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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武林盟主 韩放刀保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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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中年近七旬却仍然一身儒生气,他行走江湖多年,并没有染上江湖人粗旷的风格,气质反而越发像一个寒窗苦读的读书人。他没有加入任何门派,只是家传的采月剑法在江湖上闯出了现在的地位,然而武功高的人多了,厉害如韩放的师父韩破天也没有杜月中的如此的声望,因为杜月中不但武功高强,并且为人正派公允。
袁不疏起初是他十分喜欢的一个小辈,虽然只身一人闯江湖,却有一股大家之气,袁不疏未曾表明自己出身,他却能感受到这是一位出身不凡的晚辈,因此十分乐意与之结交。
就算是玄衣人追杀袁不疏之时,他也只是命令生擒,不曾想伤其性命。
得知袁不疏与韩放一道在翠玉村,他也十分乐意亲自前来,希望能够亲口质问一下这位后起之秀,以示重视。
再加上韩放,杜月中将眼神从袁不疏身上移到一旁端坐的韩放身上。
韩放是游龙刀的唯一继承人,也是中原第一刀破天九刀唯一的传人,杜月中与韩破天并无交情,倒是在韩放初入江湖时与之有数面之缘,也帮过几次举手之劳,关系颇为亲密。
韩放注意到杜月中扫过来的眼神,站起来朝他一拱手道,“杜盟主,别来无恙。”
杜月中此前还担心韩放对袁不疏不一样的态度会使二人有冲突,然而现在韩放温和且有礼,他也不禁放下心来,温和道,“尚好尚好,韩放小友,多年未见,近来安好?”
韩放知道他亲自过来已是给足了面子,心里也是一暖,道,“多谢杜盟主挂念,近来安好,只是没能赶上盟主的寿宴,实在可惜,”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物递过去,“此物乃晚辈自晋州寻来的晋墨,闻前辈风雅,本是贺礼,如今便做赔礼吧。”
杜月中坦然地接过墨放进同来的那个玄衣人头领手里,走到医馆中庭八仙桌旁落坐,给自己和韩放各斟了一杯茶,道,“韩小友的想法我在信里看过了,袁不疏也本是我近来十分看好的年轻侠客,他对我下毒,实在是令我大失所望,我此番前来,也是希望能把事情搞清楚,至于追杀袁少侠,确实是杜某考虑不周,让袁少侠受累了。”
袁不疏不知为何杜月中对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但是杜月中似乎不再计较此事,又看到追杀自己的玄衣人首领就负手站在杜月中身旁,新仇旧恨涌上心间,不禁想起身,却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韩放大方地坐在杜月中对面,旁边就是袁不疏的短塌,他发现了袁不疏的蠢蠢欲动,连忙按住袁不疏的手以示安抚,又转过来对杜月中问,“此事晚辈尚不知真相,只是晚辈初遇不疏贤弟时,其以一敌多,虽败下风却不失豪杰,晚辈认为有如此风采之人,定不是那等下毒的阴险之辈,不知杜前辈以为如何?”
杜月中仍然搞不清这位一代青年侠客中隐隐的佼佼者有何打算,也不知道二人有何关系,只是在寿宴中毒,此事几乎使武林盟颜面扫地,他断不得如此轻易放过,只得道,“既然韩小友愿意替袁少侠作担保,那我想请袁少侠跟我回武林盟一趟,问清实情。”
“不行,”袁不疏听罢,竟挥开韩放的手,不顾绳子的束缚想抬起身,嚷道,“我既然没下毒,跟你回武林盟岂不是坐实了我下毒的说法,我安有清白可言。”
他这一动,韩放看见袁不疏的伤口又有一些裂开,少年胸前的绷带已有丝丝血迹,不禁皱眉,强行把他按了下去,道,“你给我消停点。”
袁不疏只得躺回去,眼巴巴地看着他。
韩放最见不得袁不疏那双会说话的杏眼,他一盯着韩放看,韩放总会想起另一双梦里时常出现的眸子,心一时间就软了,伸手遮住袁不疏的双眼,温和道,“你好好地听话,韩大哥尽力不让你去武林盟。”
杜月中听着二人的亲密的互动又想起韩放固执的救人癖好,心里全是疑惑,听到韩放的说法,内心却恼火,心想我才是苦主,我才是武林盟盟主,你一个江湖晚辈算那根葱不让他去武林盟,面上却笑笑道,“既然袁少侠不愿跟我回武林盟,那我便问你几个问题可好?”
