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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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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越来越近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那里惶恐不安白玉梅还没来及从绿衣大丫鬟的怀里挣扎着起身,就听见房屋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了,几个女眷迈步走进来.还没等白玉梅看清楚来的人的模样,走在头里的素衣美妇已经是颤巍巍地喊了声:"我苦命的冰儿呀,吓死额娘了,你可醒过来了."边叫着边挣脱搀扶她的人的手,向床上还躺在丫鬟臂弯中的她扑了过来.她一把就把白玉梅搂在怀里,喜极而泣,滴滴的晶莹的泪珠落在白玉梅的脸上.
白玉梅看那美妇真是心疼自己也是感动,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叫了声额娘.听到这声额娘美妇哭得更凶了,眼泪串串滴得更快了.为了自己的小脸不被眼泪肆虐,白玉梅只好用自己的小手轻轻地帮她抹去喷涌而出的泪滴,她摸着"娘"那细嫩的皮肤,仔细地端详着她那姣好的容貌,.这一看白玉梅还真的发现自己的眉眼与这"娘"很有几分相似.
这个时候,白玉梅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自己名义上的娘,但见她瘦弱的身体裹在一件淡紫色的旗袍里,旗袍上没什么繁锦图案装饰,只是在袖口和衣襟处点缀着些深紫色的花纹,就是梳得齐整的把子头上也只斜插了根玉簪.想想自己占了她女儿的身体,自己在心里发誓要把这个看上去就柔弱的女子照顾好,她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责任和义务.看到女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额娘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直起身子,把一个正在用手抹泪的二十上下的鹅蛋脸庞的素面女子叫到跟前,那女子身穿淡青的旗袍,旗袍上只是浅浅地绣了几枝粉红色的梅花,看面容虽然算不上个美人,却也是清雅怡人.只见她听到自己额娘的召唤赶紧躬身来到床前,白玉梅见她对额娘甚是恭敬.她帮着把得病的小人放倒在床上,亲自给她掖好被子角,然后过来要扶主母坐在床边,边扶边笑着低声安慰着:"福晋,您看格格醒过来,徐先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小格格能醒过来,也就闯过来了."
白玉梅此时身子小可小小身体里的思想可不小了,他知道清朝的旗人家里都管主母叫福晋,如今那年轻点的媳妇子估计是她现在的额娘的陪嫁丫鬟什么的,看样子是被自己还没见面的那个阿玛收房了,自己的这位额娘是正牌的奶奶,看看这房子里的装饰摆设,她就断定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富庶的旗人家庭,说不好他那阿玛还在清朝里当个一官半职呢.
想到这,她抬眼看看跟着额娘来的小丫鬟.哎,才两个穿青布圆领衫的十三四的小丫鬟,看身量和那略显稚气的小脸,恐怕比自己原来那个时代的小学五六年级学生大不了多少.想想那些天天好吃好喝还不好好学习的臭孩子,再看看垂眉顺眼地默立在旁边的小丫鬟,白玉梅摇摇头.
正在屋里人为冰儿小格格醒来而欣喜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身.白玉梅,不,现在的冰儿用耳朵听也知道,这次来的可是大队人马.是自己的那个阿玛知道自己苏醒的信赶回来了吗?冰儿的心里又一次紧张起来,她生怕自己能骗得过眼前面慈心善的额娘,却不能瞒过自己这个阿玛的法眼.要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他那个久病的格格,自己一个孤魂在大清朝可是举目无亲.
谁知道那脚步声还没进门口,她就听个拿捏着嗓子娇滴滴的声音叫道:"哎呀,可是奇怪了都,怎么病死了好几天,只出气不进气的人,如今就愣活过来了呢,菩萨保佑呢,哎."听这话冰儿就感觉到额娘握着自己的那冰凉的手更是没了一丝丝的热气.抬眼看去,额娘坐直了身子,满脸阴冷地望着门口.
