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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围剿 楚凌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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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渐渐平复心绪的楚凌在听到 “死有余辜”四字后眼色一沉,重新握稳了古沧剑猛地向柳梓胸口送去,“为什么你们都要污蔑我娘!她不过是救了个可怜的孩子!害了我爹的是那个疯女人,不是她!”
柳梓面露讥笑,对着楚凌的长剑避也不避,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棺中的楚兮风,“软弱无力的善良本身便是一种罪恶。”
意料之中的鲜血并未在柳梓胸前绽开,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只握着剑刃修长的手。一时间冰室中静得只听得见古沧划破手心的肌肤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
“你为何要拦我?”楚凌皱眉看着仍用手指制衡着剑刃的孟朔然。
孟朔然却是了然一笑道,“他终究是你爹的恩人,更是你爹的师弟,我不像你将来后悔。翎儿的情况尚且不明,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当等你爹醒来由他再做决断。”
楚凌闻言转头看向一脸憔悴却又神色安然的柳梓,握着古沧剑的手最终还是渐渐松开了,良久才开口道,“你走罢。”
柳梓反问道,“你不替翎儿报仇了么?”
楚凌的声音疲惫道,“大哥说得对。翎儿不会死的,我相信歌儿,若实在不行,我便……罢了,不重要了。终究,你还是为了我爹才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你还要我杀了我爹替翎儿报仇吗?”
说罢,楚凌便不再言语。他并非不想替翎儿报仇,只是这仇要如何报?他自问若自己是柳梓,他该如何选,是要放弃守了一辈子的师弟,还是师弟临终托付的孩子?楚凌不知该如何选,既然如此又凭什么去强求他人呢。人终究是自私的,柳梓不过是遵从了自己的意愿而非楚兮风的意愿罢了。
柳梓撑着冰棺勉力站起身来,对楚凌道,“我这次将翎儿炼成蛊王,想必这次他醒来应当也是不愿再见我了。我用金针封了他的记忆,过往已逝,但求未来喜乐安康。楚凌,照顾好你爹。”
楚凌背对着柳梓,低声叹了句道,“何必,过往即便痛苦,你又如何断言我爹他不愿记得呢?”
柳梓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道,“我……想等他醒了见他一面再离开。不用让他瞧见我,只要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就好。”
楚凌不再作声,柳梓得了他的默认也便识趣地离开了冰室。孟朔然见状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楚凌的肩膀道,“事已至此,静观其变吧。”
楚凌静静地守着冰棺,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孟朔然道,“孟朔然,之前在药炉中我问你的问题,你可以回答了么?你至今都愿犯险相救,为何要害我娘?”
楚凌等了半晌仍未听到孟朔然的答案,径自开口道,“你既然不愿说,那我便猜一猜。师傅在翎儿和我爹间选了我爹,而你在我和我娘间选了我。”
楚凌蓦然回身盯着孟朔然道,“所以父亲死时,你纵然信我却依旧要压我入地牢为的就是将我拖住。所以你在天衢见到我时,便让人把我娘带来了以备不测。所以纵然你知道各大门派联合围剿,仍是只身犯险来警示于我。大哥,我可曾有说错?”
孟朔然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只得尴尬笑笑道,“二弟。”
楚凌却未退让分毫,执意又问了一遍道,“是也不是?!”
孟朔然略显无奈道,“是。”
楚凌长舒一口气,仿若溺水之人终于握住了一根稻草。多年心结终于解开,他最信任的大哥从未背弃于自己。
见楚凌这番模样,反倒是孟朔然有些惊讶道,“二弟,你不恨我么?”
楚凌道,“大哥,你可知那日在鬼医窟中,我最恨的并非是我娘的离世,而是为什么害死我娘的人是你和沈铭。沈铭或许还有恨我娘的理由,可你呢?我与你十年兄弟,你是父亲身死时江湖中唯一相信我的人,若是连这样的情分都是假的,我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我一直想听你解释,可是又害怕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故而宁可与你形同陌路,不作妄想。直到看到我爹和师傅,两人六年未见,再见却几乎是死别。我不想我们重蹈覆辙。”
孟朔然闻言笑道,“那若是今日我给出的理由并非你所期望的,你当如何?”
