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
-
第三十八章
两人走进这间茶楼,只见前厅昏暗无光,并无人影,转到后院,才看见其中一间厢房内有微弱的灯光。
阿暮扣响了房门,房门被人打开,只见房门旁立着一个妇人,一脸惊讶地看着门外两人,见其中一人是白日所见的女子,面色稍安,又见另外一人形容高大,冷了一张脸,正定定地望着自己,吓了一跳。
“娘,谁来了?”房内一个小男孩冒出头来。
“是两位客人。”妇人说着,将身子往侧面移了移,让金光与阿暮二人进来。
“是你呀,大姐姐”,那孩子见了阿暮奶声奶气道,却不想一把被金光箍住手腕,阿暮和那妇人同时吃了一惊,阿暮呼道:“宗主?”
金光冷哼一声,甩开那孩子手臂,那妇人连忙将受惊的孩子护在怀里。
“你这人是要做什么?”妇人冲金光吼道。
“此镇魔气萦绕,不得有生人居住,你等住在此处,已受魔气侵蚀,再过些时日,必成魔物。”说着,眼内寒光生起。
阿暮看他似乎已动杀机,但竟迟迟未动手,迟疑一会儿,终是开口问道:“宗主,他们还有救吗?”
金光目光冷冷投在她面上,“本座刚见他二人,便知他二人久染魔气,身上已无多少生人气息,适才扣了那孩子脉搏,果然魔气侵体极深,”眼神转向那妇人及孩子,“此二人已然是半魔之躯。”
“那宗主是要杀了他们?”
金光还未答话,那妇人将孩子圈在身后,警惕道:“你们要杀杀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金光闻言,冷冷一道目光投去,眉目尽是凌厉之色。盯着那妇人看了会儿,咬了咬牙,冷冷问道:“此处已无人烟,为何还要住在此处,难道不知朝廷已颁布禁令了吗?”
那妇人踟蹰了一下,才凄然道:“朝廷说这里有瘟疫,不能再住人了。但我家穷,两亩薄田又被人霸占了去,我们交不起赋税,又恐官府杖责,只能逃了来这里。”
阿暮皱眉,“难道你们不怕染上瘟疫吗?”
那妇人道:“这里一年前就没了人烟,哪有什么瘟疫呢,况且这里屋子都很好,比我们之前住的强,我和当家的经常去林子里打猎,也能勉强度日的。”
阿暮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一直未见到她丈夫,便问道:“你丈夫现在什么地方?”
那妇人神色一凄,眼中泪珠滚落,抱紧了回到自己怀中的孩子,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回道:“他死了。他本就身体不好,当初我们逃到此处,就是怕他受不住官府杖刑。来了这里,经常要外出捕猎,身体越来越差,只是强撑着,我也跟着出去帮衬着。我们昨天出去寻了半天,都没见什么活物,折返回来的时候却碰见一只饿豺,他拼着杀了那豺,自己……自己也去了。”说罢,忍不住抽泣起来。
那孩子听说自己爹去了,一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抬头问她母亲:“爹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那妇人搂紧了孩子,只不答话。
金光在旁一直冷冷听着这妇人说话,神色不明,忽然起身,袖中青冥剑飞出,屋内顿时寒光一现。
阿暮正在吃惊,他已断然挥剑,剑光自妇人及那孩子身上掠过,妇人惊呼之声还未及出口,已和儿子双双倒地。
阿暮素知金光性格,也从未认为他做的有错,只是当他真切地在自己面前杀了两个人时,心中还是一阵惊骇。
金光眸光微转向旁侧,见阿暮怔住,眼中似有不忍之色,冷哼一声,“觉得本座很残忍?”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
金光不言,只盯住阿暮面容,仿佛是要在她的神色之间看出她说话真假。
阿暮抬头,迎向金光视线,注视了他一会儿,沉声道:“我相信宗主做事自有你自己的考虑。”
金光偏了头,不去看她,嘴角隐约漾起一抹笑意,待那抹笑意消失,才转过身,负了手,看着地上的母子二人默然不语。
阿暮不知他在想什么,便也盯着那母子二人,不多时竟见那母子二人悠悠醒转,金光拂袖,两道紫符分别没入母子二人额间。
“宗主,你?”
“青冥剑相传是由女娲补天遗留奇石所铸,此等传说虚渺难考,真假难辨。但这剑数百年来一直辗转在诸多修道者手中,剑中正气充盈,正可斩去邪祟,破除魔气。”金光淡淡说道。
“那他们是有救了吗?”
“魔气入侵,人之精元血气受损,本不会长命。”金光冷了神色,冷冷瞥着那母子二人,“青冥剑之用,本座也不过是听说而已,姑且一试。”
阿暮闻言心下疑惑,正要发问,只见金光看着自己,缓缓说道:“所以本座不会赌!本座在他二人体内留下怨神散魂符,只要他二人体内再有一丝魔气涌动,当即便会爆裂而亡,魂飞魄散!”
阿暮听着他难得如此耐心的解释,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次日一早,见金光正在闭目修炼,连忙寻了昨日受到惊吓躲到其他房间去的母子二人,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打发他们立即离开此镇,并且冷厉了眉目,一再嘱咐他们切不可再回来,走得越远越好。
那女子昨天受了一番惊吓,又得了五十两银子,应了阿暮,带着儿子自去了。阿暮看了看怀中所剩不多的银子,幽幽地长叹了口气——宗主,我们又穷了。
转身回到先前的房间四处看了下,只发现一些不知是什么肉的肉干,于是取了包袱中的干粮,走到金光跟前唤他。
连唤两声,金光都未有任何反应,依旧闭目端坐,想是一时不能收功,阿暮想了想,便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等待,一等就等到日上三竿。
半日过去,金光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坐姿手诀,连分毫移动都没有,阿暮再唤了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阿暮心下担忧骤起,走到他跟前,细细看他面色,只见面色如常,稍觉心安。又退回原先坐的地方,看着他发呆。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幕幕,心中忽有所动:原来,原来他一直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