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攻守》寻杨江头

27、灰色 站起身拿起

　　转眼就到了举行开机仪式的日子。
　　一般来说，每个剧组开拍之前，都会选个黄道吉日，举行开机仪式。云牧霏之前不清楚这个仪式的来历，后来问了陶老师，才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大事。据说这个仪式来自于对“划片”的恐惧。在胶片时代，有时会出现摄影机的零件把胶片划伤的意外，这个意外无法预料，又损失巨大，是每个剧组都头疼的事情，所以都要举行一个开机仪式，将红布罩在摄影机上，同时烧烧香，祈求拍摄过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同是举行仪式，也有简单与隆重之分。小剧组一般比较简单，大剧组就比较隆重。当然也不是这样绝对，有的小剧组在边远地区拍摄，当地一般也会高度重视，把它作为一个推介当地的机会。像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每年在这里拍摄的影视剧不计其数，早已经见惯不惯，但是这次《爱情概率》剧组的开机，居然官方来了相当级别的领导，现场架满了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足显盛世集团以及剧组的影响力。
　　开机仪式非常顺利。令云牧霏意外的是，盛总竟然也来到了现场。盛世每年制作的影视剧上百部，盛总基本上很少参加开机仪式，但是今天居然来了，而且上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并且和大家一起拍摄了合影。
　　在和云牧霏握手的时候，他随意问了一下陶老师的情况，笑容非常亲切，甚至还开了几句玩笑。这让云牧霏非常安心，觉得上次的短信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马上就步入正轨，投入了紧张的拍摄之中。第一次出演女二号，云牧霏的戏份骤然增多，好在她拍戏一向用心，事先对角色琢磨得非常透，所以拍起来非常顺利，很多时候都是一遍就过。剧组的主要演员大多数都是盛世旗下的艺人，本来就认识，加上主要是年轻人，氛围比较和谐。
　　拍摄的进度越来越快，刘飞龙对云牧霏的欣赏神色也越来越浓。又一次和她闲聊，问：“其实你很有天赋，以前也拍过不少戏，又有陶老师的指点，怎么到现在才脱颖而出？”
　　云牧霏想了一想：“脱颖而出的关键，在于‘颖’是否锋利。演技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其实陶老师也是这个观点，她也希望我能够不断地沉淀、积累，而不是老想着一炮而红。”
　　刘飞龙点了点头：“牧霏，你是对的。很多明星之所以成为流星，就是因为太过浮躁，太基于求成，忽略了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东西。”
　　和徐娜的关系也相处得比较融洽。以前在水龙吟剧组，徐娜老是给人以高高在上的感觉，和云牧霏基本没有交流。但是这次，两人的关系忽然亲近了很多，或许是感激徐娜推荐的缘故，云牧霏对她非常的尊重，经常虚心的向她请教一些问题，对她性格上的一些毛病也很迁就。倒得后来，徐娜在空闲时间，甚至会喊她出去溜达，徐娜戴上墨镜，云牧霏没有戴墨镜的习惯，反正走在街上也没人认识。两人逛逛吃吃，俨然一副闺蜜的样子。
　　云牧霏清楚，自己和她始终不是一路人。但是这样的状态，其实是一个最好的状态，她非常珍惜。
　　有一天徐娜突然打来电话：“今天下午我们去逛街好吗？之后找个地方去吃饭。”
　　云牧霏疑惑的问：“下午不是有两场戏要拍吗？”而且这两场戏，都是和徐娜的对手戏。
　　“今天状态不好，不想拍，我和刘导请假了，顺便也帮你请了假。”
　　虽然觉得有点不好，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云牧霏也不好说什么：“嗯，那我到酒店等你。”
　　在大堂坐了没好久，徐娜就下来了。云牧霏眼前一亮：“娜姐，你真是太美了。”
　　眼前的徐娜，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裙，类似于晚礼服，但又相对随意。她的肤色本来就很白，这身黑色长裙一搭配，更加衬托得肌肤胜雪。
　　徐娜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她的赞美，然后问：“你不去换一件衣服？就这样出去吗？”
　　云牧霏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依然是一副休闲的装束，轻松，随意。她摇了摇头：“不了，穿这身衣服逛街方便些。”
　　其实换与不换都是一样的，因为她很少穿裙子，这次根本就没有带裙子过来。
　　莫少华那天指责她老是穿恤衫，建议她试试穿裙子，她就更加不愿意穿裙子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了迎合别人的意见而活的人。
　　在大街上逛了一阵，两人都有点累了，徐娜忽然说：“牧霏，我知道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私人会所，里面的菜肴很好吃，咱们去那里吃饭好吗？”
　　云牧霏对美食一向没有免疫力，马上兴高采烈：“好啊好啊！”
