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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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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
风禹白赶紧走过去。
“斟茶。”朗华说道。
风禹白再怎么不懂宫里的规矩,也知道斟茶本就是宫女做的事情。
再说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个五品侍卫,怎得到了朗华这儿就成了个下人了呢?
“太子殿下,恕属下直言,斟茶本不是属下的职责。”
朗华手一顿,愣了愣,他压根没有想到风禹白会这般傲气。
而一旁的朗澈听到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敢对朗华的命令提出质疑的,朗澈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是头一个。
朗澈觉得,以后宫里的生活会变得很有意思。
再瞧风禹白一脸正气的模样,似乎压根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朗华的身份是云泥之别,更加不知道在宫里人人自危,看人行事。
“本太子叫你斟茶,你照做便是,明白了?”
风禹白不情愿的点点头,便拿起茶壶为朗华添茶,可是茶碗极小,若不是经常训练的人是不可能做好的。眼见有几滴茶水溅在棋盘上,朗华道:“你弄脏了我的棋盘,去,门口跪着。”
风禹白几乎不假思索的问道:“为何?”
“什么为何?”朗华有些恼火,毕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他站起来,瞪着风禹白,而风禹白也丝毫不让。
“属下只是想问问太子殿下为什么要罚我?”风禹白几乎毫不退让。
“为什么?因为你是奴才。”朗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罚人还要问理由的。
朗澈在一边都看傻了,他不得不佩服风禹白不怕死的勇气,然后又回想了一下朗华刚才说的'三日之内变成我的人',想想也是不大可能了。
“还有,见到我,不是行礼即可,而要行跪拜大礼,这些,没人教过你吗?你方才言语失敬,按照宫规应该是罚四十板子,但我估计四十板子打下来,你不死也残了…念在你是初犯,罚你今天跪在大殿正门,让路过的人都瞧一瞧,不懂规矩的人是如何收场。”
朗华看着风禹白的眼睛说道。可是风禹白的眼里却没有一丝害怕。更多的是不解,不服,不屈。
朗澈瞧这气氛不对,起身道:“看来今天这棋是下不完了…四哥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剩下这两人在宫里对峙。
“还不快去?”朗华吼道。
大殿门口,每天有多少人都从太子殿下的大殿门口路过,看他的笑话?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是。”
烈日炎炎,在太阳的直射烤灼下,风禹白很快就头晕目眩。
宫女们都在殿里乘凉,到了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整个殿里一个人都看不着了。
风禹白又热又渴,两腿跪得发麻不说,喉咙里像烧了一团火一般。
这时候路过两个宫女,其中一个瞧见风禹白会在那,便过去看了两眼,瞧见风禹白脸色发白,想过去询问两句,可是另外一个宫女拉住了她,往她头上一指,“乾凌殿”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整个王宫里只有太子殿下的宫殿敢用“乾”字。宫女一看,是太子殿下的人,这宫女还在犹豫,就被另一个宫女匆匆忙地拉走了。
边走边说:“这么毒的太阳,会中暑的。”
另一个宫女说道:“不要多管闲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
很快,日落西山,朗华依旧不见人影。风禹白不知道自己还要跪多久。
虽然没有了太阳的曝晒,但两只膝盖一直跪在硬硬的地面上,几乎快没有知觉了。
这样下去,他这两条腿可能就废了。
正想着,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你喝水吗?”
风禹白用余光一看,原来是中午路过的那一个宫女。
“不用了。”风禹白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我也被主子罚过,所以…”这宫女支支吾吾地说道。
而风禹白的态度却斩钉截铁:“姑娘,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不要让别人看见你。”
见这宫女还在原地打转,风禹白又说道:“不要紧的,再过一会儿我就可以休息了。”说罢还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一抬头,姑娘一下子看清楚了风禹白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好吧。”姑娘这才走开了。
入夜了,朗华唤来宫女:“替我更衣。“
宫女欲言又止。
“怎么了?”朗华问。
“方才殿外的侍卫说想让奴婢帮忙问一声,外头跪着一个人,这大殿的门他们不知道是关还是不关…”
“关。”说罢朗华准备躺下就寝了。在王上那里讨论了一天的政事,晚上又在狩猎场练习射箭和操练拳脚,他可有些累了。
但转念一想,若是跪到明天,他的两条腿可能就废了。
“…慢,唤他进来吧。”
“是。”
…
过了一会儿,风禹白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膝盖处的布料渗出已经结痂的血液,看起来很疼。
而只有风禹白知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是有多钻心的疼,两条快没有知觉的腿一下子发出了疼痛的抗:议。
看着有些面容憔悴的风禹白,朗华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不服气?”
“属下不敢。”
“你心里觉着,你在宫外叱咤风云,这么些年你为王上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什么王公贵胄都不放在眼里,而在宫里,你却像个奴才一样为任我差遣,所以你不服气。”
风禹白说:“属下不敢。”
朗华道:“以后好好为本太子做事,这样才对得起那些为你而死的人。”
“为我而死?”风禹白顷刻抬头,谁为他而死?
朗华有些不耐烦: “给你送水的宫女。”
“我根本没有喝!”风禹白一下就激动起来。
“你有没有喝重要吗?她坏了规矩,就要受惩罚。”朗华慢悠悠地说道。
“即便如此,也罪不致死吧?”
朗华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厉色道:“你的问题太多了。退下。”
那一刻,风禹白在朗华脸上看到的只有无情,残暴,冷漠。他突然想到,朗华的母亲早逝,他在宫里没有母家依靠,又不是王上的长子,却稳坐太子之位,这样的人,岂是善类?
“太子殿下,今日的事情全是我一人而起,与旁人无关,属下愿意承担一切责罚。”
这人还真的倔。朗华想不明白,风禹白是个杀手,却是个菩萨心肠…还是说,风禹白故意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有意思…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您若不肯…”风禹白全然不顾膝盖上的伤,“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属下就在这里长跪不起,直到太子殿下同意为止。”
朗华本想说,你若愿意跪便会在外面去,别在这碍眼。但转念一想,怕并不是那些宫女们又要来问宫门关与不关的问题,真是烦得很。
“罢了,这次便算了,退下吧。”
“谢太子殿下。”
风禹白很艰难地想要站起来,慢慢用手扶着地,站起来。
但是因为肌肉的僵硬,两条腿有点不协调。
“还能站吗?”朗华半眯着眼看着他。
“能。”
风禹白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然后又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地上的血渍。
“退下吧。”
“是。”
回到自己的房间内,风禹白查看了自己的伤口,膝盖周围发青,看来十天半个月儿的都没法走路了。若是伤口发炎的话,那就更加不好说了。而他又不能出宫…
想来想去,他累极了,迷迷糊糊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