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国记》籽瓜

1、第 1 章 京都

　　“父亲您叫孩儿过来有何事？”一袭蓝衣的少年眉若冰霜，弯腰作揖道，他面前站着身穿绒装的中年人。
　　中年人皱了皱眉，自从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就降到冰点，明日独子即将前往京都任职，他皱紧的眉峰犹如一条沟壑，沉声道：“我们南宫家世代效忠朝廷，镇守边关只为保家卫国，从不掺与皇子之间的斗争，你一定要谨记！还有日后你在朝廷任职，不比在雁门关，一言一行都要反复斟酌，不得做出有辱南宫家族门誉的事情。”
　　“南宫家门槛太高，我不敢高攀。既然父亲没有事要吩咐，孩儿先行告退。”少年站直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逆子！”南宫豪气的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茶杯掷过去。
　　杯子砸中少年的眼角，血迹顺着细长的睫毛一滴一滴落下，少年用手背挡住眼角，肩膀抖动，突然大笑起来：“南宫豪有种你就打死我，像十年前月老庙那样，怎么现在没种了，你到是打啊！只要我没死，我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南宫家家破人亡。”
　　“逆子，逆子！”南宫豪脸色青黑，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发抖，终是没有再出手，吼道：“滚，你给我滚！”
　　“乐意之至。”男子放下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南宫豪浑身颤抖挪到座位旁，撑着桌面挺直背脊不让自己倒下。
　　默默守在一边的刘管家担忧地上前扶住将军：“少爷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等日后明白了自会知晓将军的苦衷，将军也别太担心，小心着身子。”
　　“刘叔我南宫豪征战沙场数十年，上对得起君王，下无愧于百姓，人生到了晚年，竟然连唯一的儿子都视我为陌路。我.....”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活的失败啊。”
　　小叔从小看着将军长大，将军心里有多苦他清楚，世人都说将军是周国的英雄，可又有谁知道英雄失去了多少，他声音哽咽：“是天下的百姓愧对将军。”
　　“不！我南宫豪有罪，我愧对妻儿，我有罪，我有罪啊.....”
　　练兵场，何全看出大公子的脸色不对劲，联想到将军之前的传话，闭上嘴巴紧紧跟在他后面。大公子每次从将军那里回来，脸色都会很差。
　　“训练结果如何？”前方传来声音，何全思绪停留在大公子与将军的过隙上没反应过来，“什么结果？”
　　随即打了个激灵，忙道：“他们已经成功混进去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白月抽出站岗士兵的配刀，刀尖对准何全：“陪本将军练几把。”
　　何全后退一步咽口水：“属下想起营中还有军事要处理，先.....先走了。”话落，扬起一阵灰尘。
　　“切，每次都用这个借口也不换一个。”白月右手挽了个刀花，歪头道：“你们两个出列，本将军要试试你们最近的训练成果，本将军现在就是你们的敌人，用尽全力攻过来！”
　　“遵......遵命。”两人同病相连的互看一眼，拔出刀冲过去。结果可想而知，两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站个岗莫名其妙躺枪，偏偏还不能反抗。
　　次日，一条漆黑的长龙自雁门关起，朝着南方行去。
　　城墙之上，南宫豪从角落里走出。
　　“将军！”城墙的士兵见到南宫豪纷纷行礼，南宫豪挥了挥手：“不用多礼，你们继续站岗。”
　　等将军走后，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挠了挠头：“将军来送小将军的？”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站他旁边的士兵看了看左右，确定其他人听不到后才小声道：“你刚来不清楚是正常的，小将军与将军的关系有点复杂，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只知道小将军最讨厌见到将军，所以将军才偷偷送行。”
　　“为啥？”士兵自小父母双亡，他参军是为了给他们报仇，如果父亲还在他肯定好好孝敬他。
　　“我哪知道。”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好好站岗，别让敌人混进来。雁门关最近不太平，像是要打仗。”
　　另一边。
　　从雁门关一路往南走到京都，日夜赶程要花上一个半月的时间。
　　何全怕小将军撑不住特意带了一辆马车，策马并骑道：“小将军天气太热了，你坐马车吧。”