　　两人上了的士，七弯八拐了一阵，在一个古朴的小巷下来。下车走了几十米，在一对石狮子面前停下，门庭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雅堂小聚”。
　　迎宾的服务生似乎对徐娜颇为熟识，见到徐娜进来，忙将两人带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包厢面积不大，却非常雅致。徐娜熟门熟路的要过菜单，稍微看了一下，随意点了几样菜，叫了一壶上好的茶。两人坐了一阵，聊了一会天，徐娜的手机响了。她出去接了几分钟电话，然后进来了，脸上的神色有点异样：“牧霏，我刚才看见几个朋友，我们过去一起聚聚，好吗？”
　　云牧霏随口问：“谁哦？我认识吗？”
　　徐娜避开了她的目光：“认识，是盛总。”
　　云牧霏望着徐娜，忽然有些明白了。
　　难怪她今天要请假。难怪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盛装。难怪她要到这边来吃饭。难怪服务生和她这样熟识。
　　原来，只是为了参加这样一个饭局。
　　可是，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一块出来？是她对自己“好”，想介绍一些人给她认识，还是……
　　云牧霏不敢再想下去。她害怕再想下去，就会直击到她以前不愿直击的一些东西，比如人性的丑恶，比如娱乐圈的灰色。
　　对徐娜，她说不上视同闺蜜，但是至少愿意当她是朋友。她原本也不相信，一个外表如此美丽的女人，内心能有多阴暗。但是血淋淋的事实，无情地推翻了她固有的看法。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似乎也不好就走，毕竟这只是自己的猜想，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些未经证实的猜想，就和整个娱乐圈公然决裂。
　　没错，盛总这个名词，就意味着是整个娱乐圈。
　　既来之则安之吧，光天化日之下，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尽管如此，她还是在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淡然的对徐娜说：“好啊，既然这么巧，咱们当然要过去说说话。”
　　徐娜似乎没有听出“这么巧”三个字的含义，一脸开心的样子：“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云牧霏掏出手机，微微一笑：“我先发一个信息。我约了一个朋友，本来想吃完饭后和他谈个事情，现在遇到盛总，估计一时半会吃不完，我先和他说一声，让他待会来接我。”
　　也只能这样了。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朋友在外面等候，总不至于怎样吧。
　　可是，信息发给谁呢？在大学的时候，这类掩护都是交给萧瑶，可是萧瑶现在不在这里。她本来就没什么太多的朋友，在上海就更加没什么认识的人。
　　一咬牙，在通讯录里找出莫少华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莫总，有时间一起吃个麻辣烫吗？”
　　对莫少华这个人，色诱是最好的方法，但是她做不到，所以只能用食诱。
　　还没来得及起身，电话就响了，正是莫少华的来电，这家伙似乎从信息中看到了什么机会，就连来电振动都显得那么猴急。云牧霏生怕接了电话会穿帮，赶紧挂了电话，顺手回了信息过去：“现在接电话不太方便，请发信息。”
　　站起身拿起包，云牧霏跟在徐娜身后，怀着一种壮烈的心情向某个包厢走去。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的人尽收眼底。
　　古色古香的餐桌，主位上坐着盛总，桌旁还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两个男人的旁边分别坐着一个女人，只有盛总和主宾位的男人旁边是空着的，看样子是留给徐娜和云牧霏的座位。
　　在她们进来的瞬间，几个背对着门的人都将头转了过来，男人云牧霏一个都不认识，然后她将目光停留在一个女人脸上，两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居然是洪琪，云牧霏一想起就心中有愧的洪琪。
　　在这一瞬间，云牧霏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她想问你还好吗？你和陈锐怎么样了？贝贝现在在哪儿？……只是这些她都不能问，只能走过去，微笑着和站起来的洪琪轻轻拥抱，然后温柔的说：“琪琪，你好。”
　　她也不知道洪琪怎么会在这里，看她一脸不自在，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被人骗了过来，她想自己如果能够全身而退的话，她绝不会是一个人，她绝不会再让这个恬静如水的女人再次受到伤害。
　　和洪琪拥抱之后，她才将目光转向正在接受徐娜拥抱的盛总，甜甜的、不卑不亢的微笑：“盛总，您好。”
　　盛总放开了徐娜，左手往自己旁边一伸，笑吟吟的示意云牧霏坐下：“你好，牧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