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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刻温情 怎么办,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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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映越没有注意到怀里那一团的腹诽,他低头,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眸子极深极黑,瞳仁里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脸。而那双眼睛,虽好看,却冷淡,看向他时,总隔了一段距离,仿佛远山上的云,飘渺无所依。
容映越默然半晌。她身上有南熙皇族的图腾,身为皇女确实不假,但一个人,传说中若和现实差太远,多半有隐情。若她真的是尊贵无上,怎么又回一个人迷路至此,身边没有一个侍从,还无人找寻?
很显然。
没人记得她丢了。
“这倒使我好奇。”他笑了,“你和你自己,差太远。”
怀里的少女抬头,眼里清亮的光一闪而过,她淡淡扭头,对着一边的空旷,语气轻轻。
“本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自己的事似乎不归我管。反正总有人在替我操心,替我隐瞒什么。”
她唇角一勾,又道:“你也......不必太好奇,我本平常,就是经历太不寻常。”
容映越也跟着弯眼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外边传闻皆假?”
她停顿一下,几乎没什么表情:“你们听说的我,从来就不是我自己。”
少女的侧颜很美,只是她的眼里,多了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疼痛。
“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容映越带着点玩味的笑看着他身上这个不辨情绪的小东西。
他轻轻哼了一声言语里带着点戏弄她的意思:“冰天雪地深山老林,我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南熙皇女,我眼拙,看不出来你是否在骗我。”
木清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对容某人的话仿佛并不在意。
半晌,她开口回答,语气依旧很平静。
“你想如何确认,那是你的事,别人的事我从来不管。再者,你这个人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云淡风轻无所牵挂,其实最表里不一了,你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亮。”
她抿抿唇。眸子望向洞顶,恍若沉思。
“我的......我认识一个人。他也像你一样,在别人眼里随意无谓,自由散漫,甚至有点儿玩世不恭,仿佛所有事都与他无关。
但只有几个人才明白,除了神仙,谁都不会天性若此。这种性格的养成,实则才是最痛苦的。因为只有经历了太在意,才会有后来的......不在意。”
容映越一怔。随即抬头看她,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的眼圈泛上了一层浅红,酸涩发疼。待他反应过来,又立刻低头,想要掩饰一切。
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读懂。他一直被奉若神明,高岭之花,可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说破。又或许是当年太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都抗拒着提起。
他在心里笑了。这小东西,有点意思。
少女眉头却皱了皱。眼里飘过几丝无奈。这坑爹的玩意儿,忽然哭了就哭了呗,又死要面子的掩饰就掩饰呗,但是抱着老娘的手臂又收紧了是几个个意思?!要非礼是吧?你先给我松开好吧?!
但过了很久容某人没有放弃的意思。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别说这家伙身上还挺暖和,靠近点绝对的冻不死。
过了一会儿,她暖和之后心情稍微好点了,对着容暖炉说话,顺便叹口气表示郁闷:“本来不该透露身份......不知今天怎么了,脑子冻坏掉了......”
容映越开心的等她下一句话。
“你今日救了我,我便对你再坦诚些”,她认真地说,“你们说的那个我,不是从前的我,更不是现在的我,将来,我也不愿那样活着。
至于有没有骗你,如果你不相信我,解释多少亦是无用。咱们......不如交个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容映越笑了,很温和。他早知道她没有骗他。他那样一个细心入骨之人,从她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她绝非普通人。
她的眼神,并不是本就空旷如冰,平淡冷静,而是从小就深入权谋斗争中训练出来的。
她明白他,他自然也明白她。
他不辨情绪,无所谓亦无所畏,但内心如坚冰,等人来化。她不辨喜怒,无所牵亦无所挂,但内心柔软,等人去察。
容映越看着她欲推不推他手臂的别扭姿势,很是固执,也很是可爱。
“良配啊......”躲在一旁听墙角的夜翊大人如是想。
容太子收回情绪,问:“以前没有朋友吗?”
“没有。”
“为何?”
“因为只有你,看上去不像一个敌人。”
容映越眨眨眼,唇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容映越把她正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靠近,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我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安慰你”,他对她说眼里倒映着她的容颜,“只是想要你知道,身处绝境,想要爬上来绝非易事,它需要你一次一次的磨练,一次一次的成长,一次一次的历经痛苦与磨难。但同时,你也要知道,当你用尽全力爬上来的时候,不仅可以俯瞰众生,还可能有......”
“有什么?”
“还可能,有人在等你。”
“你?”
“嗯。算约定。”
容映越低眸,看见她一缕长发垂在脖颈里。白肤黑发红唇,很美。
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一句:“置死地而后生,才为强者。”
木清溯对着他,呆了呆。他靠的很近,身上香气氤氲,莫名安心。
他给她一种,归宿的感觉。
归宿......
“顺便告诉你,”他在她耳边吃吃的笑,“我叫,容映越。”
木清溯淡淡笑了下:“我早知道。”看来齐越太子,真的,很闲。
“但是我拒绝你叫我太子。”某人说。
“哦。”木清溯本来也没想。
“我该叫你什么.....让我想一下......”容某人陷入取名乐趣中。
“叫你......小麻烦?好不好?小麻烦?”
木清溯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才麻烦,你家全家都麻烦。
“......好。”
容映越显然十分开心。
不要脸。木清溯撇撇嘴,如是想。
容映越低下头,正色道:“小麻烦,现在你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睡觉。”
他的手指一划,点了她的睡穴,折腾半天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倒在他怀里。他将下巴放在她发上,蹭蹭。又盯着那乌黑的发半天,拔下自己发上的一柄玉簪,修长手指几下,便将她的发挽成一个发髻,小心的将簪子戴进她发里。
很好。
“就你了。”他轻轻道。
木清溯靠在他怀里,闻着淡淡香气。
一生中,第一次有人在难过时抱她在怀,对她说:“我会等你。”
她在初见她时,就已愿意。
木清溯醒了。
几个时辰以前,她还和侍女胧羽抱怨着容映越的误期。
她怔了半晌,抬手擦去眼角残余的泪。
他想见他。
想见他......
她下床。多半是木怀锦抱她上去的,这其中关节,他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她走到桌边,那里有夜翊留下来的字条。
“嘉关城......永安县?”
她手指发白,冷汗一层一层涌上来。他怎么会在永安?还有这婚讯又是什么?
忽然身后有人低询:“醒了?”
木怀锦的声音。
她放下纸条,深吸一口气。
决定好了。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