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驳》秦淮烟妓

14、逐兰1 等祁谡

　　等祁谡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其间怎么了他不记得，他只记得，他见到了许季，他记得，许季死了。
　　祁谡低着头，缓缓搅动着碗里的汤，肩膀耸动，汤面泛起一丝涟漪――他哭了。
　　很多时候，祁谡会想，许季一生的追求是什么。成为弟子吗？不是，是证明。
　　月落乌啼，竹影曳动闪过窗影，祁谡看着昏黄跳动的烛火失了神。门嘎吱一声开了，进来的是萧宸暮。他将岐渊放在榻边，并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的揉了揉他的头，沉吟片刻说道:“阿祁。”
　　这句话之前，萧宸暮一直不知道怎么劝说祁谡，他当时拔出邪竺，周身黑气环绕模样至今让他心惊。万物有灵，剑也不意外，此番祁谡未能为邪竺献祭，怕是麻烦不断。
　　“师兄。”祁谡低下头，声低了低有几分嘶哑:“我只记得许季他死了，周遭血漫，可该是发生了什么的，可我却什么都没想起…”
　　萧宸暮厉声喝道:“该是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是我的小师弟奋不顾身拔剑相抵迎战？还是我这个师兄为救师弟拼死逃出身负重伤？”
　　“不！”祁谡顿了顿，面色有点白，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记得漫天的红，遮了眼迷了心乱了意，“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他是应该做了什么，可他自认如何都不会打得过那个人，所以…祁谡猛然抬头：“师兄你受伤了吗？”
　　“没。”萧宸暮面色暂缓，说道：“今后邪竺之事你不可插手，此剑已交由师父封印，你安心准备后日的言秋会。”祁谡点了点头，沉默了会，想问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也就吞下，最后只剩下轻轻一句：“师兄早点歇息吧。”
　　萧宸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临走替他将屋内的烛火都吹灭了。祁谡就着黑暗，躺了下来，辗转反侧，不得入眠。天微微亮之时，起了身，依旧是那个骄傲的祁谡，只是又有了几分沉默。
　　苏浅念其中来寻过他，祁谡只低了下头，抿唇道了句谢，就没有多言。苏浅念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开就好，言秋会我期待你的表现。”说完就扬长而去，只是祁谡摇了摇头，看开，是看开了。
　　他想，等他出师，要创立一个门派，没有门生弟子之分，没有天资歧视之分，没有剑法私藏与否之分，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日，祁言跑来找他，面色微愠看着祁谡，眸中带水面颊仍有几分潮红未退。“谡谡，不是你让我加油的吗？”他看着祁谡喃喃，说完又发疯往外跑，祁谡唤了长生，才晓得事情始末。
　　那日醉月书斋，他略微向师兄提了一提，却教祁言听见。怪不得祁言那几日心情颇好，临近言秋会，他们一帮弟子去喝酒，酒醉后祁言一高兴便说了出来。众人都是溜须拍马，祝祁师兄此番一举大放异彩。酒醒后众人又聚在一起，称兄道弟一番，言秋会可是所有世家梦寐以求之机，往往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参加，如此祁言要参加的消息又扬了出去。
　　今晨课业之时，萧宸暮唤了他们好好修习课业，众人哄笑只需祁师兄精通六艺就好，祁言未免飘飘然，提出与大师兄切磋一番，想着言秋会并肩作战时候能增加些许默契程度，结果祁言不过十回合便落败。萧宸暮只得叹息道了句：“你何时才能收了玩心专心课业？”
　　萧宸暮鲜少把话说到如此程度，众人呆了一下听见萧宸暮道：“明日我将与你们祁师兄一同参加言秋会，届时不在扶风大家不可懈怠。”说下来众人又是交耳明白祁言这回竟然没说假话，大师兄真要与他一起参加言秋会。
　　祁言少年之时有几分骄气，未免有人吃了味，于是大喊了句：“祁师兄这般样子，怎能参加言秋会，可否换人。”
　　当即，萧宸暮含笑脸上挂了几分冷意，不过只是略微蹙了双眉说道：“阿祁应当还算得勤勉，不如下次我让他卸了岐渊与你们打下定个人选？”
　　赤裸裸的护短，但是岐渊一出傻子都知道，是岐渊不是容晧，是祁谡而不是祁言，当即有人小声哼哼，将祁言与祁谡对了对比：“真可笑，他一直就比不过祁师兄，现在听到祁师兄还以为大师兄选了自己，酒醉乱说偏生他那一堆狐朋狗友还到处乱说，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言秋会的。”
　　祁言当即面色白了，咬着唇没说话。其实这话说的有点过，祁言虽不如祁谡，但天资也算优秀的，这番话其实也带了弟子的个人偏见。结果祁言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待萧宸暮一走在众人哄笑声中回了屋。
　　祁谡听了直蹙眉，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事，反正已结束就过去了，遂只当了个笑话揭过，安心准备言秋会。
　　祁谡伤势不重，将养了两日随着师兄一同去参加了言秋会。扶风醉月为当世大派，地位不容小觑，所以今次安排到了首偏右一座。仅次于主座，真是极大的荣耀。
　　言秋会分三日，第一日剑术切磋，第二日围猎，第三日六艺之试。众人心知肚明，第三日怕是要教萧宸暮拿了首位，那么大出风头只有第一或第二日。

　　祁谡。
　　众家看着手中搜查到的消息头疼不已，扶风已出了个萧宸暮，早日让世家忌惮。祁谡虽是二弟子，风华却早已入了世家眼，若不能除了萧宸暮，定要将祁谡除了。
　　第一日，剑兰试。
　　说穿了，就是个比武大会，祁谡以无双风姿灭了世家所有新秀，一时风头无两旁人难出其右，都不需要萧宸暮出战，祁谡一人已战遍世家，除了，兰陵和霄泗。
　　兰陵那边，自然派了南洛寒。南洛寒虚虚一笑，面上一派稳重，拿出佩剑需礼一番陡然握住剑柄便出了招。岐渊自然不甘落后，悠长剑鸣回响四周，霎时间旁人看着那剑气只得摇头，这一代出的新秀都这么强，自家怕是难以出风头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我的文，终于回到大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