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不狗尾》为孟婆熬汤

4、第三章 缅怀，是祭奠逝去唯一的借口 学校以毕业

　　学校以毕业证作为要胁，没有这个厂里盖的红戳，就没有天之骄子的名分。想想几年青春，被一张纸给欺负了，实在是窝心。
　　但是人在屋檐下，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大家开始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旦放弃了坚守，降低了条件，发现所谓底线，原来也是可以没有底儿的。
　　而后，也就会很自然地把这种被动接受当成习惯了。
　　所以，世间才有了那么多退一步的选择。
　　比如曾经说非你不娶的人，娶了，但新娘不是你；曾经说誓死不嫁的人，嫁了，依然活得很精彩。
　　没有进厂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做不来。因为自小时候起，我对自己工作环境的设想，一直都是环境窗明几净，同事明眸皓齿，客户谦逊有礼。就算是搬个砖，最低标准也得是：无烟，无汗，无公害。
　　上班办公室里不说需要多豪华，至少得有养眼的，比如美女。我不要求她有多么倾国倾城，至少，她应该长得对得起观众。具体点说就是，她随便站在某个物件旁摆个造型，就会让人觉得这物件不管标上多少价钱，都物有所值。
　　我想象中每天上班干的事情呢，不必如某些人那么舒坦，只知道喝茶聊天看报纸，化妆调情论攀比。我不介意工作很忙，每天只要不加班，我就知足了。
　　谁知道却沦落到这般田地，有烟有汗有公害不说，连个美女都没得看。就算有美女，哪怕坐在你对面，还真没心情去看。因为每分每秒都会有产品流下来，需要精神百倍的应对组装，还要时时刻刻警惕着，监工什么时候从你身旁经过。那种感觉，除了电影监狱风云里的情节回放，还有当年某场考试时，在盘算着怎么作弊时才有过。
　　这样一天下来，身体累，心更累。
　　人总是在集中精力做一些事情之后，会有种生无可恋的疲惫感。这种疲惫带给人的负面情绪，是一种没底线的绝望和无止境的孤独。所以一沾到床，就感觉像脚踩到了实地。思绪也就开始变得纷乱，飞扬起来。
　　通常会想到过去的美好，嗟叹以前没有珍惜的日子。比如某某食堂的饭菜，某某时间的球赛，某某地方用拙劣借口试图接近的那个女孩。这些回放的片段里，或多或少都有方宇，何永文和溜子他们的存在。
　　一回不去的日子都是好的，虽然它带给你的总是伤感。
　　想想生命里只有上班和下班的生活节奏，我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慌乱。应该有好多天没有问他们近况了吧？想到自己这么莽撞的南□□验，着实有些后悔，不自觉地拿起了电话。准备按键的时候，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电话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很晚了。
　　想想还是物色个女朋友方便，这半夜三更的找哥们聊天，容易把基情撩的太旺。
　　犹豫再三，不甘心地拨过去之后，还真的关机了。我无奈地放下了电话，叹了口气。
　　还是谈个恋爱靠谱，我心里暗想。
　　想我没心没肺这么多年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晚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