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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别扛着你的悲观,回家过年 转眼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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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年底,我们所谓的实习也画上了句号。将要离开的时候,这种解脱感让我空前释放,可记忆这条狗却成了我的心结。
想送人,看到它的样子,没人愿意收留;自己留着吧,我离家千里,带回去谈何容易;放它自生自灭吧,它又死活跟着不放。
佛祖慈悲,它已不再吃肉,我也不想它成为别人碗里的肉。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带它回去。
当你在意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对来自各方的阻力格外敏感,而你越害怕什么,恰恰就会发生什么。
无可奈何,这阻力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2008年注定是多灾多难的。
在那一年,金融海啸发生了,囊中羞涩的人们对漂泊开始厌倦。汶川地震发生之后,原本冷漠的亲情开始回暖。
还是在那一年,可能有太多的人忘却了。当很多离家在外的游子将回家过年放在了心上时,一场大雪把想家的脚步阻断。
我们习惯了都市群居生活,同时又不得不时刻提防着挤兑、背叛、欺骗,导致人与人之间安全感很差,而传统教育所灌输给我们人性本善的思想,让我们忧患意识又普遍不强。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你就能清楚地看到,这个和谐的局面究竟有多脆弱。
就是这样的一年,北上回家的路,被雪灾阻住了。就连广东的韶关,都不可思议的下起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雪。
广州火车站全站戒备,各个路口都被武警戒严,手挽手筑成人墙,对所有滞留的人群进行分流入站。我就那么被推着搡着往前冲,每一拨人群过去之后,都会留下一地的行李箱,鞋子之类的物件。有很多人在火车站外,一等就是几十个小时,无助地大声哭嚎着:“我要回家!”
那场面,充满了末日的求生意味。
我把记忆装在了纸箱里。就那么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去。突然前面出现一阵骚动,估计是开闸放人了。本来因为狗的事儿,我还担心等会儿怎么跟安检的声泪俱下的解释,就那么脚不点地儿进了火车站,连票都没有检。一群人争先恐后,顺着地下通道向北上的火车跑去。
如果你还有机会回头,就会看到人群之后的空地上,鞋子、帽子、拽坏的箱子等等散落一地,狼籍一片。形容这个时候的感觉,无需多言,劫后余生四个字,足矣!
这次回家的经历,成了我记忆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以至于有次朋友跟我提到某某地方发洪水时,感慨道:“诺亚方舟那会遭的就是洪灾,你说2012年会不会摘抄历史呢?最可怕的应该是洪流吧?”
我随口接道:“最可怕的是人流!”她似乎一时没大听明白,诧异地问:“啊?人流?哪家医院?是无痛可视的么?”弄得我一脸的尴尬,顿时无言以对。
人只有的危难的时候,才能想到亲情。而太顾及亲情,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忽略社会责任。透过车窗,看着火车站台的人群蝼蚁般的涌动,就为了挤上回家的车,回家过年。
我觉得很悲哀,大灾面前,人性如此可敬,又如此可笑。
突然,拥挤的人群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莲花山旅游车上的同厂女孩,一直在张望着往车上挤。真的是她,没错!
我莫名感到兴奋,艰难的往门口挤去。一边挤出去冲着她喊:“哎,你过来,卧铺车厢都拆了,比较宽松些,可以站人。”一边向满脸嫌弃的人赔笑解释:“拜托,挤一下吧,我女朋友。患难与共到车门口了,不能被一趟火车挤的劳燕分飞吧。”
她也看到了我,似乎是有些意外。停了一下,向我这边挤了过来。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她长长嘘了口气,对我轻轻笑了笑说:“好巧,遇上你真好,谢谢你。”
“别太客气,总理都说了,大灾有大爱嘛。百年修得同船,千年才能修得同车吧?”我尽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拉长腔调掩饰我内心的小兴奋。
火车终于开了,大家悬着的心开始逐渐落了地。车厢内的空气开始嘈杂起来。大家相互讨论着,搭着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在断断续续的聊天里,终于知道她叫徐小婉,跟我同校 。居然是同校!!!校友啊有没有?我觉得我应该适当克制,砖头望着窗外的雪白世界,心想这雪灾,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想想多少年来,面对生老病死,面对猝不及防,我们一直在做准备。然而那天真的到来时,你会发现强大的只是表象,真正的你有多么不堪一击。
攥紧你手里的船票吧,或许真有那么一天,未来复制了远古的大水,天地重归混沌,诺亚方舟会在飘摇中驶来……
生活就是这样,人人都是一面镜子,看惯了他人的悲喜,也能逐渐释怀自己的遭遇。我不知道在一个城市,有多少人不开心地活着,但我清楚越繁华的都市,就有越多孤独的影子。
大家都只是借用这个舞台,演自己的戏。关上门,喧嚣依旧属于这个城市。你能在意的,或许真就只有和亲人相处的那一小段时光。
我转头看看她,正在闭目养神,或许是真的累了。我很想再开口聊点什么,却不忍心打扰,也许车上的这次偶遇对她而言,仅仅是巧合的插曲而已吧。
算了,即使有缘,也要回家过年。
“热饺子暖被窝,一觉睡到十点多”的念头,变得空前重要!
也许生存的根本,靠的就是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总得给自己一个异想天开的理由,让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