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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3 (已修改) 欧利蒂丝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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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切尔走到一脸乖巧的安德斯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笑道:“有这顶小王冠在,可不太好划。”
安德斯仰着小脸,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冠冕,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起便一直穿着这套华丽的礼服,甚至连睡觉时也没有脱下。好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这身装束虽然繁复,穿着它起居却并不会感到丝毫不便。
安德斯几步走到落地镜前,这才后知后觉地、新奇地打量起自己的装扮。
华贵的小王冠、雪白蓬松的头发、精致帅气的礼服,还有那件衬得他愈发尊贵的丝绒披风——镜中的孩子看起来贵气又漂亮。
“昨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身打扮。”
小孩对着镜子转了转身,由衷赞叹道:
“我真帅气呀。”
宛如白云王国小王子般的安德斯又把管家先生拉到落地镜前。镜中映出身形修长的年轻人与稚气可爱的男孩,安德斯仰头看了看埃切尔,略带羡慕地晃了晃小脑袋:
“唔,埃切尔,你也好英俊呀!”
“最英俊的当然是我们的王子殿下。”
埃切尔轻声说着,将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搭在“王子殿下”小小的肩膀上。
受到赞美的安德斯理所当然般地挺了挺小胸膛,抬手想要取下王冠,好让管家先生替他划身高。然而,那顶小巧的冠冕却纹丝不动地停留在发间。
安德斯只好唤出随身手记,直接卸下了这套时装。
金色微光从他的身上缓缓逸散,露出重新变回黑发、身穿小西装的孩子。只有那枚嵌着蓝宝石的领结挂件依旧扣在他的领前,使管家先生能够继续维持人类的模样。
安德斯乖乖走到墙边站好。
“站直了,可不许踮脚尖。”
埃切尔垂下眼,确认他没有偷偷踮脚后,才轻轻压了压孩子蓬松的发顶,在与他头顶齐平的墙面上划下一道刻痕。
“好孩子。”
“……”
安德斯望着那道刻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了转眼珠,忽然抓住管家先生的手,说道:
“我还要画点东西。”
埃切尔纵容地任由小少爷摆弄。安德斯用小手握住他修长的手指,把它当作画笔,在身高刻痕旁添上了一幅圆润可爱的简笔画——一个插着蜡烛的双层蛋糕,蛋糕中央的空白处则写着数字“10”。
“得记下来,这是我十岁生日时的身高……”
安德斯一边说,一边认真地完成最后几笔。
“好了!大功告成!”
他满意地松开了埃切尔的手指。
埃切尔伸手抚上墙上那童稚可爱的简笔画,笑了笑:“小少爷画得真好。”
他的指腹隔着白手套,沿着蛋糕圆润的线条缓缓划过,最后停在那个有点歪扭的“10”上。
十岁。
本该是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为学业和玩耍烦恼的年纪,如今,小少爷却被困在这座不知边界的庄园里,被迫一次次踏入那些危险而诡谲的游戏。
埃切尔眸中的笑意淡了,却没有让安德斯察觉。他收回手,半蹲下来,与孩子平视。
他没有用轻飘飘的谎言哄骗孩子,只是伸出手,将安德斯的小手完整地拢进掌心。
“我们也许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明年,我们就在旁边再添一道刻痕。”他说,“十一岁、十二岁……往后的每一年,都要好好记下来。”
安德斯眨了眨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片空白的墙面上。墙面宽阔得很,仿佛真的足够容纳许多个生日,以及一道又一道逐年向上攀升的刻痕。
“会有多久……?”他小声问。
埃切尔微微一顿。
“我不知道。”
他稍稍收拢手掌,将那只小手握得更稳。“但是,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埃切尔认真地说道,“我会帮助你弄清楚这座庄园的秘密,找到让你平安离开的办法。我也不会让我的小少爷独自面对任何事情。”
安德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在那只温暖的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乖巧得令人怜爱。
“我知道的,管家先生会一直陪着我,我们要一起回家。”他说着,清脆的声音忽然响亮了些,像是在郑重表达自己的决心,“我会多参加游戏。一天可以参加好几场,只要我一直去……”
“小少爷。”
埃切尔温和地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安德斯下意识停住了话。
“回家确实重要,但你现在才十岁。我们目前能做的事情或许不多,但你仍然应该好好睡觉,听我给你讲故事,也可以抱着本尼发呆。偶尔像昨天一样,花一些回声买下能够让你开心的东西,或者和我一起探索庄园里的其他地方。”
埃切尔望着安德斯,声音愈发柔和:“我希望将来小少爷不只是成功离开了庄园,也已经身心健康地长大了。”
安德斯怔怔地听着,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被自己匆忙塞进口中的糖果。
吃得太快时,再甜蜜的味道也会变得模糊,甚至还有可能变成折磨;反倒是最后那一颗,被他含在口中一点一点地磨化,才重新尝出了细腻绵长的香甜。
眼前的人总是替他想着很多他想不到的事情。安德斯反握住埃切尔的手,轻轻应道:“……我知道了。”
“我会努力参加游戏,但是不会一直、一直参加。”他认真补充,“也会留出时间去玩耍和休息。”
“没错,小少爷理解得很好。”埃切尔欣慰地赞许道。
他放开了安德斯已经被他捂得热热的手,站起身,略作思索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应当再去拜访一次里奥先生。”
“又去找厂长先生吗?”安德斯仰起小脸。
“是的,前两次我虽然一直陪在你身边,却无法开口,许多事情只能听着,不能亲自询问。”埃切尔温声解释,“而且他给出了不少的帮助,如今我既然已经恢复,自然应该正式向他道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关庄园和游戏的问题,我需要向他确认。”
安德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并不知道管家先生究竟想问些什么问题。对他而言,庄园就像一片骤然将他吞没的浓雾,他只能看清眼前很小的一块地方,试探着走一步,再走一步;而埃切尔就像雾中提灯的引路人,不仅会替他思索雾气从何而来、前方是否藏着悬崖,也始终照亮着他脚下的道路,安定着他惶恐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