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第三十章
...
-
第三十章
这日,金光与阿暮行走在街上,只见不远处一处宅子乐声喧闹,门前围站了许多人,皆是一派喜色,原来是在迎亲。
金光本不喜热闹,如此热闹喧哗的场景,丝毫未引起他的兴趣,径直便要往前方走去。擦身人群而过时,听到人群中有人笑谈道:“这长史大人人生得俊俏,前后两房妻室也都是美人。”“说起他这原配夫人,原是这赵府的小姐,如今赵府一宅人皆死绝,赵府也变成了陈府,可叹可叹!”
此间赵府?金光心下微动,凝神感知那赵府周遭气息,果见房舍屋宇上方还残存有极为微弱、已近于无的道息,眸光一动。
阿暮第一次真切地看见古人成亲,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滞住了脚步,不防落在金光后面,回过神来,见金光已经走远,连忙跑步跟上,着急之间,似乎撞在了什么之上,只恍惚见眼前一道白影,身子便觉得一阵阴寒,定睛看去,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跟上金光时,金光已在一酒楼中入座,阿暮看了一眼,先招呼了小二安排了饭菜,才往金光身边走去。刚坐下,便觉得一道锐利目光投在身上,正是金光在看着自己,不明所以地问了句:“宗主?”
“鬼气森森!”金光冷冷吐出四个字,挥手便在阿暮头上贴了张黄符。
阿暮大囧,又不敢揭去那黄符,只可怜巴巴地望着金光,金光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嘴角,淡淡说道:“揭了符,妥善带在身上。”
“是。”阿暮小心揭了符纸放在怀里,抬头见金光还在看着自己,连忙道:“刚才落在宗主后面时,好像撞到什么,只恍惚见一道白影,然后就觉得身上一阵发寒,随后那白影便不见了。”
金光这才收回眼神。
夜里,凉风习习,因宵禁缘故,城里大街上并无人烟,阿暮随了金光折返回先前迎亲的赵府。门前,两人一道隐身符隐去身形。
赵府内此刻已然安静下来,只院内随处可见的喜庆布置还显示着白日的喧闹。
金光如闲庭散步一般,负了手,悠然地在府内各处走着,边走边打量着周遭景致物事,如参观游览一般。走过新人洞房时,还略微停住脚步,眼神幽幽地往里望了一眼。阿暮跟在后面,心里好笑,宗主你这是在看什么!
随后,金光走至一僻静小院,于院中石凳上落座,依然姿态悠然,眼见他微抬了头看着夜空不语,似是在欣赏夜色
阿暮想着这时是不是该给他送上一壶酒,以便小酌一番,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句“可不可以请叔叔喝杯酒啊?”应上眼前情景,一时又觉得好笑,默默在心里嘀咕:叔叔,现在可要喝酒吗?念头转动,自己把自己逗笑。
正自在一旁暗自好笑时,忽听得金光清越声音响起:“还不现身,本座没这许多耐性。” 心下一惊。
突见院门一道白影飘入,一个女子俯身拜在金光跟前,“拜见天师。”
金光放在石桌上的右手食指略略抬起,一道光华飞出,阿暮怀中灵符受到牵引,飞至空中,消失不见,而那女鬼似是被解了禁咒一般,神色一松。
“你滞留人间,是何用意?”金光冷冷开口,语气间隐含威压。
那女子垂首,再拜了拜,“小女绝无恶意,不过……不过想再看看。”
“人鬼殊途,看又何益?”金光略侧了头,微阖了凤目,冷冷说道。
“小女子只是……只是不甘心。我二八年华嫁与他,因父母膝下无子,这家业便全由他打理,父母先后过世,我在这二十岁的年纪也撒手人寰,不过三月,他竟又迎娶了新人。”说着眉目间一抹怨恨之色浮上,“想他当初不过落魄士子,没有父母的帮衬,怎有今天的地位,夫妻相处四载,又缘何如此薄情!这四年里,我和他也是夫妻恩爱的呀,他……他都忘了吗?”
阿暮听闻这女鬼所言,又去看金光神色,明显见他眉目间已有不耐烦的神色,心下不由为这女鬼叹息。却听金光说道:“人死灯灭,从此以后,不得再逗留人间,若不是见你在那洞房之内也未有害人之念,本座定叫你魂飞魄散。”
女鬼一惊,叩首道:“多谢天师。”抬头,一脸凄楚之色看向金光,“只是,只是小女子还有一心愿未了,还望天师成全。”
金光微皱了眉,“何事?”
“小女子有一书信与我那夫君,只是人鬼殊途,阴间之物未能传递给阳世之人,我既为新鬼,他为新贵,我也入不得他梦,心中尚有许多话,未能与他说,还请天师……”
金光起身拂袖,“勿再多言”,说罢便朝院门走去,阿暮急忙跟上,却听金光声音传来“你那一身鬼气,受我灵符牵制,你自去留了书信,本座自有办法令你书信现世,你即刻去你该去之处,不得再滞留此间!”
那女鬼惊喜,再次俯身拜倒。
大街上,空无一人,寂寥无声,一片萧瑟。阿暮随在金光身侧,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宗主,我觉得你今晚格外温柔。”
金光侧目,“不知所谓。”心下只觉温柔二字甚是刺耳。
“我以为你要灭了那女鬼呢,谁知你竟然放了她,还帮她传递书信。”
金光侧头看了她眼,冷嘲道:“世人眼中本座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本座倒做不得一回‘好人’了?”
听他这嘲讽语气,阿暮心中一酸,连忙道:“宗主不是好人,那谁是好人呢?再说了,我从来不觉得宗主冷酷无情的,我觉得……”
“够了,本座不想再听你那些言语!”
话未说完,已被金光冷言打断。阿暮大囧,我都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哪些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