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6、第六章 徐昊不

　　徐昊不知道随便从哪个本子上“刺拉”扯下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上“徐柯机”三个大字。他悄悄拍了下徐柯机的肩，声音压得很低：

　　“班长大人，你这操作骚，实在是骚！你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班长。”

　　徐柯机一扭头，无意间看到了徐昊的字体。

　　“哟，你这字写得真不错啊！练过？”

　　徐柯机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书法，对这方面比较关注，字写得也还算不错，偏正楷，规规矩矩的很清秀。

　　但他的字和徐昊的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徐昊的字体是行楷，看上去龙飞凤舞，但丝毫不显得杂乱无章，有一种张扬的美感。他的笔锋遒劲有力，明显是有底子的。

　　“是啊，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学的书法，从一年级一直练到初三。”

　　从一年级到初三……

　　徐柯机掐着手指算：“那你这练了快十年啊，真能坚持。你这笔字不是我吹你，是真的很不错。”

　　徐昊一向不是个谦虚的人，有人夸他就直乐呵：“嘿嘿，厉害吧？我妈当年让我去的时候我还死活不乐意，现在看来她老人家明智啊。”

　　俩人聊着天，选票陆陆续续交了上去，刘建国当堂唱票。

　　“三十七票，让我们恭喜徐柯机同学连任班长！”

　　一班一共五十个人，除去参与竞选的几个，几乎整个班都投了徐柯机。

　　徐柯机重新站上讲台，发表“就职演说”：“谢谢大家！我一定努力完成工作目标！”

　　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的刘建国老师，向徐柯机投去了欣慰的目光。

　　这一整套折腾完，第一节课的下课铃正好响起。

　　第二节是语文，一位戴着黑墨镜的中年大叔右手摇着把大折扇走了进来。

　　“卧槽这哪位啊？这打扮也太fashion了吧？”

　　徐昊悄咪咪地跟徐柯机咬耳朵，徐柯机答道：“不知道啊，好像是语文老师？”

　　他眼神紧盯着那位潮流人士左手正在盘的一串佛珠。

　　“潮流人士”摘了墨镜，敲了敲讲台。

　　“咳咳，都安静了！同学们好啊，我姓于，干钩于，教你们语文，很高兴认识大家！”

　　“老师好！”

　　底下的一班同学齐刷刷地问好。

　　这位姓于的语文老师折了一根粉笔，扭头开始在黑板上写东西：“今天咱们第一节课先不讲课，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高中语文的学习要求……”

　　徐昊扭头悄悄问坐在后一排的金翔：“哎胖子，这老师是不是那谁啊，就高中部赫赫有名那姓于的年级主任？”

　　“你说哪个？于刚？”

　　徐昊点点头：“对，就他！是不是啊？”

　　金翔皱着眉想了半天：“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于刚啊。”

　　徐柯机听得一阵懵圈。

　　鱼……鱼缸？他不解地问徐昊：“于刚谁啊？他爸妈起名怎么这么想不开？”

　　徐昊兴致勃勃地给他讲：

　　“于刚是高中部的一个年级主任，操作特别风骚，成天拎着把扇子，一年四季不离手。他罚人从来不像别的老师那样简简单单地罚抄课文什么的，他能罚得你印象深刻到骨子里。”

　　徐昊似乎越说越害怕，居然还打了个寒战。

　　“听说有一次他抓迟到，抓住了俩翻墙去网吧的住校生，他把那俩人拎到机房，就站在后面看着他俩打游戏，还让他们一边打一边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小学生守则、八荣八耻。我的妈啊听说当时那俩人都快吓哭了！从此以后世界上又少了两个网瘾少年。”

　　徐柯机十分惊恐。

　　“卧……卧槽，这也太狠了吧！这谁以后还想打游戏啊，一登上号满脑子都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了。”

　　徐昊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啊，看来他就是咱们年级主任了。你说之前那事儿要是换成我，我肯定……等等他好像看过来了！”

　　徐昊和徐柯机立刻像两只小鹌鹑一样乖乖坐好。

　　很快，高中的第一天就过去了。事实证明，不同学校的风格真的很不一样。徐柯机原来所在的八中素来以严谨闻名，非常讲究尊师重道和师生有别。

　　而徐柯机今天一天见到了抹着一头发胶与头发顽强斗争的物理老师、左手佛珠右手折扇鼻梁上还架着社会黑墨镜的语文老师、带了一堆试管试剂来教室做实验差点把讲台炸了的化学老师……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也是玄幻的一天。

