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和着活吧》笑问花落谁家去

6、6 肖觉

　　肖觉远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来烦过李亦，李亦也只是办公室的同事闲聊的时候说起，才知道他好像已经休学的样子，大概是要办出国，不由得开始感慨，年轻似乎总是有无限的可能。李亦曾经也有着很多梦想，对未来有很多憧憬，但现在的李亦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以前略显孤单的生活经过肖觉远这么一搅和，也突然显得的那么宁静悠然，每天就这样，下了班，做点自己爱吃的菜，上会儿网，看会儿电视，发发白日梦，偶尔会和欧阳启明出去吃个饭，不用再为那些事患得患失，人也就沉静下来，李亦觉得现在的日子特踏实也特别享受现在的心境。
　　哪怕是有一次和欧阳启明在路上遇到徐安夫妇，李亦也可以对着徐安那闪烁不明的目光笑着说，好久不见，然后把时间交给欧阳启明和徐安寒暄。
　　李亦知道自己不是忘记，十年啊，有几个人有能力忘记，但至少自己现在可以正视，可以面对，可以接受，可以在心痛之后给自己留一点自尊，可以靠着这一点自尊去努力过没有徐安的生活。
　　李亦和徐安错肩而过，对着身旁欧阳启明轻轻笑开，欧阳启明也随着李亦扯出一抹笑。最近欧阳启明常常会找李亦出去吃个饭，逛个街，或者花大把的时间赖在李亦家。李亦也不是没有发觉欧阳启明对自己的好的有些诡异，怀了这样心思的李亦在和欧阳启明一起的时候就难免就会带着一点别扭，但自己总不能自恋的问他，“唉，你是不是看上哥们我了。”。李亦想也许是因为自己是GAY，难免会对男性的举动有些敏感，欧阳启明也不是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不见得对你好点儿就会是GAY啊，也就慢慢忽略了这一点别扭。曾经看过杂志上写到人对待危机会有提前预知和感应的能力，李亦当然也有这种能力，但和其他人一样，这点唯一从远古社会遗留下来的能力被他自我安慰掉了。
　　高考虽然已经结束几个星期了，可李亦是高一组的老师，还得再撑一段时间才能放假，但天气却越来越热，最后李亦还是奈不住热，趁着星期天休息，在理智与惰性搏斗胜出后安安分分的跑去商城给自己添置新家电去了。李亦自己闲逛了半天，挑了台价格合理，看起来产品质量也挺好的,带着空调安装工一起回了家。
　　在今天之前，李亦一直觉得肖觉远只会是自己人生的一个小插曲，但当李亦在自己家门口发现缩成一团的肖觉远，才觉得这个小插曲大有自作主张发展成命运交响曲之嫌。肖觉远抬头看见皱着眉头的李亦，呲着牙亮起了他的傻笑。李亦走到肖觉远身旁踢了他一脚，肖觉远连忙蹭到一边去，李亦开了门让工人先把空调搬进去，看了眼蹲在旁边肖觉远，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像被人遗弃了的小狗。李亦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就把肖觉远牵了进来。
　　进了屋子，肖觉远抱着腿蹲坐在沙发上，带着点局促感，眼睛还是跟着李亦飘来飘去。
　　等空调安好了，李亦送走了安空调的工人，才坐到肖觉远旁问：“你又来干什么？”
　　“老师，就几个月，就几个月让我住在你这儿和你在一起好不好，我不会做什么，你就给我几个月好么？”肖觉远扯着李亦的胳膊急切的说，好像生怕有个空挡就会遭到李亦的拒绝一样。
　　“你不是要出国么？”李亦突然想起以前在办公室里大家的讨论。
　　肖觉远楞了一下，缓缓的点了头：“恩，我也许不会回来了。”
　　李亦点了支烟，半晌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肖觉远急忙回道，停了一下又弱弱的说 “但快十八了……”
　　“我二十八，我们差了差不多十年。”李亦说道，似是无意识的说道，十八岁，正是自己和徐安相遇的时候。“你家里知道你要住这里么？”
　　“恩” 肖觉远看着李亦连连点头。
　　“那就留下吧。” 李亦站了起来“但只有一个月，你睡沙发。”
　　十七八岁正是把自己当事儿的年纪，你越不趁他的心，他就越不如你的意。李亦想着用几个月换以后的安宁，就当免费给别人带孩子了，再说以自己的这个长相也不见得那孩子就真对自己上心思，实在觉得没什么可防的，况且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