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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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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李宸转头看向金光,端起石案上茶杯,缓缓地饮了一口,冷笑道:“你要朕明察什么?朕坐拥天下,天下尽在掌握之中,何必去针对一个小小的玄学道门!”
金光沉声道:“本座数年来探访玄心正宗各分坛情况,对许多分坛不听总坛调令、离心离德的情况怎会不知!若不是圣上或派人分化分坛,动摇分坛门人心智,或令其只听令于所在当地衙署,又或令当地官府轻慢之,甚至扶持其他门派打压分坛声威,又怎会在数年间令诸多分坛乱象丛生?金光不知,一个小小的玄学道门,何劳圣上如此!”
金光话音刚落,李宸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石案上,起身斥道:“玄心正宗如今有分坛三百之众,人数众多,且门徒身具异术,你既不在,不能节制,朕又怎能不忌惮,如今你这是在指责朕?”
金光瞥了眼那茶杯,冷笑道:“本座在,你就不忌惮了吗?”
李宸见他越发不顾及君臣之礼,全无对待先帝的恭谨态度,正要发怒,突然想到他历遭变故,或许心性变化,况且他从小教导、照拂自己,心便软了下来。
长叹口气,伸手想拉金光的手,不想被金光一把甩开,一时难堪,哽了半天道:“朕这几年打压玄心正宗,其实也是有心为金光叔叔出气呀,朕知道他们背离你的事情,朕要让他们知道没有金光的玄心正宗,什么都不是!”
金光转眸看向李宸,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李宸无语,笑道:“金光叔叔,你如此轻慢于我,不怕我降罪玄心正宗吗?”
金光本来恼怒,但看见李宸此时笑得没个正形的样子,忍不住自己也勾了嘴角,“本座看着长大的人,本座能不清楚会做什么事吗!”
李宸暗道你这是吃定了我,苦笑一声,却看他脸色和缓了,面露笑意,心里的不愉快也被冲淡得差不多,叹道:“玄心正宗有你在的一天,朕自然不会做什么,但是金光叔叔,朕对你知人识人之能实在有所保留。”
金光闻言皱了眉头,暗叹口气,淡笑着对李宸道:“圣上,臣知人识人也罢,不知人识人也罢,这都不重要。无论臣在与不在,还请圣上多加体恤玄心正宗,好令其除魔卫道,无有束缚,以保苍生安宁。玄心正宗所有门徒皆为此目的而存在,之前不会有异心,此后也绝不会有异心,请圣上明察!”说罢,拱手向李宸深施了一躬。
李宸听见他“无论臣在与不在”一语,心中一沉,又见他突然这般恭肃,心里隐有些不详之感,忙笑道:“朕岂会不知,你放心!”
金光淡淡地笑了,李宸也回以一个微笑。
许是伤病初愈,身体尤虚,又在亭内坐得有些久了,金光的面色越加苍白。
李宸道:“此处寒气深重,不若我们回去吧。”
金光却摆手道:“不必了,本座连日来待在屋内,闷得慌。”语气是少见的浅淡惆怅。
李宸听他这话,好似小孩子撒娇一般,尤其“闷得慌”三个字与他平素言语大不相同,一时觉得好笑,定定看他面容,问道:“金光叔叔,你今年几岁了?”
金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神色复杂,眼波流动之间,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似乎颇为认真地想了下,回道:“年逾不惑。”李宸正要开口,又补充道:“四十一。”
李宸扑哧一声笑出来。
金光有些恼怒,冷了声音:“怎么,这是嫌本座年纪大了,不堪效力圣上吗?”
李宸还是忍不住笑意,咧着嘴道:“其实金光叔叔看起来和之前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俊美,偶尔有些疲态,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不老,不老。”
“那你笑什么?”金光撇了撇嘴,面上怒意微减,追问道。
“我只是想着,金光叔叔虽不比俗世凡人,但到底……是一个成年男子,身边可有贴心之人?”
金光轻轻晃了下右手,惊开了停在指尖的一只蜻蜓,叹气道:“自从父母身亡,从不于此上有希望。”
李宸嘴角一抽,只觉得跟金光的对话开始鸡同鸭讲,暗叹口气,“那你身边叫阿暮的女子呢?”
金光闻言微怔,远远看见阿暮正朝这边走来,答道:“和……玉儿并无不同。”
“那在她心中,可是和上官玉儿对你一样,把你当做亲近的……长辈,当做叔叔?”李宸有些不死心。
“她……她应该是把本座当做……”金光一时语结。
李宸难得看见他语塞,心下暗道你总算是开窍了,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不想金光想了想,接着道:“应该是兄长吧。”
李宸额头猛抽,庆幸自己早一瞬放下了茶杯。抬手扶额,看那女子自不远处走来,给自己的“兄长”仔细地披上披风,心中默哀道“朕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种事又怎么能强求呢!”再看向金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阿暮没有想到金光竟会如此之快再上翠华山玄心正宗总坛。
玄心四将发现总坛假宗主身份后,将其囚禁在地牢之中。
诸葛流云自从金光再次现身后一直心事重重。心下叹息自从自己担任玄心宗主以来,没有什么作为,自己性子也着实不适合宗主之职,但无论怎么样,自己担任宗主四载有余,即使不能让玄心正宗发扬光大,也不能坠了名头,想着玄心正宗这几年的境况,以及朝廷最近对玄心正宗的态度、对金光的态度,心里便更不是滋味。一时有念头,当初不过是因为金光疯了,人又失踪了,玄心正宗没了宗主,师父他老人家不愿意再任宗主,才让自己顶上的,如今金光回来,不如将宗主之位还给他,也好让自己有个解脱;一时又觉得如果金光再任宗主,行事还是那样偏执疯狂,也不是好事,心中本就很不认同他的作为,更不想他凭借宗主之位再行残酷偏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