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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苦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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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只有朗华的寝宫里边还亮着烛灯,朗华依然伏案疾书。
李公公前来通报:“王上,外边李大人求见。”
朗华声音疲倦:“哪个李大人。”
“回王上,前些日子告老还乡的李大人。”
“他?”朗华不解,这个李大人是先王的老臣了,虽然年限未到,但是身体不佳,朗华让他提前告老归田了,不知怎的,竟然在这深更半夜求见。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李大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正要跪下请安,便听到朗华说道:“李大人腿脚不便,便不必跪拜了。”
李大人:“多谢王上。”
“深夜前来,所谓何事啊?”
“老臣本不知王上是否有时间面见老臣,只是听说王上这几日每每批文到深夜,便想着借王上这一点时间来说几句话。”
“李大人只管说便是了。”朗华放下手中的笔说道。
“老臣听说,前些日子,太师突然起兵造反了,而后,又被人刺杀了。”
“确有此事。”
“太师造反那日,王上将老臣禁足于府邸之内。”
“李大人虽说与张太师一向交好,却与张太师有所不同。张太师狼子野心,本王早有察觉,如此做,也是为了使李大人免受牵连。”
“既然太师造反证据确凿,那他是罪该万死,老臣也不便再多说。老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另一个人。”
“哦?”
“太师被刺杀一事,老臣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但却也猜得出是谁人所为,只因那日,王上在宫前拷打郑将军,无意之中,老臣见了他一面。自那日之后,老臣忧心忡忡,恐宫中会有轩然大波,而今果然如是,但微臣更担心的是怕此人会动摇国本…”
“李大人未免太过于忧心了吧,风禹白不过是一个暗卫而已,他刺杀张太师,不过是因为他与张太师有私仇,何以会动摇国本呢?”
“王上当年被风禹白迷惑,无心王位,甚至不惜为违抗先王的旨意,令宫中风波不断,还差点失了太子之位,但先王对王上您寄予厚望,忧虑之余,曾多次深刻召见老臣进宫商量对策,可见此人是为祸一朝,其心不正啊。”言语虽有冒犯,但言语诚恳。
“李大人怎不说是本王执迷不悟呢?毕竟这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况且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大人也不甚清楚,可见,也不排除是本王年少贪玩的缘故,不一定就是风禹白的错。”
“即便如此,他一个小小暗卫,让太子殿下为他左右便是他的过错,他若真是被迫,大可向先王秉明实情,先王定会为他做主…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他也不是没有攀龙附凤之心 。况且如今他藐视王法以下犯上,堂堂国之太师竟被他这般残忍手段杀害,王上怎么敢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老臣虽然早就可以置身事外,可每每想到此人,恐先王之在天之灵会有所不安,王上,老臣残躯败体,半只身子都在土里的年纪了,今日前来冒死谏言,言语多有冒犯,但还请王上看在老臣一片忠心的份上,也看在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锦绣江上的份上,定要将此人依法处置,可万万不能偏心啊。”
语毕,朗华低眼瞧着案上的花纹,表情凝重,似在思考着。
李大人等了半会儿,才听到王上说道:“此事本王自会秉公处理,决不会徇私,李大人大可放心。”朗华义正严辞地道。
李大人见此,心中石头落地,顿时舒展愁颜:“王上公正严明,看来是老臣多虑了。”
“天色不早了,李大人跪安吧。”
“是,老臣告退。”
李大人步履蹒跚地退下了,朗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更是烦闷。
如今人人都要至风禹白于死地,他又该如何做呢?
夜色渐深,朗华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临走前风禹白那冷漠的表情,无情的言语,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风禹白当真如此绝情吗?
那床底之间的身心交合,那夜晚相拥而眠的温馨沉睡,那毫无遮掩的互诉衷肠,那相互信任的眼神的和言语,难道真的都只是他在演戏吗?
他所认识的风禹白,和别人口中的风禹白,到底哪个才是真的风禹白?
朗华扶额,头疼欲裂。
忽而,外面传来脚步声,朗华没有去看,直到那人已经来到他身边,也不曾抬头。
外边都没有通传一声,大概也知道是安廉了。
“王上…”安廉道:“微臣听宫人们说,您最近几日总是辛苦至深夜,这会儿便过来看看王上…您脸色不大好,这会儿天都快亮了,你待会还要早朝,不如先休息一会儿吧。”
朗华没有理他。
“王上,您万金之躯,千万不可熬夜伤身啊。”
“你是为风禹白的事情而来的。”朗华直切主题。
“那,那只是一方面而已。”被看穿了,安廉有点心虚。
“他犯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吧。”
“微臣听说了,此等大事,微臣当然不敢冒然来求情,只是想问问,王上想怎能处理呢?”安廉小小翼翼地问道。
“欺君罔上,谋害朝廷命官和妃嫔,手法恶劣,有辱我王室威严,每一条都可以治他死罪。”
看着朗华一脸严肃的模样,安廉怀疑自己没有听错吧。虽然这次风禹白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些,但是朗华一向对他是宠爱有加,现在真的舍得要他的命吗?
“禹白这次确实是做得不对…但是王上,禹白他也许只是报仇心切,上次臻妃不是也差点害死他吗,禹白心里有恨,也是人之常情。王上可否对他网开一面呢?”
“你刚才还说不是来求情的。”朗华睥睨他一眼。
安廉立刻闭嘴了。
“本王若是对他网开一面,如何向文武百官交代?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方才李大人到此,恳请本王对风禹白严惩不贷。你觉得他罪不该死,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所犯下的罪不仅仅只是如此。若本王赦他无罪,那岂不是让其他人都视王法为无物?”
安廉连连点头:“王上说的是…这次禹白他确实是糊涂,可是王上也要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为禹白想想办法啊…”
“往日的情分?只怕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啊。”
安廉隐约觉得不对:“王上何出此言,是否和禹白闹别扭了?”
安廉瞧出朗华的表情有些不对,失落中透着一些无奈。
“罢了,不提也罢。”
正在安廉还在想用什么方法来劝说朗华之际,朗华突然话锋一转:“北国倭寇的事情你知道吗?”
安廉道:“微臣有所耳闻。”
“本王刚刚正准备命人去通知你,明日午时启程北伐,你一路跟随,切记路途遥远,一定要备好够用的药材,以便将士们取用。”
安廉大吃一惊:“明日午时?怎么那么着急啊?王上,你怎的到现在才通知微臣呢?准备药材和人手可是要花些时间的啊?”
“这也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事情。”朗华答道。
“王上,”安廉十分不解:“北国的事情真有那么紧张吗?是否边防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
“也不算紧张,你需要按照你给其他出征的将士一般安排就好。”
“那这次是安排哪位将军出征呢?”
朗华不紧不慢地道:“本王亲自率兵。”
安廉惊掉下颚,王上莫不是被风禹白给气糊涂了?那般山穷水尽之地,再加上战场刀剑无眼,王上大可命郑将军或其他将军前去啊,无论是在调兵用兵还是沙场经验他们可都是最佳人选啊。
“王上…微臣没有听错吧,不过是一个区区北国边境而已,王上何必亲自前去呢?”安廉十分不解。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若本王亲自出征前去,宫里一时无人管辖,宫里的人在管理方面难免会有疏忽,而此时若有人从皇陵里逃走,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安廉恍然大悟,王上虽然看起来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内心里却是一直在为风禹白打算的。
“原来…王上如此用心良苦,希望禹白他能明白王上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