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低位 “四个月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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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魏泽是坤哥的儿子。”
“嗯，坤哥一个人能把他教得这么好，实在不容易。”谢彦付完账，转身把装着关东煮的杯子递给欧笑轲，“今天有小米辣。”
自从发现欧笑轲也爱吃辣，这段时间谢彦每晚都会带他到这家24小时便利店里买关东煮，加两勺小米辣。
欧笑轲接过冒着热气的杯子，先拿了一串举高送到谢彦嘴边：“你喜欢的鱼饼。”
谢彦咬了口鱼饼，伸手把欧笑轲外套的拉链拉高了：“外面冷。”
两人走出便利店去坐最后一班地铁，欧笑轲似乎很开心，手捧关东煮大胆地倒着走：“那加上魏泽，战队的人就齐了吗？”
谢彦跟在他后面，纵容地看着他：“嗯，首发齐了，报名的时候替补随便填几个人就好。”
欧笑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好厉害！”
谢彦突然注意到在他身后即将经过的路径上有一块路砖翘了起来，赶忙上前两步把住他的胳膊：“小心！”
天色已暗，尽管路上人很少，但他也不再放心欧笑轲倒着走了，于是索性勾手把他搂在怀里，下巴垫在他脑袋上，和他紧贴着亦步亦趋：“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他从后面弹了弹他的额头：“这个关东煮的竹签很危险，摔了戳到你怎么办？”
“我替你开心啊，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欧笑轲低着头，听话地背着一个大型人体挂件走到垃圾桶边把吃完的关东煮扔进去，“现在好了。”
“直播时间改到下午，偶尔在龙腾有事还能翘班，每天早睡早起，挺好的。”谢彦掐了掐他的脸蛋，“你才是，晚睡早起，能睡饱吗？”
欧笑轲撇了撇嘴：“我们一起回的家，差不多时间躺下的，为什么你就是‘早睡’，我就是‘晚睡’？”
“我比以前睡得早，你比以前睡得晚，不是吗。”谢彦说着就去捏他的腰，“看，瘦得身上都没几两肉了，这几天吃了那么多宵夜怎么都没把你养胖？”
欧笑轲怕痒，笑着从他怀里逃开，两个人便在路上幼稚地用手打起架来，最后以谢彦张开手指抓住他的手一把握住，与他十指紧扣地进了地铁作结。
欧笑轲坐在空旷的地铁车厢里靠着他打瞌睡，半梦半醒间突然想到，因为两人作息和时间安排的变动，他已经好久没看过谢彦直播了。
“一个月，”他弹起身子睁开眼，看着前方懵懵地感叹，“我都有一个月没看你直播了。”
谢彦心想，幸好欧笑轲没看。
他把手机装进外套，抓起欧笑轲的手揉他的指节：“本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你也不玩游戏，对吧，有那个时间不如睡个午觉。”
最近他直播间的弹幕吵得实在没法看，骂的人有，支持他的人有，更多的是等着他重提旧事的人。
谢彦就想安安静静打个游戏，攒点之后去外地比赛的路费，偏偏平台不肯让他如愿，每天把他的直播间挂在首页不说，还到处蹭热度宣传平台的各种活动。毕竟“雷柏就是MyGun”这件事是“粉丝”通过蛛丝马迹发现的，平台背地里营销一把谢彦也没办法说他们是违约。
“其实我在训练室看了几天你和胖哥他们打游戏，现在好像能看懂一些了。”欧笑轲把手从他的指间抽出来，埋头在腿上比划着，“其实SOTD就是一个抢占视野的游戏对不对？所以要入侵对面的野区，和对面打架。”
谢彦看他在腿上画地图画得认真，被可爱得恨不得咬他一口。他捧住欧笑轲的脸让他转向自己这边，随即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我们家小轲怎么这么聪明，不愧是围棋小天才。”
欧笑轲的五官在他掌心无辜地皱成了一团，只能含混地问：“我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地铁进站，谢彦牵着他站起来，“只有得到更多视野，才能更快从丧尸的移动方向判断出净化点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有效信息。”下了地铁，他站在扶梯上继续说，“知道得越多，越能更快速地做出更有利的判断。双方开局都站在相同的起跑线，想要赢，就得学着自己创造机会，去获取，或者说夺取需要的信息。”
“但是，回报总是伴随着风险，万一先手出现失误，那这就成了别人的机会。所以呢，在局内做出任何一个判断前，都应该先在心里做好承担失败后果的准备。”谢彦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勾起嘴角，“这就是队内指挥要做的事。”
“怪不得你说……”欧笑轲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最好的战术就是没有战术。因为每局的机会都是不一样的，争取到的结果自然也不一样，所以唯一的战术就是进攻，对吧！”
谢彦疑惑：“我说的？”
欧笑轲点点头：“一舟告诉我这是你的名言。”
