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13、沛县攻防战

　　身在沛县的高盈盈还不知道她的傻白甜老公又捅篓子了，一早起来很勤快的喂鸡鸭，晾衣服，顺便做着自己的未来皇后梦。她知道扶苏将来会打败项羽成为汉高祖，但中间的过程其实她不是很了解，毕竟大学里学的又不是历史，能认识几个关键历史人物就已经很好了，比方说总是跑来她家的这个樊哙，就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
　　其实樊哙是看上她妹妹吕秀了，但因为自己是个杀猪的，而且年纪也不小，自惭形秽根本不好意思开口。每次吕秀来看姐姐，他就像尊门神一样在外头杵着，默默的杵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这天刚送走吕秀，樊哙还在美滋滋的回味着刚才帮心上人开门得到的一声“谢谢”，远远的就看见萧何一路小跑过来，先悄悄往屋里看了一眼，再低声附在樊哙耳边说：“出事了，刘邦押送的徭役被人发现藏在家里，抓到县衙里严刑逼供说是刘邦把他们放走的，放了二十多个，县里派探子去找过了，他在蟒山那里自称赤帝之子，聚集起三百多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樊哙是个莽夫，碰到这种事情脑子就跟不上节奏，虽然知道事情很紧急，但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萧何就说你力气大，帮忙把他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即刻出城，去找刘邦商量下一步事宜。
　　樊哙说，好嘞！进屋就开始打包行李。
　　高盈盈早起做了些家务，这会有点累正躺床上养胎呢！吓了一跳说你干嘛。
　　樊哙嘴笨，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你夫君在蟒山那里招兵买马，还自称赤帝之子。
　　高盈盈说：这么早就造反了啊？
　　樊哙：……怎么感觉你早有准备的样子。
　　高盈盈说：赤帝之子，不错不错，就按这个给他宣传一下吧！
　　然而他们都弄错了，扶苏这会儿压根没想要造反，他只是带人躲在芒山里面避风头，赤帝之子的名声传开后前来投奔他的人很多，但那些也不是打算造反的，就一些普通老百姓，来寻求神子庇佑而已。
　　萧何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路到芒山，跟扶苏接上头，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回沛县，结果听说刘邦的老婆因为装神弄鬼被县令抓起来了，这小娘子胆子忒大，居然花钱雇一些闲散懒汉到处给人讲赤帝之子的故事，而且编出来的跟刘邦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版本。
　　刘邦的版本是修仙流的，讲白帝和赤帝争夺龙神之位的故事，听上去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而吕雉的版本是升级流的，讲刘邦杀了白帝之子后遇到一名老妪在哭，质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儿子，刘邦又把那老妪给杀了，如果不是篇幅限制，估计还能一路杀下去，听起来就穷凶极恶，小两口很明显没有事先串好口供。
　　萧何换了一匹马，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又往芒山赶去，路上抽空回味了一下，认为还是刘邦编的故事更有水准。
　　扶苏听到高盈盈被抓当场就急疯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当下不顾旁人劝阻，执意要回沛县，这时来投奔他的人已经快有五百了，有些人愿意同他一起，这些人大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但还有不少有家有地的百姓不愿意，扶苏就让他们自己回去。
　　三日后，城门紧闭，两军对垒。
　　县里出动的“大军”，官方给出的数据是，县令家下仆四十人，驻县官兵七十六人。
　　扶苏方面，因为路上跑了一些，又陆陆续续加进来一些，“大军”抵达伂县的时候人数不到二百，大约在一百七八十的样子。
　　县里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也进不去，双方人马僵持不下……不对，只有人，没有马，不但没有马，连武器也没有。都被秦始皇没收，拿去铸成十二金人了，除了要抵御匈奴的大秦正规军，其他任何地方的驻军用的武器都是自制的。
　　城外一百多人拿着石块木棍乱哄哄的砸门，县里的守军就在城楼上往下扔石头，打了好几个钟头都分不出胜负，最后打累了，干脆放下武器开始骂脏话，两边脏话水平相近，谁也骂不赢谁。
　　这当中最着急的人就是扶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高盈盈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的画面，终于忍不住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扒在城门上从门缝中往里瞧。
　　城上守军见了顺手甩下一块石头，差点把他打得脑袋开花，最后挣扎着被猎户大哥给拖走了。
　　县令一看，心想好机会啊，就让人扯着嗓子大喊：“刘邦被石头砸死了。”这一招引得城外那些赤帝之子的追随者一阵骚动。
　　扶苏没办法，只能又跑到人群中挨个抚慰，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声：“门开了。”
　　只见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俊美少年，带着几十个下仆，急匆匆从门内跑出，边跑边喊：“刘季兄……”
　　来者名叫籍儒，就是当初在楚碑亭看了扶苏书法要跟他交朋友的那名少年，整个沛县会喊“刘季兄”的也就只有他，因为刘邦在家排行第三，按照伯仲季的排名是叫刘季没错，但这是给长辈喊的，相当于“小三子”这样的小名，有点不尊重人，籍儒喊了几次，扶苏就跟他提意见，于是改口为“刘季兄。”
　　籍儒看见扶苏，大大松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扶苏问这是怎么回事？
　　籍儒说：“我在里头听说你被石头砸死了，带着下仆出来占领城门，快点随我进去吧！门要关了。”
　　扶苏一看县令手下的亲信真的在指挥关门，立刻便吩咐下去，萧何得令，带着“大军”一涌而入。
　　沛县，城破。
　　扶苏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救自己老婆，刚进县衙，就看见樊哙背着高盈盈，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里面走出来。
　　高盈盈一见扶苏，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她这次是真的被吓着了，山高皇帝远，在这个县城里，县令就是土皇帝，想抓谁抓谁，想杀谁杀谁，没有人权，没有法律。
　　那天被抓进大牢，按惯例参观了所有刑具，不是电视里那种被□□门和谐过的道具，而是真正用来折磨犯人的可怕刑具，散发着腥臊恶臭，有些甚至还血迹斑斑，加上旁边不断有人为她讲解这些刑具的用法，高盈盈当场就吐了，回到牢房动了胎气，半夜开始肚子疼，要不是曹参偷偷给她送来安胎药，只怕现在已是一尸两命，她只是一个生长在文明社会里的的大龄女青年，所见所闻简直刷新世界观。
　　扶苏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子，感受怀中之人不断的在颤抖，高盈盈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脆弱的一面，她聪明，狡黠，见多识广，甚至看见熊都不会害怕，但如今却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死死攀附着他，呼吸急促，不停呓语着：“我要回家……明天要上班……房子还没装修……我要喝星巴克……”
　　扶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此时此刻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他向来自律，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八年从不发火，他也不喜欢脾气暴躁的人，因为父皇总是脾气暴躁且乱杀人，那是有违儒家仁爱之道的，可现在，什么仁爱，什么自律，统统都滚到天边去吧！他想杀人，非常的想，说到底，他身体里继承的始终是赢氏一族深刻在骨髓里的暴虐血脉。
　　“樊哙，那县令如今在哪里？”扶苏咬牙切齿的问道。
　　樊哙提起了手里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