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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伤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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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羽寒的娓娓叙说,怀沙的思绪缓缓飘回十几年前。是的,她还记得那个不羁的中年画家,当年的他孤僻冷傲,却偏偏对小名唤作“飞儿”的小女孩怀沙青眼有加。而彼时的怀沙,单薄的身材,怯怯的表情,除了一张面容白皙剔透之外,着实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当时的她不是不受宠若惊的。慢慢的,那画家和怀沙一家都熟悉起来,他经常带着怀沙穿梭于丽江的街道之中,一面“飞儿、飞儿”地唤着,一面写生,日子过得行云流水。后来,就有了那幅画,玉龙雪山上,飞儿一个人背对着画家,静静伫立了很久。再后来,是画家的离去,画的归来……一切如烟往事,排山倒海般涌来。
“虽然见到那画不久,便将它送回你的家里,但它给我的印象却太深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画中女孩的背影自那时起就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羽寒继续说道。
之后的几天,羽寒带着怀沙,去他认识的酒吧里喝酒。古老的院子里,开满了红色的雪域水姜花。流水在脚下穿梭而过。老板用香格里拉藏秘干红和以绿茶,在加上柠檬汁,调制出一种叫做“如果”的鸡尾酒。羽寒告诉她,他的酒吧就是由此得名。
白天,他和她走在大街上。看背羊皮七星坎肩的纳西族老人,和各色游客擦肩而过。许多天天穿节日盛装的纳西族小姐,据说一回家就会换上T恤仔裤。古典与现代,传统和时尚,自然而然的结合在一起。像极了爱到深处的男女,不必多言,却可灵魂缠绵。
抛却了前尘旧事,怀沙快乐的只想飞翔。来到拉市海时,正好有一位老人纵情大笑,面对西天在歌唱:想天公自有安我处,驾一叶扁舟远去,抖绿蓑衣归来,无风无雨无尘埃,原来阳光依旧在。
黑夜里。他和她坐在河边看别人放花灯。远处有美丽的烟花在空中寂寞却高傲的绽放。纸船上,摇曳的烛光把两人的胸口照亮。好像是把心中想开的花,一朵朵的倒映在明亮的纸船灯上。
心中的花,又该是什么模样呢?她看着他,问道。
大概是你快乐时脸上的笑容吧,那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羽寒说。
人人知道快乐不会永久,人人却都贪恋那样的幸福。正当怀沙沉浸在令人眩晕的温暖中时,却接到了外婆病危的电话。
电话中妈妈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低落,还伴随着若有若无地抽泣,最后还是爸爸接过电话,将大致情况一一告知怀沙。
到达外婆的病房时,门里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怀沙拖着早已不听使唤的腿扑到外婆床前,外婆的面色却是出乎意料的红润,仿佛心有灵犀般睁开了眼睛,看到怀沙和身边的羽寒时,脸上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直到惊天动地的哭声自周围响起,直到外婆的手慢慢变冷,怀沙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紧紧握着外婆的手,满面的泪水无处倾流,她仍然不信这世上最亲的外婆竟真的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