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尹越光九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然而已经12点了，辛安却还是没有睡着。他在想开学过后他去哪里打工，在想外婆的身体什么时候才好，在想陈阿姨明天就要离开云水镇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在想……为什么徐宁轩要多留一周。 辛安坐了起来，不敢太大动作怕影响到外婆。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现在是徐宁轩的房间门口。 徐宁轩应该已经睡着了吧，辛安想。刚准备敲门的手又拿了下来。可是睡不着，好想讲给徐宁轩听啊。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辛安已经知道了徐宁轩只是不爱说话，看着冷酷。但是别人和他说话都会很认真地听。 辛安轻轻叩了三下门，准备在心里默数五数，没人的话就继续回去睡觉。可是等他数完了都没有一丝动静。 我是不是敲得太轻了，徐宁轩没有听到。辛安默默猜测。 再敲一次好了。 正当他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门打开了。睡意朦胧的徐宁轩和精神十足的辛安大眼瞪小眼。 “我睡不着。”毕竟吵醒了徐宁轩，辛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软软地说道。 徐宁轩在黑暗里盯着辛安看了一会儿，像是才意识到此时的情况，转过身道：“进来吧。” 自从徐宁轩住在这间房间后，辛安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来过了。他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书桌上腾了一片地方放着徐宁轩的画纸和画笔，其余的画具和行李也都堆放在书桌旁的地板上。行李箱充当了衣柜，衣物都有条理的分门别类地放好。 哇，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都收拾得比自己好，自己把房间让给徐宁轩那天都没有现在整齐。辛安感觉脸有点热，不过他想幸好天黑不会被人看见。 辛安不知道徐宁轩是让他一起躺在床上还是让自己坐在椅子上，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觉得如此局促不安。 直到躺着的徐宁轩拍了拍他旁边的的床，辛安才钻进了徐宁轩的被窝。乡镇夏天的夜晚比城里凉，徐宁轩这里只有一床被子，辛安只好也钻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多呆一周啊？”辛安问道。 见徐宁轩没有回答，辛安自顾自说道：“云水镇很落后，肯定没有城里方便。你也很少和我们出去玩，一直以为你不喜欢这里。” “我很喜欢这里。”徐宁轩打断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一丝突兀。 “啊？哦。”辛安张开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睡吧。” 奇迹般，辛安似乎瞬间进入了梦乡，漆黑的房间里迷迷糊糊地响起一句“明天6点我会回我房间的”。 明亮的眸子成为了这寂静的夏夜唯一的光亮，黑夜却是它唯一的观众，甚久，这斯光亮才渐渐熄灭。 第二天，在外婆“安安”的叫喊声中辛安猛地坐了起来，旁边的徐宁轩也仿佛快要醒来。辛安跳下床冲出了房间。 “外婆，我刚过来拿我衣柜里的衣服。”这是辛安当下能想到的最好借口了。 “吓到外婆了，还以为你不见了，不过下次外婆就不急了，叫宁轩也来吃饭吧，咳咳。” 辛安扶着不停咳嗽的外婆到饭桌边，看来真把外婆吓到了，辛安心里有丝歉疚。 辛安又回屋叫徐宁轩吃饭，陈丽梅不需要叫，一般都会睡到上午十点过后。云水镇并不发达，但陈丽梅雷打不动地坚持每天去镇上化妆做头发，中午才和儿子他们一起吃午饭，下午一般都会打麻将，晚饭时间才回来。 “宁轩，从小到大外婆也没怎么带过你，你以后若是有空，常常回来同我和辛安住住也行啊。”温茹曼看着自己的亲孙子，除了出生的时候见过，都十多年了，心中满是感慨。 “嗯。”宁轩大概能感受到温茹曼的情绪。自己母亲陈丽梅一直瞧不起外婆的农村做派，从小到大家里都是保姆带他，不曾想过即使全职保姆也不是都称职。徐宁轩从小不爱说话，保姆也并不花心思去和徐宁轩交流，久而久之，日渐懒散，小小年纪便把保姆当作亲人的徐宁轩感受不到对方的温情，陈丽梅和徐丞森也鲜少在家，徐宁轩变得更加安静了。 但每隔两个月徐宁轩总能够收到来自云水镇温茹曼的快递，一箱子土鸡蛋，还有某个人画得乱七八糟的涂鸦。 他的远方外婆和哥哥虽然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但他能感受到来自亲人的爱。 不过画的也太丑了，这是白色的小鸭子，不是没耳朵的猪？徐宁轩想，我得告诉他这不是画画。第一次，徐宁轩主动向陈丽梅提出他想学画画。陈丽梅当徐宁轩是一时兴趣，给他找了个老师，以为几天热情就没了。毕竟在他眼里，徐宁轩还是要“做大事”的人，没想到，徐宁轩一坚持就是六年。 他曾经提过来看自己的外婆，被陈丽梅一次次拒绝，还是小学生的他只能默默期待着长大。一向不爱照相的徐宁轩同意了陈丽梅给他拍照，因为照片要发给外婆和他的哥哥。不过外婆从不发他们自己的照片，徐宁轩有些遗憾。 当陈丽梅和徐丞森吵架闹着去云水镇时，徐宁轩内心是窃喜的。 “外婆，我一直有收到你们给我寄的东西。” “呵呵，那就好。”温茹曼笑眯眯地说道。 这时徐宁轩看见旁边的辛安脸突然通红，嘴角的弧度弯得高了些。 辛安想到小时候自己给徐宁轩乱涂乱画的东西，羞红了脸。如果此时有地洞，辛安绝对立马钻了进去。 辛安从小没有绘画天赋，但在外婆的鼓励式教育下，上初中之前的辛安也一直以为自己画的棒极了，在外婆给徐宁轩寄土鸡蛋的时候，总会兴致勃勃地让外婆稍带上自己的画。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呀。上了初中后，他完全理解到了自己对于绘画是多么的没有天赋。天知道辛安多想把以前寄的画全部要回来。 “小鸭子点点……”徐宁轩吃完饭弯腰起身在辛安耳边小声说道。 辛安气得狠踏了徐宁轩一脚，拿着碗筷起身去厨房了。 辛安给徐宁轩画得最多的就是一只叫点点的白色鸭子，因为它白得没有一丝杂毛，小时候的辛安特别喜欢它，给它取名点点。 一次不小心被蒋斯年他们看到都认不出来是可爱的小点点，被嘲笑了许久。加上点点年龄太大死掉了，辛安也意识到自己毫无绘画天赋，也就停止了给徐宁轩画画。 “点点明明那么可爱，都是你们没眼光！”辛安一边刷碗一边气愤道。” 中午，徐丞森的司机便把陈丽梅接走了。面对陈丽梅的规劝，徐宁轩头也不回。辛安看陈丽梅气得跳脚也毫无办法，故作淡定的表情也抵挡不住内心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