袁不疏也觉得韩放的态度有些太过亲密,但是杜月中当前,他并不多想,只是把韩放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移开,说道,“你问吧……”
“那我就请问,袁少侠为何在酒席开始之前不声不响地潜入厨房?”
袁不疏反驳道,“你那个哪里是酒席,明明叫夜宴,那么晚开席,我等的都饿了,不能去找点东西吗?”
杜月中点点头表示理解,继而又问,“那为什么负责的厨娘说看到你动过药汤,”说完他怕韩放不理解,又补充道,“老夫身体不佳,你来武林盟时间虽不长,但是必然知道只有我一人喝药汤。”
袁不疏想了想,又说,“我是饥不择食不小心打开了那个瓦罐罐,怎料你这里面是什么乱七八糟炖的东西,一股怪味,我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他想了想又道,“也就是说厨娘只看我动了你的药汤,也没有看过我下毒。”
杜月中又点点头,但是笑容已经消了,不禁有点咄咄逼人,“袁少侠,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整个武林盟都是傻子,所有的宾客都在前厅,当天就你一个人失踪,还被人看到出现在厨房动过我被下毒的药汤,你觉得除了你还有何人?”
韩放此时忍不住插了一嘴,问道,“既然药汤被下了毒,那杜盟主身体现在可好?”
杜月中冷哼一声,道,“该谢谢另一位小友敬酒时不小心打翻了我的药汤,否则,现在老夫怕是没办法坐在这儿了!”
虽然杜月中咄咄逼人,但是袁不疏也打死不认,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此时,被冷落的玄衣人头领却按耐不住,主动跳了出来,说道,“盟主,要我说管他做甚,将袁不疏押回去,审他个三天三夜,就算不招也得招!”
话音刚落,杜月中便脸色一暗,骂道,“胡说八道,我武林盟焉有屈打成招之例?”
然而话既然已经出了,韩放更加不可能放袁不疏去武林盟。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看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玄衣人首领一眼,这一眼包含着一点戾气,竟把这玄衣人首领看得后退一步。
杜月中也心烦这个不争气的手下,他以为韩放不过是像之前一样多管闲事顺手救人,没想到居然为了一个下毒的小人如此固执,导致场面如此尴尬,他不由也有点动了真气,“韩小友,你行走江湖多年,江湖人尊你游龙刀韩放为人正直仁厚,现在居然要包庇一名下毒之人,而与武林盟作对?你是否对得起你的师父韩破天,对得起诸多爱护你的前辈?”
韩放听言却更加生气,他本是一个冷血之人,从小被师父韩破天收养,受的教育也是武功居多,师兄横死后,师父隐居,游龙刀一派人才凋零,他孤身一人闯荡江湖,虽受过恩惠但受过的歧视白眼更多,杜月中仗着自己前辈的名义压他,实在让他心中难以平静。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看躺着的眼里充满不安的袁不疏,想到另外一名有着这样杏眼的人,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固执的念头,
‘之前我保护不了她,但,这次,我一定要救!’
只见他小心地解下了身侧的游龙刀,仿佛爱人一般抚摸了一番游龙刀的刀鞘,刀鞘朴实无华,凸刻的龙身盘旋包裹着木质刀鞘,一条游龙栩栩如生。
杜月中看他解刀,不禁一惊,袁不疏猜不到了韩放的想法,隐隐却觉得十分不妥,想伸手来阻拦,但为时已晚。
只听韩放啪地将游龙刀拍在了八仙桌上,上好的八仙桌竟裂了一条缝。
玄衣人头领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仗着武功高强准备威胁武林盟,此时被他刁难的情绪突然就冒了出来,趁着杜月中还未反应过来,给自己暗自壮了壮胆,说道,“韩大侠以仁义走天下,现在竟然要包庇一个下毒的无耻之徒吗!”
