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
-
第五十六章
这日正是春节期间,金光与阿暮行到一处山谷中,山谷荒僻,渺无人烟,时值隆冬,更觉萧索,与城镇上万户欢腾、灯火连片的情景截然相反。
金光在树林间寻了处背风的空地,一张火符,点燃了阿暮拾来堆在地上的树枝,烈焰便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掩映中,盘膝而坐,便开始修炼功法。
阿暮静静坐在他身旁不远处,不敢时时看着他,却总是不一会儿要偷偷看上一眼,只见他身姿端挺,面色祥和,阖了凤眸,掩了眼中闪烁光华,更让人觉出他五官之美,阿暮一时觉得心神荡漾,一时又觉得他神色如此庄重,自己哪怕一丝绮丽心思都是亵渎,便兀自在内心心绪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收了功法,睁眼向阿暮看去,只见她在闭目默念什么,便出声问道:“你在念什么?”
阿暮闻言睁眼,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念净心神咒。”
净心神咒为道家八神咒之首,凡早晚修习功课,必要诵持,能使人身心净化,排除杂念,心神安宁。
金光闻言,微微颔首。
转头向四周看去,只见周遭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唯自己所处的这片空地有火焰之光。广阔深林,寂静无人,唯有自己与这身旁女子。
想她年纪尚轻,正是喜好热闹玩耍的时候,跟在自己身侧,辗转奔波,连这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也不能好好度过,心下有些怅然,便出言问道:“如今荒郊野外,寂冷孤清,可曾想家吗?”
阿暮听他“想家”一语,疑他又在怀疑自己身份,却看他眉目温和,言语中似乎也有一丝关切之意,心里一暖,冲他笑道:“有宗主在的地方,就是万家灯火所在,我再没有别的牵挂。”
金光听她说这样类似的话已不知有多少次,闻言,抿了抿嘴,微微对她笑了笑,便又重新闭目练功。
阿暮这边,见他居然对自己温和一笑,一时怔住,随后便是狂喜,只是碍于金光在身侧,不能造次,若不然,早从地上跳将起来,手舞足蹈一番了。
这日正是元宵节,两人在山谷间走了大半天,遇到一村庄,只见此村庄虽然不大,但村里人人忙碌,一派喜色,原来村上有人成亲,一村的人都在帮忙操办婚礼,婚礼就在今晚。
有村民见金光与阿暮行来,连忙招呼了其他村民,当下便有数位村民放下手中活计,来到金光和阿暮面前,邀请他们参加今晚的婚宴。
阿暮看了看金光,金光微微点头,两人便随着村民走入村中,在新郎家暂歇了下来。
新郎家的院坝里极为热闹,村民们忙里忙外,将所有的喜庆装饰全部打整妥当,除了厨下帮忙的人,其余的人便或坐或站,三三两两,四五成群,谈笑风生。间有新郎的家人,捧了糕点、鲜果、干果分发给众人。
金光不喜热闹,阿暮向主人家告了罪,只说自己公子有些劳累,想先略微休息一下,主人家很是热情,闻言,腾出了西厢一间房间,只说让他二人好好休息,晚上再请入席。
阿暮道谢,被主人家塞了一手的各种果子,大多是一些核桃、花生、柿饼、杏干一类的干果,便把这些干果捧回房间,进屋后,见金光端坐在桌旁,便向他笑道:“宗主要用些这些干果吗?”
金光看她满手都是这些果子,略勾了勾唇,阿暮便剥了一个核桃递给他。
晚间,喜乐满院,婚礼开始。
大厅之内,满是欢愉的宾客,不多时,便见新郎一身红色喜服,新娘一袭青色锦绣长裙,双双步入厅内。新娘以一柄鸳鸯图案的团扇遮住面容,看不清容色,唯见头上高髻上一支花钗十分好看。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到双亲之前,新娘移了团扇,便与新郎在司仪唱礼的朗声中款款参拜天地父母,又双双对拜,阿暮只见新娘青衣红妆,格外娇艳美丽,新郎看向新娘的目光也是脉脉含情,眼中深情令人动容。佳偶天成,一时为他们高兴,脸上满是笑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去看身侧金光,见他也是面含微笑,注视新人,心中顿时又像打翻了五味瓶。
记忆里,他两度参加婚礼,两场婚礼都惨淡收场,不知他今天再参加婚礼又是什么感受呢?本来怕这场婚礼勾起他心中不快,现在看他面色含笑,心里也稍有安慰,只是他的性子,惯来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上表现出来的未必就是心里所想,一时忍不住定定盯着他的面容细看,只想能看出些端倪。
金光察觉到她打量目光,微微低头将目光投向她面容,笑道:“小丫头,你总打量本座做什么?”
总打量?有吗?咳咳。
阿暮一时无语,想要向他说破自己心中刚才那些想法,又觉得唐突得很,想了想问道:“宗主今天高兴吗?”
金光闻言一愣,只觉这话莫名其妙,淡淡道:“今日与往日又有何不同,我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呢?”
阿暮有些赧然,低头道:“我怕宗主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金光又是一愣,随后突然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缓缓道:“七世怨侣,七世离散,累积七世怨气,本座从来不信他们能轻易结合,”说着,眸光一闪,蹙了蹙眉,“更何况,就算他们能结合,免了天魔冲七煞之祸,也不过是让魔宫丧失了魔化人间的一个利器,本座早就跟七夜说过,就算是七世怨侣的宿命消失了,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的争斗还是不会平息,只可惜,他一心沉浸在与聂小倩的纠葛之中,何尝把我的话听进心中。”说完,冷哼一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阿暮看他那抹笑意,心中莫名酸涩,苦笑道:“宗主,你从来都是最清醒的那个人。”
只可惜,独醒者独悲怆——这句话,阿暮再也说不出口。
金光听她之言,不由得一怔,又见她突然神色怪异,心下不解,皱眉正要问她怎么了,突觉空气中有魔物接近,暗道不好,指尖掐诀,就欲布下结界,护住在场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