楚凌道,“我信你,就如当初你信我一样。若是今日当真是我猜错了,至少我日后无愧于心,恨也恨得坦荡。”
“未曾想,二弟居然是个赌徒。不过,还是恭喜二弟赌对了。”孟朔然坦然笑道,“对了,此行回谷途中,我一路暗中跟随,看得出二弟与歌儿姑娘感情甚笃。只是,不知二弟是否知晓歌儿姑娘的来历?”
楚凌心下奇怪为何孟朔然会突然提起歌儿,只当是怕歌儿暗害于自己,但若是如此按孟朔然的性子应当一早便将歌儿从自己身边赶走了,回道,“大哥为何突然如此问,我已知晓歌儿是巫真族人,但是她从未对我……”
孟朔然挥了挥手道,“我所言的并非巫真族,而是……”
“孟朔然,你怎还不出来,他们破了鬼医窟,正往这儿过来!”丁一飒被孟朔然安排在正道人士中通风报信。故而,当众人终于走出鬼医宗往鬼医谷攻来时,丁一飒便暗自脱离了队伍,按着孟朔然留下的踪迹寻了过来。
待丁一飒看清了密室中的场景,随即便是一步上前隔在了孟朔然与楚凌之间,抽出腰间长鞭,对着楚凌不耐烦道,“怎么又是你!”
楚凌曾在试剑大会中见了孟朔然与丁一飒的比试,自然是认得来人的,但是却不知为何这人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又为何对自己满腹敌意。正当楚凌疑惑不解时,孟朔然拍了拍丁一飒举着长鞭的右手,哑然道,“我本就是来找他的,他为何不该在此。倒是你说他们攻进来了?大约还需多久?”
丁一飒这才将目光从楚凌身上收回道,却被孟朔然左手的一抹血色给吸引住了。他面色铁青地上前抓过孟朔然的左手查看伤口,声音中带着恼怒,“孟朔然,你如今是连这仅剩的左手都不要了么?又是为了这个臭小子?!”
楚凌心道丁一飒是在说自己,心中不觉好笑,若是认真算起来他比上这丁家小子还要大个一两岁,却不想居然被他称为了臭小子。未及楚凌深究,孟朔然已然开口道,“皮外伤罢了,戊需大惊小怪。倒是你先说说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丁一飒见孟朔然出声回护楚凌,虽然心下不满但仍是收起了长鞭道,“我看那些人只需一刻钟的功夫就该冲进来了。所以我们得快些离开了。”
未及孟朔然开口,楚凌抢先道,“毋需着急,虽然鬼医窟到鬼医谷并不远,但是我和门生们早已补下阵法毒雾,定然要他们寸步难行。”
孟朔然皱眉道,“我看还是小心些为妙。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你也不想伤及鬼医宗门徒吧。”
“嗯,先带爹离开这里。”楚凌说罢,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妙,歌儿已经在里屋待了许久,可此刻却没有丝毫动静。
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孟朔然与楚凌对视一眼,连忙掀开帘子冲进屋内。只见翎儿虽然依旧双目无神地倒在地上,但面色略恢复了些血气,胸前的伤口也已止住不再流血。楚凌伸手探了翎儿的脉息对孟朔然道,“蛊虫的异动算是暂时压下来了。”
却听孟朔然皱眉道,“二弟,歌儿姑娘不太对劲。”
方才进门时,楚凌光顾着冲向躺倒在地的歌儿,故而未曾察觉独自支撑着站在角落暗处的歌儿。如今听孟朔然出声,才连忙回身去看。果然,歌儿的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柔弱无骨的小手死命地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难当。楚凌只肖看一眼便知晓歌儿这必然是中了蛊毒,至于这蛊从何而来,楚凌立刻便猜到了。
楚凌厉声道,“你是不是分走了翎儿体内的蛊虫?”
