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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助 乔子风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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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车子已经到了高铁站的站台,云牧霏抢着下了车,打开尾箱,拿了陶老师的拖箱,把自己的行李袋放在上面,然后拖着箱子和陶茹并肩往前走。
她目前能够为陶老师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而陶老师也没有阻止,微笑着看她做着这些事,好像也很享受这一切。
在候车大厅如蚁的人流中,竟然不显得那么嘈杂,反而似乎很温馨。
两个小时后,横镇《水龙呤》剧组。乔子风刚刚拍完一场戏,在方导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看刚才的那场回放,却听得旁边有人在说:“我靠!如今连坐高铁都能追尾,这也太不安全了!”。
很显然又是什么交通事故发生了。有人拿着手机念道:
“今天上午九点五十许,KW高铁发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从B市开往F市的DXXX次列车与H市开往F市的DXXXX次列车发生动车组列车追尾事故。此次事故已确认共有六节车厢脱轨,伤亡人数不详。”
旁边忙着给演员说戏的方宙猛然转头:“啥?”
乔子风:“高铁事故......”话没说完,那人的手机已经被方宙抢过去了。
乔子风注意到方宙的脸色惨白,手也在不停抖动,忙关心的问:“方导,怎么了?”
方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说:“陶茹......陶老师在那车上......对了,还有云牧霏......”
乔子风的脸色瞬间也白了,声音有些颤抖:“她们......她们......怎么会坐高铁......”
没等方宙解释,赶紧在手机上拨了几个数字:“方导,你拨陶老师电话,我拨......我拨牧霏电话......”
陶老师的电话没接,云牧霏的电话却通了,那头是一片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痛苦的呻吟。
云牧霏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还带着一丝哭腔,乔子风好不容易才听出来了:“......陶老师......流了好多血......”
乔子风这时反而沉住了气:“牧霏,别急,你告诉我,你们在哪个位置?你受伤了吗?现场情况怎么样?”
或许是乔子风的镇定感染了云牧霏,她的声音明显清晰多了,说话也有了条理。乔子风很快弄清了,云牧霏没有明显的受伤,只是陶茹伤势很重,云牧霏已经采取了一些简单的救治措施,现场救援人员也已到达开始了救援。
乔子风稍微松了口气,说:“很好。你现在记着做好两件事:第一,照顾好陶老师,配合救护人员进行救援,及时把她转移到就近医院。你不是说你家是中医世家吗?你一定行的,陶老师也一定没事的。第二,随时保持联系。我和方导马上赶过来。”
在得到云牧霏肯定的答复后,他挂了电话,然后对方宙说:“方导,我陪你去吧。”
接到乔子风的电话之后,云牧霏中了魔力似的,迅速安宁了下来,似乎刚才那恐怖的刹那,都变得没那么可怕。
她记得上了高铁以后,两人说了一阵话。然后陶老师起身去上厕所。
就在刹那间,整个车厢都在剧烈的抖动。
她看到陶老师的身体就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快速飘向前方,然后重重撞在车窗上。
她将陶老师抱在怀里,嘴巴里呜呜的发着含混的声音,却说不出话,只有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
车厢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她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只看到鲜血从陶老师口中不断的涌出,染红了她的恤衫。
好在她们这节车厢没有脱轨,否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好在她出身疗伤世家,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她赶紧给陶老师做了止血处理。
好在事故发生后的救援比较及时,伤者得到了有效的处置。
然后,她就接到了乔子风的电话。那一刻,她本已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放肆滴落,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只想他们快快到来,帮她分担一下心里的担心与痛苦。
…………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
在这两个多小时里,云牧霏除了打了几个电话以外,就以一种固定的姿态呆呆站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乔子风的,告诉了她们现在的情况以及所在的医院。
后面的电话是用陶老师的电话打的,分别打给了她的前夫,保姆,以及今天要见的导演。
她不知道陶老师去美国是为了什么事,但是肯定和她前夫或者儿子有关。陶老师的前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然后说:“我这里暂时脱不开身,等我把事情办妥后,我会来看她的。麻烦你了。”
那个导演叫做纪家成,听到消息后很吃惊,表示了关切之后,说:“我稍后会去看望她。不过……现在投资方在我这里,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你要不要……现在过来跟他见个面?”