只转眼的功夫,屋里胡噜噜里进来好些个人,那阵势可不是额娘进屋来时可比的.先不说站在屋子正中那满身锦绣,脸皮扯笑的主,只是看那身边的丫鬟和婆子,各个身上头上光鲜着呢.还没等那进来的贵妇人说话,一个婆子赶紧把个裹垫的红木绣墩放好,那满头珠翠的女人才慢慢地坐在床边.她未开口说话,先就伸出一双白嫩的玉手,冰儿就见两个碧玉翠镯戴在那纤细的秀腕上,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蝶形戒指戴在细长的手指上.很自然地把旗袍的袖脚抻了一抻,这瓜子形俊脸上俏目一扫冰儿和她额娘握在一起的手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说姐姐,格格现也醒来,你也就别担这个心了.这满屋的丫头也是,几个人连个小格格都照顾不好.你们几个仔细着,要是再让格格病了,不打死也要捻出去。”听得伺候冰儿的几个大小丫鬟身子都不由得一颤,立在那低头不语.
冰儿见额娘根本不搭理这个女人,只是将头转过来,用手抹去女儿脸上的碎头发.听这个女人喊额娘姐姐,但见额娘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她不禁一叹,原来她这新额娘在家被人欺在头上.
那个嚣张的女人训斥完丫鬟,单凤吊梢眼一挑看着躺在床上的冰儿,居然提高了嗓音阴阳怪气地说:"我说小格格呀,你呀也不要总是病呀病呀,等病好了多到外边活动活动.省得自己受罪不说,这补呀药呀的,那得多时是个头呀.花钱的地方也是太多,能省些也是好的......“
饶是福晋性子再软,这样的冷话还是刺得柳眉倒竖,她冷冷地看了正在那起劲地搬弄口舌的贵妇一眼,淡淡地说:“侧福晋,这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别以为给爷生了个儿子就眼里没人了,冰儿是你训斥的吗?真真的要翻天了.”到最后,冰儿看额娘的手都发抖了.见自己的主子真生气了,穿青衫的媳妇子赶紧对那侧福晋说:“侧福晋,你少说几句吧,格格还病着呢.”
听这一说,那侧福晋眉头一皱,凤目圆睁恨恨地说:“徐姨娘,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和我这样说话?你不过是姐姐的陪嫁丫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冰儿本就是最讨厌不知道自己行老几的人,见眼前这个阿玛的小婆居然就不把额娘放在眼里还敢训斥她冰儿,这还了得.
趁着人们注意力都在斗嘴的当口,冰儿坐了起来,她靠着靠垫轻声说道:‘怎么我这么一病醒来,家里的规矩就都变了.额娘在这,姨娘说话也真的就没了边不成.姨娘没觉得自己逾越了吗?”
冰儿的声音虽然轻弱,可是每个字真真切切地送到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都顾不得吵嘴了,全都惊讶地看向靠在床头的冰儿.冰儿看大家眼睛都看着自己,叹了口气,不看别人,只微笑着把眼光看向那个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侧福晋.
一时间,眼神碰撞,一瞬间就是几个回合交锋,那侧福晋就觉得这久病的孩子的眼光居然如刺般扎进她的心里.她惊得愣在那,她的印象中,躺在床上的那个应该是乖巧如猫的小女孩,平时见了她连大气也不敢出,如今这一病居然就病得厉害起来了吗?
满屋的人顿时都没了话,气氛凝固起来,那侧福晋只好悻悻地扯个缘故带人从冰儿的屋子中退了去.想想爷快回来了,回头叫人把小少爷收拾好,一会爷回来好哄爷高兴.婆子答应下去了,走在回廊里,这乌雅氏侧福晋还在心里琢磨着今天这小格格的话,平时一句话说起来都脸红的人,怎么这一醒来就全变了呢.刚才看自己的眼光,哪里像一个病怏怏的孩子的眼光,分明就是两把能刺到人心里去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