　　晚上徐柯机和徐昊一起去了食堂。事实证明，三中的食堂能在旁边美食街的冲击下依旧屹立不倒，是有原因的。

　　平心而论，徐柯机承认三中食堂确实比八中食堂要好。三中食堂占地上下整整两层楼，设了三十几个卖饭的窗口，粥、包子、面条、炒菜、盖浇饭……总之食堂该有的都有，甚至连麻辣烫、烤冷面、关东煮这些似乎不该在食堂出现的食物也有。徐柯机一进来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大学食堂，整个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最关键的是，食堂的东西不仅种类多，而且价格还很便宜。

　　左食堂，右小吃街，三中学生真是坐拥得天独厚的美食资源。

　　在徐昊的带领下，两人打完饭，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

　　刚一坐下，徐昊就拿筷子敲了敲徐柯机的碗：“你快尝尝！这个拉面是食堂最拿得出手的了。”

　　徐柯机在徐昊同学的强烈推荐下，买了一碗拉面，正热气腾腾地放在桌子上冒着香气。

　　“我尝尝……”徐柯机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没嚼几下忽然两眼放光，“嗯，不错啊！”

　　这碗面的味道照着饭店不差什么，而且一碗才五六块，还有肉，这在外面怎么可能买得到。

　　徐柯机被这个味道惊艳了一瞬，又吃了几口。卖安利成功的徐昊十分得意：

　　“我说的是真的吧，这个拉面比外面卖的还好吃，全三中美食榜NO.1！不像一块钱三个的那包子，什么鬼玩意啊。真的，猪肉洋葱这种东西是人吃的吗？”

　　徐柯机倒没觉得这个馅儿有什么不好，他不明白徐昊为何这么抗拒：“猪肉洋葱馅其实还好吧。”

　　徐昊手里抓着筷子，连连摆手：“不不不，年轻人，你还不懂得洋葱的险恶，它被蒸熟蒸软了以后，咬进嘴里的那种口感，那叫一个黏腻啊，它会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在你的舌头上全部化开。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都不敢想了。”

　　徐昊似乎在回忆着洋葱的口感，表情惨不忍睹，五官都紧缩到了一起去。

　　徐柯机看着他夸张的表情，突然有点好奇起来，那个让徐昊深恶痛绝的猪肉洋葱馅包子，到底是什么神奇而诡异的口感。

　　明天买几个尝尝吧。转眼间，徐柯机就为明天的晚饭做好了打算。

　　忽然，徐昊像是想到了什么，扯起来个别的话题：“哎对了，之前一直没说年龄，咱俩谁大啊？你几月份生日？”

　　“我十月的。”

　　徐昊看着徐柯机那张嫩得出水的脸，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才是年龄小的一个：“那你比我大啊，我第二年五月的。”

　　徐柯机摆摆手：“不是，你应该比我大。咱俩是同一年的，我上学早，差一个月满六岁上的小学。”

　　听到这话，徐昊重重地拍上徐柯机的肩膀：“哎呀，那咱俩都姓徐，我就应该是你哥了！我是日天，你是我弟，那你以后……”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后豪气万丈地说：

　　“就叫徐日地怎么样！”

　　徐柯机微笑着把那只按在他身上的爪子扒拉下去：

　　“谢谢您，我叫徐柯机，不叫徐泰迪。”

　　谁知徐昊听了这话像犯了羊癫疯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徐泰迪！徐泰迪好啊！”

　　徐柯机看看笑得放肆的某人，心里立刻记上了一笔小黑账，这两天对“我的新室友人挺不错”的这个认知也再度灰飞烟灭。

　　果然，我的室友还是个变态。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柯机在闹钟的呼唤中艰难地爬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

　　徐柯机迷茫地看着宿舍四周的墙，忽然想起他已经开学第二天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旁边床上，他的变态室友徐昊睡得那叫一个香，还微微打着一点小呼噜，徐柯机撼天动地的闹铃都没能吵醒他。

　　嗯对，得叫他起床……

　　“徐昊，徐昊，起床了。”

　　“呼……”

　　“……起床，醒醒！”

　　“呼……噜……”

　　徐柯机不得不撑着半个身子，跨过床栏杆去推徐昊。

　　“醒醒啊！迟到了！”

　　徐昊微微的小呼噜声停了下来。他皱起眉似乎被吵醒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安睡。

　　“呼……噜……”

　　“……”

　　当初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答应了早上叫他起床。这种室友能放生吗，要他何用啊！

　　徐柯机回身拿起自己的枕头，一步跨到对面床上，举着枕头逐渐靠近徐昊的脸，稳准狠地摁了下去。

　　“……唔……唔唔……”

　　徐昊在睡梦中忽然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惊醒了，他瞪着无辜茫然的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徐柯机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赞美了一番徐昊初中室友发现的叫早好方法。他一边刷牙，一边从卫生间探出一个头对徐昊说：

　　“快起床了，一会食堂人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