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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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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一路上阿暮心里闷闷的,跟在金光身后垂首不语。
金光虽一路并未转身,却知身后女子情状,脚步未停,沉声向身后问道:“你可是怨本座没有向那女子施救?”
“宗主没有施救,那便是救不得了,我怎么会怨宗主呢?”
金光微微一叹,“那女子身体娇弱,被那怪物掳去之时已经受了伤,本座曾试图救她,发现她当时已然伤重。”
“我知道若是她能救,宗主必然会救的。我只是感叹他们本是新婚燕尔,突然遭遇这种事情,非但不能白头到老,还要生离死别,实在可怜。”阿暮长叹口气,心中堵得慌,一时惊觉金光并不喜这些儿女情长之事,恐自己这样絮叨惹他不喜,连忙住了口。
金光却是冷笑,“本座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阿暮闻言,不敢再言语,默然跟上。
夜里,金光于林中打坐,阿暮陪侍在侧,也闭目默诵道教经典。
忽然,金光凤眸启开,眸光一闪,望向前方虚空之中,一挥衣袖,似将什么抓在手中,猝然起身,望了眼身旁阿暮,“立即随本座回转那村子。”
阿暮不明所以,连忙跟上疾步而行的金光。
两人回转村中,村民一见金光身影,立时又围了上来,只高呼天师、大人等话,金光不理,径直向新郎家院子而去。
抬脚进院,冷冷瞥了眼眼中忧愁还未散去,因见他突然出现又升起一丝惊讶和喜色的院内众人,想了想,往布置为洞房的东厢房走去,进得屋内,果见那女子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沉声道:“本座或可一救。”
众人闻言又惊又喜,本见他杀死那怪物,已然仰慕他犹如天神,听他如此说,也不怀疑,齐齐上前围住,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想看他如何施救。
金光微微侧身看了眼身后乌压压的一片人,眼中一丝不耐烦闪过,缓缓沉声道:“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虽十分好奇,但莫名不敢违逆他的话,当即流连着目光,退出这房间。
金光背对着众人,皱眉看着眼前塌上女子,唤了声“阿暮留下。”
阿暮便又转身回到屋内,掩了房门。
金光侧身看她一眼,又望了眼榻上女子,“将她扶坐起”。
阿暮扶了那女子坐起,金光伸出右手,但见手心内一团朦胧烟雾,金光翻掌将那烟雾击入女子背部,随即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三指平伸,指若莲花,朱唇开阖,诵念法咒,周身金芒大作,指尖一道金芒源源不断注入那女子背部。
阿暮不知他诵念的是什么法咒,只听他声音虽低,却悠悠庄重如钟磬之音,他声音本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清越之感,现在听来这声音更有一种格外淸朗肃穆的感觉,又见他左手轻轻一挥,七道灵符闪现,围成一圈,将女子围在其中。
阿暮在身侧扶住那女子,除觉眼前光芒闪耀之外,只觉周遭空气灵气冲荡,一时让人如泰山压顶,备受压迫,一时又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半盏茶工夫,金光收了功法,房内光华顿时散去,那女子一声轻呼,悠悠醒转过来。
阿暮见状,一时大喜,直冲金光笑道:“宗主,她这是有救了吗?”
金光抿嘴不答,背转过身去,阿暮只觉他这性子实在好笑。
那女子却挣扎着就要起身下拜,却因身体乏力,挣扎了几下都未能挪动腿脚,只能满眼感激之色望向金光,“多谢……天师相救,小女子没齿不忘。”
金光闻言,回转过身,淡淡道:“你倒乖觉,残魄知道来寻本座。”
女子闻言,羞红了脸,“我也不知怎的,就飘荡起来,魂魄无依,又不能回转身体,恍惚之间,看见天师身影,只望天师搭救。”
金光冷笑道:“本座也不过凡胎俗体,你若已然身死,又如何救得?你不过是因为伤重将亡,散了魂魄。如今本座助你魂魄归体,又固你精元,但你之生死,端看你自己造化。”
女子闻言,便在床上俯身连连叩拜,金光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往屋外走去。
屋外挤了黑压压一屋子人,除新郎本家人外,其他村民也赶到了其中,见金光出来,便又围上来七嘴八舌急切问道阿兰是否有救了。
金光冷冷一瞥众人,迈步就往前走,众人不由得闪避两侧,让出道路,阿暮跟在他身后连忙对众人道:“阿兰姑娘已经醒转,大家快去看看吧。”
金光正欲出院,就见院门内走进几人,是新郎父亲并新郎几个族兄,正拉扯着新郎进来,一边拉扯着,一边还在埋怨着什么。
原来新郎见阿兰仅一息尚存,再无生的可能,便要寻死,说先去黄泉路上等候阿兰,被家下众人劝止,心想家中人多眼杂,必定寻死不成,便去了村外树林上吊,所幸其父惊觉,发现他不在阿兰身侧,急急唤了几个子侄把他强行拉扯回来。
金光知晓其中缘由后,眼底一抹不屑升起,负手而立,冷冷道:“若天下男子皆如你这般,为一己情欲便要寻死觅活,那这世道真是殊为可笑了!家国天下,天地君亲,你曾有何功?为一己男身,上不思报效朝廷,下不念父母亲恩,又何以为人!”
金光这一番训斥,听到那男子耳中,只觉羞惭不已,便不敢抬头去看金光,只低头不敢言语,忽然房内有数人走出,面上一派喜色,见了金光,连忙作揖长拜,又有人远远看见新郎,连忙招呼道;“阿兰已经好了,快去看看!”
新郎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大喜,连忙冲进屋内去见阿兰,金光见此,侧头微叹,眼中一抹黯然。
阿暮却是笑言道:“宗主,这种糊涂的人虽然有,但也并不是全部,自古以来,是有不少痴情种,只想着自己的风花雪月,但这世道人间也未曾因为他们的自私狭隘而阻滞不前,宗主不必……”
话未说完,惊觉这话竟有一种无意之中的冠冕堂皇,金光一生悲剧难道不正是源自这些只顾自己小情小爱的自私之人吗!
当下心中羞愧与心痛齐齐涌上,一时眼睛发酸,连忙扭开头,不再说话。
金光本直直看着她,听她言语,忽见她话说到一半,就不再继续,又是神色古怪,不知她又怎么了,皱了眉,待要问她怎么回事,话未出口,又觉实无必要,瞥她一眼,不再理会,拂袖向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