“我竟然还有名言？”谢彦失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一舟当时说这句话是他‘最喜欢的那个法控’说的。”明明距离那会儿才过去两个多月，欧笑轲却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一舟说的那个法控呢，更不知道这个法控就住在我家对面。”
欧笑轲感叹道：“之前我也觉得这句话没任何说服力，现在再想，却觉得很有道理。”
“这么说起来，其实游戏和下棋很像，都要讲策略。”
两人出了站，谢彦把欧笑轲运动外套的帽子给他戴上。
“但是不能只讲策略，被策略绑架，就会失去它本来的趣味，看不见全局。”
他们和往常一样，各自扫了辆共享单车从地铁站骑回小区。欧笑轲听了谢彦一席话茅塞顿开，整个人有十二分清醒，即使迎着十一月中旬的寒风也不停在说话。
“今天杨教和我说，如果我想去百灵杯，就得先摆脱‘工匠’的身份，试着去感受围棋的‘艺术’，才能走得更远。好有道理！”
谢彦问：“那你感受到的围棋的艺术是什么？”
欧笑轲想了想，答：“现在感受到的是韧性。”
刚开始在太一学棋的那两年，他和比他晚入学的小朋友对弈，只因为局势上陷入了被动，他就一边瘪着嘴哭一边走棋，回家的路上坐在舅舅的车后座还在悄悄抹眼泪。但现在面对输赢，他已经能做到宠辱不惊，即使在围甲上输得那么惨，他也依然能够保持风度和镇定。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坐在棋盘边的七岁小孩和十七岁少年重叠在一起，他们所有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就是欧笑轲迄今为止在围棋上学到的所有东西。
说到杨教……他突然记起了今天中午从杨教那儿接到的通知。
风呼呼地吹，欧笑轲减速停下车，抬头看向跟着他在前方停下的谢彦。
“对了。”他原本坚定的声音瞬间变得摇摆，“我的签证前几天下来了。”
谢彦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签证”是指什么。
“去韩国的签证？”
“嗯。”欧笑轲不太高兴的样子。
谢彦脚踩在地上，带着自行车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挺好的吗？棋院效率还挺高啊。”
欧笑轲却撅着嘴说：“可是本来说好是十二月底再去的，今天杨教却跟我说要提前了。”
谢彦皱起眉，但很快又展开了：“提前到多久？”
欧笑轲说：“十二月十三号。”
“啊……”谢彦收回手，看着前方，喃喃道，“不到一个月了。”
片刻后，他又转过头来，温柔地浅笑着问：“那多久回来？”
欧笑轲觉得很愧疚，虽然他也很不想再对着谢彦出现这样的情绪，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低下头，小声说：“应该要到百灵杯开赛，三月吧。”
谢彦愣了愣，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半晌后他重新蹬起自行车，没事人似地不再提这件事：“好晚了，快回家，不然你舅舅得担心了。
欧笑轲一见他这样反应，顿时后悔自己没有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想起这件事，没有选择一个更好的方式告知谢彦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值得高兴的一天，让谢彦难过地结束呢？
他很快骑车追上谢彦，努力振奋道：“我春节会回来的，我们每天联络，四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谢彦还记得他在沧山的时候问过这件事，当时欧笑轲的答案是大概率不会回来。
“没事的。”他说，“我可以找时间过去看你。”
“谢彦，”欧笑轲很担心他生气，“对不起……”
谢彦却平声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欧笑轲听他冷淡的应答，立刻迫切地承诺，“韩国和国内只有一个小时时差，到时候我会每天给你打语音电话，每天给你发消息，好不好？你不要这么说话，我……”
谢彦猛地按下刹车让自行车停了下来，轮胎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把欧笑轲吓得跟着手忙脚乱停下车。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赶紧跳下自行车，走到谢彦面前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该在今天说这个事破坏你的心情……”
谁知谢彦双脚着地维持好平衡后，在大街上直接扭转身子倒在了他胸口，脸埋进了他的颈窝：“不用道歉，这是好事，我支持你。”
“但是，”他抬手环住欧笑轲的腰，难得露出委屈的声线，“四个月实在太长太长了。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欧笑轲心疼得不行：“你刚刚说的，我们还可以一起待一个月呢。我会每天过来叫你起床，和你一起坐公交，来等你训练，然后一起吃宵夜，一起回家。”
谢彦从他身上直起腰，沉沉地望着他说：“然后四个月里都没有人来叫我起床，和我一起坐车，来看我训练，和我一起吃宵夜，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低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