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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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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金光本自气恼自己被看低,听得她这般无状言语,一时怔在当场,心中五味翻腾。念及过往种种,思绪越飘越远,顿觉己身凄凉,心绪低沉间,玄心大殿前那一个个决然掷剑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顿时心神一震,一阵眩晕,同时又觉胸中钝痛无比,脚步虚浮,便以左手撑在了窗框上,右手捂在心上,胸中疼痛加剧,指尖便抓紧了胸前衣服,直到把胸前衣服抓得皱成一团,猛然呕出一口血。
良久,金光缓过来,望了眼地上自己呕出的那口血,想那丫头若进来看见又有话讲,便自袖中抽出手帕,半蹲在地上,将那血迹细细擦了。
晌午,已是午饭时间,迟迟不见阿暮进来,金光心中疑虑,微皱了眉,正凝神间,忽觉一道劲风向面门飞来,略一挥手挡开袭来之物,一枚飞镖便嵌入身侧木柜中。
那偷袭之人隐在窗外见一击不成,又连施了数枚飞镖,均被金光闲闲挥手挡开,便知事有不谐,连忙抽身离开。金光冷笑,起身追击而去。
追出城外,见周围再无他人踪影,金光指间飞出一物,击在那偷袭之人的小腿之上,对方虽觉疼痛,却还想继续逃跑,不想一时全身麻痹,跌在地上,定睛往自己腿上看去,那人用来伤了自己的正是自己刚才用来偷袭的飞镖。
此时金光已负着手走到他跟前,“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本座?”
那偷袭之人本想着蒙蔽过关,随即编了谎:“不过看你们衣着光鲜,想偷袭了你,抢夺些钱财罢了!”
金光不言,负着手又走近他两步,眼底一抹冷厉泛起,一脚踩在他伤腿关节处,足下暗劲,竟硬生生踩碎了他左腿关节筋骨,冷然问道“你可知本座身边并无钱财?”
那偷袭之人痛得面上冷汗如雨,闻言一惊,金光观其面色,心下明了,略微心定。
“还不从实招来?本座没有这许多耐性!”说罢,移开了脚,眼神却依然定定地看着地上躺着之人。
偷袭之人不敢再诓骗,拖着伤腿本能地后退两步,才颤着声说道“我是凌霄派的弟子,因你杀了那虎,师尊恼怒,便遣我来……教训你。”最后一句显是斟酌了用语。
“用淬了毒的飞镖?”金光冷笑。
那人还想再辩解什么,未及开口,金光已冷了声音道:“那虎,及你这条腿,算是本座送给凌霄派的大礼。回去告诉你那宗门,好自为之!若再施偷袭,本座奉陪到底!”
说罢,不再理会地上之人,拂袖转身离去。
进得城内,置身喧闹人流中,看着眼前这热闹景象,见各色人等穿梭在茶馆酒肆、各色摊贩间,既有身影匆忙者,亦有从容散步者,这边有人聚首侃谈,谈笑之声时时传出,那边讨价还价之声也不绝于耳,诸人形色各异,突觉这一切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自己这一生,青年时期十年如一日刻苦修习道法,即便离了宗门,不过急急前赴魔患之地扫除妖魔,便又赶着重回宗门复命;待到接掌玄心正宗,离了宗门的日子,依然是忙于在各处除魔;平静些的时日,自己素来沉迷功法,便在宗门闭关修炼。平日在京城出行,依了礼制,惯常坐了马车穿行于街巷中。
说来,若不是这段时日,何曾真正深切体会过这市井景象?虽说是修道之人,倒也不过是凡胎□□,既为凡人,竟连这人世间诸般景象都觉陌生,岂不可笑?既然隔阂如此,那自己执着守护的又是什么呢?
念及此,眼底一片迷茫,不自觉皱了眉头,放缓了脚步,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妨迎面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小男孩,因只顾着逗弄自己怀里孩子,撞在了金光身上,金光猛地回神。
那年轻男子连忙道歉,金光眼眸从男子身上扫过,又移到他怀里孩子面上,只看那孩子不过三四岁光景,正睁着一双澄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记忆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幼年时父亲是不是也曾这样抱着自己到街上玩乐过?是,又好像不是,太过久远的记忆,自己记不清了。
金光眸色一暗,心里若有所失,只听见那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冲着自己身后道:“糖……糖葫芦。”略微侧了头,眸光向后一扫,原来身后有买糖葫芦的。
“糖葫芦?”金光轻念着这三个字,突然眸光一亮,微抬了头,脸上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我记得,父亲也曾给我买过。念及此,脑海中便有画面闪过,父亲的面容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
突然,这画面变得血腥模糊,地上放着的正是父亲和母亲残缺的尸身,鲜血浸透了原先包裹着他们的白布,那刺目的血红从此深深印刻在金光记忆中,而那望去狰狞可怖的残缺尸身,金光仿佛又模糊了记忆。
“光儿好乖,来娘这里,娘亲抱抱。”
“应儿乖,爹带你去那边看小猴猴。”
跟前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金光再次猛然回神,眼前的孩子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由自己父亲抱着正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
金光看着那父子二人笑脸,眸光闪动,忽然,眸色再次清明,长叹出一口气。
这世道人间,骨肉天伦之情,是何等美好,自己纵享受不到,既学了道法,便应尽一己之力,护得苍生安宁,这才是修道之人应有的担当,也是祖师爷和宗门一直坚守的职责!自己每每见魔患为祸人间,造成人间诸多惨象,致使无数父母、子女、夫妻、亲友分离,饱受死别伤痛之苦,何尝迷惘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今一念骤生,魔障顿起,当真是被过往一切消磨了意志吗?
思罢,竟生起自己的气来,脸上蕴了怒色,往客栈走去。
偏不巧,一场大雨不期而至,阻了金光的脚步,雨势较大,金光无奈,退至路边酒楼檐下避雨。雨帘模糊掉眼前景象,空气中凉意渐盛,金光这才逐渐平复了心绪。
阿暮伏在床上哭累之后,便躺在床上发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惊觉忘了给金光打点午饭,急忙下楼去招呼小二准备饭菜。谁知这客栈后厨几人因一点小事闹将起来,推推搡搡一番后,便都罢手不再做工,被客栈老板呵斥了一顿后,才悻悻然重又忙活起来,因此更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阿暮端着饭菜来到金光房门口时,已然过了午饭时间,阿暮心下忐忑,长呼一口气后,扣响了金光房门,“宗主,请用午饭。”
门内长久未有应答。
阿暮心下忐忑更甚,心疑他还在生气。是了,自己说那样的话,他生气也正常。心下怅然,重新开口道:“宗主,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门内还是无应答。
在门外站了会儿,终是推开了房门,金光不在房内!
他去哪儿了?阿暮心下惊疑,但却莫名有种笃定,他不是撇了自己独自离去的,没有什么理由和原因,就是笃定这一点!
重新下楼去问老板小二等人有无看见金光身影,皆答未曾看见。阿暮只得回到金光房间,坐等他回来。
不多时,大雨骤至,瞧这雨势颇大,又转回楼下,问客栈老板借了把伞,闪身进入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