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有多远》花汐拾

4、资料

　　“延川，要是有一天你受不了我的坏脾气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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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怎么办？答案还不够明显吗？不管怎样，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开她。

　　是夜，万家灯火盖过了星空的璀璨，好不容易哄了妻子去睡觉，在旁边陪了一阵子，确定她已经入睡，纪延川才走出小阳台吹风，心里萦绕妻子的疑问。

　　刚才不回答她，是期待她自己找出答案，可是要待到什么时候？以她大概就比单细胞动物多一点点细胞的脑袋，尤其在感情方面迟钝兼空白，恐怕再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想着，纪延川扯出一抹苦笑。

　　即使为人妻了，苏筱影根本还是小孩子脾性，一点长进也没有。之前见着邻居张太太一对双胞胎活泼可爱，就吵着要生一对，还好那时考虑到要过二人世界，安全措施没断过。想想要是现在多出一对儿女，加上一个爱闹别扭身体不好的苏筱影，他头都大了。不过……

　　眼眸一暗，耳边响起前几天医生说的话：“纪太太这种情况，治愈了以后恐怕会影响到生育，不是说她完全不能孕育，只是机会会比常人低出一大半。而且我和她的心里医生沟通过，发现她之前曾经服食过一种抗抑郁药物，那种药物也有降低怀孕几率的因素，所以……”

　　双掌掩住有点疲惫的脸孔，他深深的吁了一口气。这才是最难搞的地方。这事不可能瞒一辈子，坦白说，又怕会影响她的心理素质。上星期心里医生才义正词严警告过，测试报告已经到了警戒线了，要尽量避免再刺激病人情绪。

　　如果只是单单生理上的病，还能应付，毕竟现在医学发达，这类病前期都有至少大半机会可以治愈；可偏偏就惹上了中度压抑这死结，生理加上心理，真让人束手束脚啊。

　　烦恼间，裤兜突兀传来振动，纪延川皱了皱眉，瞄了一眼时间，快两点了，这么晚，有谁打电话过来？

　　按下接听键。

　　好友兼合伙的声音传来：“延川，情况怎样？”

　　“公司有事？”直觉反应。

　　他很了解自己的好友，非紧要事情，是不会贸然打搅自己的，尤其现在筱影的这种情况。

　　那头传来一阵笑：“你就不能改一下单刀直入的作风吗？”

　　“说吧。”

　　对方沉默几秒，态度很凝重：“我刚刚收到风，东星会在明天九点召开记者会议，公开他们下个月的新游戏设计，奇怪的是，他们这次的设计和我们即将要推出的《锋行》概念一模一样。”

　　东星是一家上市公司，在游戏设计行业一直处于龙头老大的位置，而他们经营的北极星只是刚兴起的一支新力军，目前只发行过部分单机游戏网页游戏，引起过一两阵小旋风，但知名度还是不大。两人花了两年时间设计出《锋行》，为的就是使北极星一炮而红。

　　“查过电脑系统了？”

　　“我现在就在公司，都检查过了，没被外界侵入过的迹象。”

　　他们的电脑系统都是严密把关的，设置了多层密码，防止外来不明人士访问或者破坏公司资料，如果有黑客侵入，系统将响起警鸣，自动关闭一切可用资源，实施24小时密封式内部运行，并对侵入端口反病毒攻击，就算万一黑客渗入了内层，系统也会在两秒内自动POWER OFF。

　　如果周密防御，断然不可能是外界所为。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

　　“内奸。”那边的人说出自己的揣测。

　　“这次参加《锋行》编程的人员名单有哪些？”

　　电话那边的人拉开抽屉，然后哗啦啦的翻动书页响，静了几秒，声音再度响起：“共计七个人，连同你我在内，还有张亚霖，韩博深，陈晨，李辉和周盛昌。”三名骨干分子，两名在校生。

　　沉吟一下，纪延川说：“找人查一下他们。”顿了顿，脑海闪过一个人影，询问：“你觉得东星的总经理怎样？”

　　纪延川跟这位东星经理有过一面之缘，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绝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过，要说熟悉的话，也许负责交际关系的邵仲祺会接触多一点。

　　那头滞了下，回答：“是个不错的头。”语气带着一丝少有的钦佩。

　　夜空下，锐利难挡的眼眸眯了眯，修长的手指优雅有序的敲打住阳台栏杆，揣摸好半响，已经有了决定。“明早你亲自跑一趟，务必在九点钟之前，将《锋行》的源程序母片交给他。”

　　“你的意思是说要将《锋行》公开？”这岂不是代表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唯有这样了。”声音隐隐透出无奈。这就是小公司的悲哀，没实力，注定没有生存空间，有实力，也要面对大鳄残酷的吞食。大小厮杀，绝对是一面倒的输赢。只能祈求东星这条大鳄，皮肉下有一颗坦荡的胸襟了。

　　两人商谈一阵子公事，邵仲祺话锋一转，关切的问：“嫂子还好吧？”

　　“有心了。”浅浅应了声，纪延川明显不想多谈。

　　“听说最近在闹离婚了。”又多问了句。

　　听说，听谁说的，彼此心照不宣。家里就三个人，夫妻俩加上个一个特护，任何风吹草动，特护都脱不开责任，况且这特护是邵仲祺介绍过来的。

　　这李芸有点过了。纪延川蹙眉，不大高兴苏筱影的事被人拿来当话柄。

　　“她最近情绪有点乱。”虽然没必要，但他还是点到即止的说明了情况。转过身，背抵住栏杆，深邃的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直直投向室内那束昏黄，柔和的灯光映衬出睡美人甜美的脸孔和迷人的身段，有刹那间的恍然，心头一热，笑了。也许，心绪乱的人，是自己。

　　“延川？”邵仲祺还想说什么，因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打住。

　　“还有事？”态度在瞬间转回不耐，他以为正事私事都解决了。

　　事实上，是解决了。只是，还有些后话。

　　“不说？”纪延川稍移动一下拇指的位置。

　　“咳！”那边很急的唤住他，又不出话。吞吞吐吐实在不像邵仲祺大男人的作风，只听见“呀”的一声，似乎是被人袭击了。

　　“身边有谁？”说是狐疑，却相当肯定的语气。

　　“没，……没。”他连连否认，犹豫片刻，终于迫不得已的开口：“是这样的，李芸那丫头给你搜了些资料，关于那个……类似嫂子的心里情况的一些案例，我刚发到你邮箱。你得空的时候看看，参考参考。”

　　这回事……纪延川大概猜到电话那头是谁了。

　　“多谢。”他语气及其冷淡，仔细听还听出一丝被打搅了的不悦。“这是我的家事。”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熟悉纪延川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性，他能做到的从来不假手于人，自然，他的家事他自己会处理，无须旁人插手。尤其事情关系到筱影，更不能放松。

　　那头显然滞了下，然后邵仲祺打马虎眼的声音响起“哈哈，没事就好。那就没事了，你好好照顾嫂子，公司这边我会处理的。再联系。”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