”
韩深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有意的我早打你了。”
“韩镜,谁教给你打自家兄弟的?韩深,还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韩棋懒得再管两个孩子,走到桌前布好菜,对程裴等人道:“按说你们回来,做兄长的得置办一桌酒席,可如今实在是没酒,兄长先在这里给你们陪个不是。”
程裴道:“大哥,你不让我们来虚的,你怎么自己倒虚上了?”
韩棋讪讪地笑笑,招呼两个儿子:“你们去找修修妹妹回来吃饭。”
韩镜刚洗完脸,拿着布巾胡乱擦了一下,问:“爹,谁是修修妹妹?”
“你程裴叔叔带回来的那个妹妹。”
“程裴叔叔带回来了个妹妹?!”韩镜一下子跳到树下:“爹,你怎么不早说?”
韩棋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道:“一个大活人站在你程叔叔旁边,你看不见啊,还用我说?”
“我真没看见。”韩镜转头问:“深深,你看见了吗?”
韩深摇摇头。
韩棋:“……”他有时甚至觉得,作为一个人们口中的才子,他应该好好利用才华写一两本书,就叫“每日被小儿气死之滋味”。
两个小子见自己父亲面色不善,急忙躲到母亲身后,连连下保证:“爹,你消消气,我们明天练一个时辰的字。”
韩棋眉头一竖。
韩深忙道:“两个时辰!爹,不能再多了,纸都快用完了。”
听儿子保证练字,韩棋这才慢慢消了气,叹道:“孩子难管教,又让你们见笑啦。”
顾茗不好意思总是劳烦韩家,拉着顾义亭的手站起身,道:“韩大哥,两个小公子不认识修修,还是我和义亭去找吧。”
“我去。”程裴按下他,低声道:“这里的人我都认识,好打听。你好好歇着,我马上回来。”
顾茗想了想,点点头,程裴离开时他悄悄拉住程裴的手,轻轻握了握。
程裴心头不禁一软,目光也柔软起来,他说:“我去啦。”
“贤弟,你也不用去了。”韩棋笑眯眯地往前边一指:“女娃娃回来了。”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伙四五个小孩吵吵闹闹走了过来,修修被围在中间,煞有介事地讲着一路上的见闻,中间还不乏把程裴大夸特夸了一顿。顾茗有些吃惊,小姑娘跟程裴在一起时,总是有点怕程裴,很少主动搭理他,他还以为小姑娘不喜欢程裴来着,哪知人家心里对程裴竟是如此仰慕。
修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韩家,依旧滔滔不绝地说:“那一天我们在河边歇着,程裴还下去抓了一条大鱼,这么大的一条大鱼。”她比划了一下,引来几个小童的惊呼。
顾义亭:“……”那条鱼是他抓的好吧?程裴一路上只管着打兔子了,何时抓过鱼?
程裴被扣了这么顶大高帽子,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丫头,你记错了,鱼是义亭哥哥抓的。”
修修抬起头,看了看程裴,又看了一眼憋着笑的顾茗,脸一红,跑过去一扎进顾茗怀里。
韩棋招呼其他几个小童,问:“你们吃饭没有?没吃饭过来吃。”
他们刚来的那一个月,大家都是吃大锅饭,后来家家盖了茅草房,吃饭才分开。不过小孩子们经常相互串门玩,赶上谁家吃饭,就在对方家里吃了,有时一顿饭吃好几家。若问村子里谁做饭最好吃,谁做饭最难吃,小孩子比大人都清楚。
韩棋又加了一张桌子,大伙热热闹闹吃完饭,已经是月上中天。
韩家双胞胎带领着一群小萝卜头在院子里围着树转圈,顾茗实在不知道转圈除了能转晕之外还有什么好玩的,但小孩子们玩得欢,叽叽喳喳欢笑不停。修修年纪最小,跑在一群人的尾巴处,还常常因为跟不上前边人而被追尾。
韩夫人拉住自己两个儿子,道:“散了散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玩。”
韩镜道:“娘,明天就不能玩啦,爹爹要我们写大字。所以今天多玩一会成不成?”
“不成。”韩棋一口否决:“你们两个多大了,还跟一群小孩玩?”
韩家兄弟见父亲发话,便知基本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臊眉耷眼地走了。不多久其他几个孩子的家长也来叫孩子回去睡觉,一个个对程裴和顾家兄妹说:“我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们去我家住几天吧。”
韩棋杨了扬手,说道:“我这里能腾出两间空房,他们住我这里足够。”
村民都知道程裴和韩棋关系亲厚,听闻韩棋这么说,便只好作罢,领着自家孩子走了。
韩棋家里其实只有一间空房,当初专门为程裴准备的,他想程裴如果回来,顶多把顾茗带回来,一间空房也够,不料这个义弟竟然一口气带回三个,心里便盘算着让自家两个小子与他们夫妻挤一挤睡大屋,这样空出两间给他们四人住。
韩镜和韩深一听要跟父母住一间,顿时如同冰雹打的茄子,一身放肆被砸了个稀烂。
韩夫人帮着收拾好房间,从一个案板上拿出两张兽皮,说道:“暂时没有被子,不过兽皮也挺保暖,程兄弟、顾兄弟,你们将就着些。”
有房子住,有兽皮盖,比起他们逃难时夜宿野外的生活,不知道已经好了多少倍,几人连忙道了谢。
韩夫人把灯留下,拉着自己两个爱凑热闹的儿子回了房间。
四个人两间屋,修修太小怕黑,要有人陪,两个人住一间屋最合适。顾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和一个幼童,迟疑了半天,最后说:“修修和我一间。”
修修欢呼一声,抱住顾茗的大腿,小眼神略带骄纵和挑衅地看着对面两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程裴面无表情地说:“要不我也一起吧,义亭自己睡一间。你跟修修都挺让人不放心的,有我在可以照顾你们。”
顾义亭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话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他不太想和程裴一屋,但还是打断程裴,说道:“程大哥,兽皮被子太小了,睡不开三个人,你就别去挤了,还是咱俩一屋吧。”
修修极其不会揣摩别人的言下之意,急忙附和:“对对对,你们俩睡。”
顾茗:“……”
程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