歌儿却仍是粲然笑道,“真聪明。”
楚凌气极道,“你为何又要如此?在我体内种下生死蛊,又擅作主张替我救下翎儿。我在你眼中当真就如此无能,非要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
歌儿未曾想楚凌居然会如此生气,但却未露怯色,扯着楚凌的衣袖道,“并不是,我自是相信你能救下翎儿。只是,此事由我来做更合适罢了。我从小与蛊为生,分了翎儿体内一半的蛊毒,或许还能承受得了。可若换你,你当如何做,即使是要用苏青石留下来的法子,一时半会儿仓促下也成不了。还有一事,我猜想你并不知晓。翎儿若非自愿,柳梓是练不成蛊王的,或许她对于楚兮风的事儿知道得比我们更早。”
楚凌道,“别说了,我这就去准备逆行法阵,救你和翎儿。”
歌儿却是摆手道,“逆行阵只能救得了翎儿。我并未经受蛊王法阵,所以这些蛊虫到了我体内也只是与普通中蛊无异。虽然这些我大多能解,只是数量太多了……”
歌儿话未说完便是喷出一口乌血,楚凌连忙上前封住歌儿经脉大穴,暂时压制了歌儿体内蛊虫的活动。歌儿承受不住这突然而来的疼痛,竟是昏了过去。
楚凌心中打定主意,紧紧地搂着怀中人,阴沉道,“我断然不会再让任何身边之人离我而去了,无论是谁都不行。”
孟朔然自小看着二弟长大,即使那日温梦琴身死,他也未在楚凌脸上见到过如此神色,轻咳一声道,“二弟,我们先带人离开这里罢。”
楚凌默默点了点头,开口道,“有劳大哥和丁兄带着我爹和翎儿,随我来。”
丁一飒虽是一脸不愿,但碍于孟朔然的情面,还是稳稳地背起了楚兮风。三人离了药炉后,便回了楚凌的小院,小院中除了歌儿与楚凌尚有两处空着的屋子。楚凌等人安置完尚未转醒的三人后,带着孟朔然及丁一飒进了自己的屋子,只见不大的屋子已是满满当当地坐着三个人,赫然正是他的三个师兄师姐。
三人见楚凌回来先是一喜,但再看到随后跟入的两人,又转为一脸的警惕。楚凌自是感受到了师兄的敌意,开口道,“稍安勿躁,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此次是来帮忙的。”
秦知喻斟酌了片刻,开口道,“师弟,如下是紧要关头,并非我不信你的朋友,而是若此刻万一混入外人,整个鬼医宗将断送于此。”
丁一飒闻言,反手就去抽鞭子,若非碍于孟朔然的情面,他本就不想插手这档子破事,何必在此受人非议。孟朔然却是一脸了然,伸手拦了丁一飒道,“诸位放心,楚凌乃是我的二弟,我断然不会害他。更何况,我如今自己也困在这谷中,要么同生要么共死。若是仍不放心,我先与丁兄去隔壁屋子候着便是了。”
说罢,孟朔然便准备抬腿向外走去。秦知喻飞速与李洁琦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自是知道楚凌来历的,而放眼江湖能称楚凌为二弟的也就孟朔然一个。虽然三年试剑大会后,孟朔然不知所踪,但就凭当时他在江湖中的武功及名望已是少有人能及。何况,七杀门护短众所皆知,若今日能得到孟朔然相助,鬼医宗的胜算便又多了一分。
秦知喻连忙开口道,“原来是孟公子,久仰大名。只是如今在外围攻的都是自诩正道,怕是七杀门也在其中,不知到时孟公子打算如何?”
楚凌沉默地看向孟朔然不语,之前自己确实思虑不周,七杀门乃是白道的中流砥柱,纵然大哥帮着自己,但不代表七杀门也会帮着自己。
孟朔然见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坦然一笑道,“各位许是在这谷中待得久了,不妨抓个外门弟子来打听一下。如今的七杀门早已是今非昔比,勉强立足于洛城罢了,这次也就来了几个人充数罢了。”
秦知喻皱眉道,“我在鬼医巷中曾听闻公子已失踪了三年,不知公子为何放任七杀门日渐没落也不重回七杀门?”
孟朔然道,“这乃是我的私事,恕难奉告。只是,若大家信得过在下,我可担保七杀门绝对不会危害于鬼医宗。”
秦知喻也是个爽快人,开口道,“好,既然你是我师弟的大哥,那我们便信你。只是不知孟公子可有何妙计?”
孟朔然未开口,却听楚凌问道,“如今外面情况如何?”
秦知喻正色道,“谷外围着的人已经攻进来了,正困在毒雾阵中,不知还能撑多久。此次来的人着实不少,派去探查的药童说看样子怕是有五六百人的样子。”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数字楚凌仍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鬼医宗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号人。这意味着鬼医宗将面对一场以一当十的恶战。
正当众人面色凝重时,外头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个小童道,“师叔,那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