杜月中此时突然反应过来,看着这一个贸然的手下,不禁怒火中烧,又看向韩放有一些不确定,“韩小友,你……”
韩放并不理玄衣人首领,只是看向杜月中,内心深处涌出的偏执竟使他脱口而出,“杜盟主,韩放虽不才,但愿以此游龙刀担保,愿杜盟主宽限数日,韩某必然将下毒之人押到石山城谢罪。”
此言一出,不止是杜月中,连袁不疏也是一惊,随后不禁动容,扯了扯韩放,“韩大哥,你……不必……”
韩放只是安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问杜月中,“不知韩放在杜盟主心中是否有这个信誉可以担保。”
杜月中曾是个书生,家道中落后弃文从武入了江湖,自今已有50余载,从他初入江湖起,便是听着一代代游龙刀的传说长大。游龙刀传了几十代,每一代传人皆是顶天立地的大侠客,一把游龙刀救了无数良民好汉也斩了无数弄臣奸佞。此时韩放将此刀作为担保,分量不言而喻。
他不由想起如今的江湖朝堂,乌烟瘴气,群龙无首,不禁有些惆怅。又想起往昔的游龙刀的传说,继而面带欣赏又惋惜地看了看韩放,十分嫌弃地瞧了瞧袁不疏,思索片刻。想罢,又不禁放声大笑,甚是豪爽,似是想通,朗声道,“韩放呀韩放!游龙刀呀游龙刀呀!能够用游龙刀闯江湖的,每一个都不是凡人,今日你可以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一天的人用佩刀做保,明日便可救不相干的苍生社稷于危难,老夫对你、对你的师门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韩放此举并未多想,只是一时热血与冲动,被杜月中如此高赞,他竟有一些羞赧。
不过杜月中继而又想了想,道,“但是此事并不是老夫一人说了算,此事闹的武林盟周知,若老夫就这样放了人,就没办法跟其他人交代呀!”
韩放对他的看法已经改善许多,看他松口,已是万幸,于是便问,“那依盟主的意思是?”
杜月中说服了自己,自然看的深远,也乐于提携后辈,看到韩放更加情不自禁,对他那些道貌岸然的传言的成见已然风消云散。快乐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言语中是十分的喜爱,“虽然韩放小友愿用佩刀担保,老夫并不乐意做这个恶人!”然后他又看向袁不疏,语气便突然变冷,劝道,“袁少侠,你得友如此,你一定要珍惜!万不可让韩小友失望。”
袁不疏此刻是真的谈不上什么滋味,内心波涛汹涌,一边感动一边又觉得韩放天真傻气,只能看着韩放欲言又止。
杜月中又道,“既然如此,我这倒是有一个解决方法,不知老夫是否有幸与韩小友约法三章?”
韩放恭敬地点点头。
杜月中道,“我佩服韩小友,但是却不能信任袁少侠,不过袁少侠既然说此毒不是他下,而且袁少侠聪明过人,韩大侠又仁义滔天,不如便接下这个棘手的差事,”他继而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韩放,“见此令牌二位可在我武林盟内部通行无阻,武林盟人会尽全力帮助你二人!我在此与你约法三章,以半月为限,韩小友与袁少侠查出下毒的真凶,交予我石山城处理,不过在此期间,袁少侠必须时刻呆在韩小友身边,不得为非作歹,若违此约,我武林盟上下,绝不轻饶!”
袁不疏莫名其妙就摊上这样的差事自然不从,刚刚想反对,却见韩放已经坦然接过令牌答应了下来并给杜月中道了谢。
杜月中满意的带着玄衣人头领走了,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向袁不疏,说道,“希望袁少侠不要让我失望。”
杜月中今日毫无收获,玄衣人首领不由迷惑,问道,“盟主,您就那么轻易放走了这两人?”
杜月中对今日玄衣人首领的表现十分不满,心知其心比天高,被韩放处处盖了一头十分不满,且韩放传言在外,成见已深,不愿与之解释,只问道,“老夫可是蠢钝之人?”
玄衣人首领不知老大的心思,恭敬道,“非也。”
“那你可知老夫为何一定要韩放追查此事?”
“莫非……”玄衣人首领突然想到,不由一惊。
“没错,年轻人的世界里非黑即白,为了一点热血与冲动可以付出一切,老夫若是阻拦,便显得不近人情了。”杜月中笑眯眯,眼神却一片冰凉,玄衣人首领竟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他的表情,“老夫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毒确实是袁不疏这小子下的又岂敢上门?若韩放找到了另外的替罪羔羊,那么老夫便拿出证据,证明韩放这游龙刀也不过浪得虚名,从此声明狼藉,名誉尽毁;那若是他查出了真相,坚守自我,必然带着袁不疏这小子亲自上门。”
“老夫,不必上赶着做这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