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宗主之人间正道》月下泥中之石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金光冷着脸慢条斯理地用着餐，看似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却是留神听着隔壁桌子的动静。只听得那四个玄心弟子几杯酒下肚，就有些放浪的样子。

　　“你说我们几个加入玄心正宗是为了什么，那个什么流云宗主失踪，我们几个就得成天在各处转悠寻找他的踪迹，这都多少时日了，道法道术学得多少？”

　　“我们入门才几个月而已，慢慢来吧。”其中一个斯文些的弟子道。

　　“不就因为我们几个是刚入门的，这种没日没夜满大街找人的活才分配给我们！”

　　“当初还不如应了朝廷征召去参军呢！”最先抱怨的那人又道。

　　“就算是参军，你也有抱怨的。再说了，玄心正宗虽然是修真玄门，平日里要刻苦修习道法，但生活上还是很好的，比我们几个原先过的苦日子强多了。”

　　“我倒是愿意刻苦修炼道法，可谁给我机会？这都一个多月，光在这外面四处瞎晃悠寻人了，咱们又不是衙门捕快，为什么要做这个！那个什么诸葛流云宗主，你知道怎么回事？我总坛的一个朋友私下跟我说人家是自己溜了出去玩乐去了。他做不了这宗主，不如让我来做！”说罢，满不在乎地灌了自己一口酒。

　　那个斯文些的门人拽了拽他的劲装窄袖，“莫要胡言，休要以下犯上。”

　　对面的话传过来，阿暮一直留意金光的神色，只见金光除了一如既往冷着脸，不论他们说什么，连表情都未有分毫变化，心下稍安。

　　用餐完毕，随着他回到他的房间，准备打发他洗漱。房门阖上的一瞬间，走在前面的金光挥手就把眼前的八仙桌劈成几块，桌子立时木块木屑飞溅！

　　阿暮突然觉得脸上刺痛，用手一摸，手指上沾着血珠，应该是被飞溅而来的木屑擦伤了。但也不敢多言，又抹了抹脸，把脸上血迹擦掉，静静站在门边。

　　过了好一会儿，想着金光应该平复下来了，才小声说道：“宗主，请先到里间休息，我着人打扫下这里。”

　　“滚！”金光冷喝。

　　阿暮叹息，默默退出金光房间。

　　来到楼下，跟掌柜的说，自家公子心情不佳，不慎弄坏了房间里的八仙桌，照着桌子原价两倍赔给了掌柜，让他明早派人去把房间的旧桌子换了新桌子，但今夜就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搅公子休息了。那掌柜拿了钱，满口应下。

　　深夜，万籁俱寂，阿暮心下烦恼，始终睡不着，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踱步，突然听见对面金光房间房门打开的声音，想了想，打开房门，正看见金光要下楼，便随在身后。

　　察觉到阿暮跟在身后，金光沉声吩咐道：“去为本座准备一壶酒和一只酒杯。”

　　朝暮领命，敲开后院小二的房门，塞了银子，很快拿了酒和酒杯来。

　　金光接过，瞥了眼阿暮，“在此等候本座，不必跟来。”

　　阿暮无奈，目送金光离开。

　　金光拿着酒和酒杯，来到村里唯一的一条大路上，此时路上人迹绝无，道路两侧屋宇依稀还是当年模样。

　　就是在这里，玄心正宗弟子死伤无数，宗门凋敝！

　　当年正魔两道对决的画面一幕幕闪现在金光脑海，同门一个接一个被魔宫中人杀得神魂俱灭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浮现出来。

　　金光冷厉的目光转为悲切，长叹一口气，慢慢地向地上酹了三杯酒。

　　随后，放下酒杯酒壶，静静肃立在这空旷的街上，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转身回客栈，远远就看见幽深夜色中，阿暮单薄的身影立在客栈门前，不时地左右张望着，顿时眼中神色莫名。

　　阿暮此时也看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上去，恭声道：“宗主。”

　　“嗯。回去吧。”

　　“是。”

　　金光与阿暮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红河村。两人走后，客栈小二受掌柜吩咐进金光屋子收拾桌子，看着那一地木块碎屑，拍着腿叫道“这叫哪门子的不小心弄坏了桌子，这是故意的吧！”

　　这日，金光跟阿暮登船渡江。两人乘坐的是一艘还算比较大的客船，客船上商贾士人，农人仆役，男女老幼，各色人等皆有，一船之上，人声喧哗，热闹非常。

　　金光负手立在船尾，只顾远望江水山色，并不理会身后诸人，清俊身影，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金光望向哪个方向，阿暮便也跟着望向哪个方向，本来觉得这山水景色并未有特别出彩之处，只是那人在望着，她再望去竟然觉得这景致也有十分动人之处了。

　　船行至一片沙渚，船上诸人形色各异。金光阿暮两人不必提，一个在看景色，另一个在跟着看景色。船工三人却是显得非常紧张，再有船上少数的附近本地居民，也神色凝重，不复之前的谈笑。但此客船平日里大部分客人都是天南地北来来往往的行商士人，今日也不例外，这些人却还是言笑如前。

　　突然，离得最近的一处沙渚上一声虎啸，众人惊疑，纷纷转头往沙渚看去，一时之间议论之声不断。船头暗叫不好，立马朝沙渚方向跪倒，高叫“老爷饶命，我等马上献祭。”另外两名船工也随即跪倒，磕头如捣蒜。

　　船头起身后立即对船上所有人道：“此处有猛虎老爷，每一两月倘若以啸声示警，便是需要活人献祭了。”船上顿时骚动起来，船头显然是见惯了这场面，也不理会，“诸位，我们中须得有一个人作猛虎老爷的祭品，否则，江面必生波澜，到时候谁也活不了呀！”

　　船上几个本地居民不言语，刻意往人群中、角落里移去，低头弯腰，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船上绝大多数客商人等却是大不相信的，其中一人率先嚷道“你这船家发什么神经，好端端地在这妖言惑众，无非那沙渚上有只老虎叫了叫，他还能飞上船来吃人呐？”

　　“就是，好好撑你的船就是了。”

　　“还不赶快撑船，别耽误了小爷的行程！”

　　人群中数人接着嚷道。

　　就在有人也要冲船家喊话时，沙渚上又传来第二声虎啸，且虎啸声起，方圆一片天色登时晦暗下来，不多几时，江面狂风乍起，波浪激荡，一时间这大船在水中上下左右颠簸起来，站得离船舷较近的几人，差点瞬间就被甩进水里，幸得周边站的人眼明手快拉住了。

　　那船头见状，当即跪下，冲船上所有人磕了三个头，凄然道：“诸位也看见了？不是老汉虚言，若不献出一个人给猛虎老爷，这全船的人都活不了呀！”

　　此时，波浪稍平，船也平稳了些，船上诸人刚稳住身形，听着船头这话，再次炸开了锅。

　　船头继续说：“还望那位高风，救一救这一船人，老汉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说罢，继续磕头。

　　“呵，这献谁谁愿意呀，反正我不去，你们谁要去谁去。”一个富商打扮的人吼道，身边三个仆从也向自家老爷身形靠了靠。

　　“嗳，我说，你既是撑船的，收了我们的钱，现在遇到这种事，你不去谁去？再不然你那两个船工挑一个也就是了。”一个大汉冲船头喊道，当下便有十数个人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