云牧霏:“我没时间。”
纪家成:“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
云牧霏几乎是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没有时间!”把电话挂了。
在她的人际交往中,这是第一次这么粗暴地和别人说话。当然不能怪纪家成,他的建议虽然没有太多人情味,但毕竟是为了她好。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对于所有演员来说,都是一个重要机会。假如陶老师现在醒了能够说话,也一定会逼着她去见投资方的。
云牧霏也深知,假如错过了这个机会,她的阿加莎,话剧甚至荧屏、银幕上的阿加莎,从此就离她远去了,遥不可及。毕竟老话说得好,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
可是,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陶老师?
是的,她爱阿加莎,曾经以为,阿加莎就是她的精神大厦。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精神的全部就在那张紧闭的门后,冰冷的手术室里。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牧霏。”
云牧霏受惊了似的转过头去,然后眼眶就红了。方宙和乔子风就站在身后,脸色凝重。
眼泪似乎就要不争气的滴落,但是她又强行忍住了。她望着方宙,心里在说,方导,您骂我一顿吧,骂我一顿吧,都怪我,都怪我......
可是方宙竟然没有一点责怪她的意思,望着她的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安慰和温暖。他简单的问了一些情况之后,说:“坐吧,这样站着等也不是办法。”
云牧霏没有坐。乔子风也没有坐,他打量了云牧霏半响,然后说:“你的右颊撞青了,手臂也破皮了,还有其它的伤没?”
云牧霏嗯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手臂破皮了,但是不知道脸上也撞青了。一直处在紧张与自责之中,没心情关心自己的伤势,竟然也感觉不到疼痛。
乔子风:“怎么不去换一件衣服?”
云牧霏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清晰地记得,陶老师躺在她怀中,鲜血从口中不断地流出,染红了她的恤衫。
在那一刻,她是多么的恐惧,紧张,和无助。
云牧霏:“......本来......陶老师......今天是要飞美国的......”
乔子风:“嗯,我知道。”
云牧霏:“因为我恐高,所以......陶老师订了高铁的票......”
乔子风:“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的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云牧霏终于哭出了声来。
乔子风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所以,你在不停的惩罚自己。你忘了自己的伤势和疼痛,你不愿意去换一件衣服,你甚至都不愿意坐下来,你只有站着才能减轻心里的痛苦......”
云牧霏哭得更大声了。
乔子风:“在来的路上,方导和我说,陶老师待你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陶老师就越不开心。”
云牧霏:“可是我心里......”
乔子风理解的点了点头:“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坐下吧,等会好有力气照顾陶老师。”
云牧霏这次没有坚持,听话的坐了下来。
乔子风:“你的行李呢?”
云牧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上车她就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事故发生后,她早就忘了这回事。
好在随身小肩包还在,卡和证件还有零钱都在里面。
乔子风:“......我的书呢?”
云牧霏:“......”
乔子风笑了笑:“身外之物就算了,你没事就好。”
这话听着好温暖。
乔子风突然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
云牧霏:“你......干什么去?”
乔子风:“去打个电话,我马上回来。”
云牧霏心里有些不想他走,哪怕是离开一时半会。经历了上午的惊魂、焦虑、恐惧,她现在只想他呆在身边,哪怕不说一句话,只要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好,那会让她安心,让她温暖。但是“不要走”那几个字她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术室外又恢复了寂静,方林两人都把眼睛紧盯着手术室的门,都没有说一句话。
好在乔子风没有多久就回来了,阿泰也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