　　白月回头看了看装修大气的马车，抽了抽嘴角：“你小子找死是吧，一个大老爷们出门还坐马车，丢不丢人。你不要脸，本将军还要我金贵的脸。”
　　“脸能当饭吃？不能当饭吃，我要它干嘛。”何全抬了抬头盔：“我们从这里去京都最少要走两个月，整天骑在马上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嘿，小样。你都能受本将军怎么就受不了了。”白月用剑拍了拍马屁股，“瞧着吧，三个月本将军都没问题。再烦我，我就......”扬了扬拳头，明目张胆地威胁。
　　“得，您老就继续嘴硬，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没大没小。”白月故意板起脸，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是是，属下这就滚，不叨扰将军的清静。”何全一拉马拴调头往大军后方奔去，口里喊道：“兄弟们加把劲，我们日落之前必须越过风沙谷去谷对面的穆斯尔山下安营扎寨。”
　　炽热的太阳照射在沙子上，散发出令人燥闷的气息，高温下行军考验将士的耐力与毅力，何全倒不担心。
　　风沙谷地形是四面高，中间低，一旦刮风容易形成龙卷风，站在谷中央的大军就像羊入虎口，生死全看老天爷的脸色。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劝说小将军坐马车。
　　骑马虽然幸苦，但灵活性高，遇到危险逃生的机会大。
　　“希望老天爷今天心情好。”何全眯着眼看天空，汗水顺着脸颊流入胸前。
　　白月的随身小侍麻瓜揭开水壶递过去：“少爷您喝口水，吃点东西。”
　　白月看到面前的饼子，添了添干裂的嘴唇，摇头道：“离下一个取水地还有十公厘，水珍贵能不喝就不喝。你要是渴了就喝一口。”
　　“少爷不喝麻瓜也不喝。”麻瓜盖上盖子，咽了咽口水。
　　白月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览无余的蓝天此时多了几朵白云，遮住火热的阳光，令人精神一震。
　　白月却脸色大变，回头对身后的将士道：“传令下去，除运送粮草的车辆和要进贡的物资外，其他东西一律扔下，轻装上马迅速撤离风沙谷。”
　　“将军将军！”何全也发现异样趋马上前，神色焦急：“风沙谷快变天了，赶紧撤离。”
　　白月点了点头，与他一同撤马往谷外冲去。在他们身后，龙卷风携带着沙尘暴犹如恶龙扑食袭卷而来，稍落后的将士被沙尘暴一卷瞬间消失了踪影。
　　白月回头见到一个伙头兵被卷上天空狠狠抛下，咬了咬牙，仓皇奔向谷外。
　　在天灾面前，人人皆是蝼蚁。
　　五千将士一息之间缩减了四分之一，整个营地笼罩在阴影中。
　　“你不要自责，这是天灾。”白月从小与何全一起长大，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出言安慰道：“牺牲的将士每一家发放10两白银，你替我安慰他们，是我对不起他们。”
　　“将军.....”何全声音哽咽：“属下遵命！”
　　白月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一个拳头，良久才松开，营帐中响起一声叹息。
　　在白月他们日夜赶程前往京都时，与周国毗邻，号称“最富有”的宋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宋国的太子谋划已久的收网大计成功实行，把吴国埋伏在宋国都城的暗桩一个个击破，宋国王上十分高兴，把宋国的军事大权交付给太子，宋国王位继承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埋伏在宋国的吴国暗桩九死一生，把消息传回了吴国。
　　“好！好！好！”黑衣男子脸上有一道疤痕，贯穿整只右眼，听到这个消息捏碎了杯子，接连说了三个好。
　　跪在他脚下的人头埋的更深，降低存在感。
　　一个半月过去，大军行至富有美景之称的江南，赴京之行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因为江南与京都之间只隔了一个汉中。
　　大军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袅袅炊烟盘旋其上。终于吃到热乎的伙食，即使是一碗稀的看不到米粒的粥，将士们的脸上依旧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何全特意给白月开了个小灶，端上一碗有拇指大肉块的粥。白月看了眼粥，继续用手指了指他们如今的位置：“我们离京都只有十公厘远，从明天开始大军不再休息，你吩咐下去，让伙头军把剩下的粮食全部煮了，让弟兄们今晚吃饱。明天好有力气赶路。”
　　“好勒我下去传信，粥我给你放这。”
　　白月揉了揉眉抽出一张信纸，迅速写下两行字派人送出去，又把地图上需要注意的地方标记好，才放下笔。粥冷了，食之无味。
　　第二日一早大军收拾好营帐物资，洋洋洒洒地往汉中行去。
　　两日过去，终于到达目的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